25、失控 疯了一样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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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羡也有千年未回仙界了，这个地方一如既往地冷清，如一潭死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点变化也无。这是个多无趣、多寂静的地方，他一直都清楚。
“溯溪……”这个名字从唇齿间溢出，仿佛一声叹息。临羡站在溯溪仙君居住的溯源宫前，却未敢踏入大门。方才想也未想地就冲了过来，可一到了门口，又懊恼自己的冲动一般止步不前。当初是自己曾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来打扰他，虽然事后立马又后悔了，也没再厚着脸皮找上门，只因自己那些年的姿态已经足够低，也未换来那冷情仙君的一丝动容，那人的心有多冷，他最是明白不过了。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溯溪仙君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隔着几级阶梯，淡然地看着临羡。临羡怔怔地望着他，一袭素衣白袍不加任何点缀，连呼吸间都带着冰雪的寒冷气息，万年不变的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还是千年前自己离开时那副模样，真的一点儿也未变，永远都是这样。就像是一张光洁的白纸，可不管自己多么努力，也无法在他漫长而平淡的生命里留下任何印记。临羡这样想着，不由得苦笑：“仙君，临羡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是为了誉安吧。”足不出户的仙君对世间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口气。
临羡向他屈膝跪下，弯腰深深埋下头：“还请仙君相助。”
“誉安也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帮他的。只不过渡劫之事事关重大，你我本不该插手其中……”溯溪仙君顿了顿，看向临羡的眼光微凉。
临羡闭了眼，被袖子遮住的手紧攥成拳，强忍着胸中翻滚的情绪，才不在溯溪面前失态：“临羡知错，请仙君务必救下临霜！”
“起来吧。”溯溪仙君施施然走下台阶，经过临羡身侧时一眼也未看他，“我同你一起下界。真不明白啊，誉安他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临羡起身快步追上几步，听闻他这句，苦笑着望着眼前衣袂翻飞的素衣仙人，然后长出一口气，有时他真希望溯溪能像誉安一样，至少自己还能进到他的心里，而不至于如此无奈，即使拼命想要靠近，也完全无从下手。
誉安仙君一向是重情的，对“情义”二字看得极重，所以面对临霜的背叛，才难以原谅。溯溪仙君则与他相反，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打动不了他的心。当初自己那样卑微地祈求他，只求留在他身边，想尽方法，都无法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他明白，在溯溪眼里，自己始终是无足轻重的，不过是一柄剑而已。
溯溪仙君用各种奇珍异宝锻造出临羡，制造过程也并不容易，所以他一诞生，便有了剑魄，可溯溪却轻易将他赠予好友誉安，临羡无可奈何，只能遵从他的命令，追随誉安。当誉安下界渡劫，临羡迫不及待回到溯溪身边，向他诉说心声时，溯溪连表情都未变，似一切都心知肚明，对他的心意也未置一词，仿佛与他无关一般。
可就算这样，知道自己爱着的人是心如止水的仙，也想要试一试，想着终有一天能让这个人的心泛起一丝涟漪。可他还是输了，尽管不甘心，尽管不愿承认，自己还是败给了这个赐予了自己灵魂就弃之不顾的仙。
“你真是错的离谱。”溯溪踏着厚重的玄色临羡仙剑，突然道，声音淡漠如常。
“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所以才想要尽力弥补过失。”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能我也错了吧，当初不应将你赠予誉安的……”
他，这是后悔了吗？后悔让自己离开他？临羡不禁激动起来。
“或许，你的出现，也是错的吧。”后面这一句话却令临羡如置冰窖，原来，这么多年，自己之于他，不过是个累赘……对啊，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仙的心肠到底有多冷硬的么，当初自己还是太不自量力，竟会以为，自己终有一日能够捂化他的心……
临羡仙剑在空中风驰电掣，呜呜作响，似在发出一阵阵悲鸣。
……
临霜愣愣地坐在雪地之中，似一座雕刻细腻却无神的冰雕，任由寒风暴雪打击，淡色的唇都冻得发紫，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的阿愿，是真的不要他了。
临羡见状有些懊恼，连忙施法护住临霜，使他不受风雪吹打，方才走得匆忙，忘了他的躯体已不复往日那般不畏寒暑：“我将溯溪仙君请来了，他定有办法救你！”
溯溪仙君一身白色，近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淡淡地瞟了失魂落魄的临霜一眼，摇摇头：“还是不明白，明明不该有情的啊。”
临羡的唇抖了抖，看向冷心的仙人，面上尽是悲伤，却也无力辩驳。他又何尝想要如此，奈何无法做到像溯溪一样的淡然无情罢了。
溯溪也没说其他，只是径自走向誉安仙君所在的壁穴。临羡深吸一口气，明明是没有感觉的，但如那人冰凉的气息一样，沁透全身。
“誉安，千年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德行？”
尽管那声音平静，誉安却从中听出几分关切，见到多年未见的故友，他欣喜出迎：“溯溪？哪阵风将你给吹来了？我还以为我下界渡劫千年，你早已忘了我呢！”
“你知道凡是见过的，我定不会忘。”溯溪仙君一本正经回答。
誉安早已习惯他那严肃冷淡的性子，不在乎地笑笑：“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啊，还是那么无趣！”
“我并不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好，倒是你，越发不上进了，怎么渡了个劫就一去不复返了？需要我帮忙吗？”溯溪仙君看着好友，神色依旧淡然。
誉安闻言，正色道：“这是我的个人恩怨，待我过几日解决完之后，自会回到仙界，不劳溯溪兄挂心了。”
“我都听临羡讲过了，你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好。你是仙，本不该被这些东西绊住，执念若太深了，是不对的，到时候连我都救不了你。”溯溪略不赞同道。
此言一出，誉安与临羡都有些诧异，誉安捶了下他的肩膀：“你当真执意要管这事？”
“我当你是朋友，自然不愿后日见到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事临羡也有错，当初是我将临羡赠予你，自然也有责任。”
“这又关临羡什么事？”誉安自然不知道临羡怂恿临霜做了什么。
溯溪凉凉地瞟了临羡一眼，临羡连忙俯身道：“当初临霜之所以会挖了仙君的心，都是因为临羡，是我说了一些令临霜误解的话他才会……”
“你说什么！”誉安脸色大变，上前一步逼问他，过了一会儿却又抬手扶额道，“不是的，即使你对他说了什么，若是他不愿，他也不会真的去做……”
临羡震惊抬头看他：“都是我的错，临霜他，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别再说了！是他背叛了我！难道你也要背叛我吗！”誉安怒道，常年挂着笑的脸微微扭曲，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临羡被他骇住，垂首一言不发，倒是溯溪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眉头微微皱起：“誉安，你冷静点，他说的是事实。”
若是事实，他这千年的恨，难道不是很可笑吗？被自己造出的剑背叛，被挖了心，被困在轮回往生界千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恨着临霜，疯了一样想要报复，最后快要成功了，才知道，这些不过都是个玩笑。誉安的双眼都泛起红色，怒声吼道：“你们都走，我不信！是他背叛了我，是他挖了我的心，是他杀了我……”
“誉安！”溯溪大声唤他的名字，企图唤回他的神志。
“走开，不要管我！”誉安狠狠推开他，沉重地喘息着。
溯溪看了他半晌，转身走开，临羡跟上去焦急道：“你就这样放着他不管了？”
“现在劝他，他也听不进，待他冷静下来再说吧。”溯溪淡定走出壁穴，驾云回仙界。临羡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愤愤然拂袖，他可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