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前悔 萧天靖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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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天靖走出地牢，斜阳低垂，霞光柔柔洒落，将人引入遥远的幻境之中。他又想起初见那日后，他忍不住再次走到书院外，那时也是近黄昏，书院刚放课，孩子们蜂拥而出，有的兴高采烈地奔回家，有的还向小伙伴抱怨郑仪的严厉。
“怎么先生又让我们背诵文章啊！天天都要背书，还要抄写，怎么出去玩儿啊！”
有同伴应和道：“是啊，还以为郑先生会比先前那个孙老头好些呢！结果一样严厉！如果我今后教书，一定不会当这样的老师！”
萧天靖就站在那人曾站过的树下，听着孩子们故作老成地唉声叹气，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一袭衣袍华贵，与这破落的街区格格不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在树下站了良久，也不见郑仪的身影，终于有个学生大着胆子问他：“请问公子是来找郑先生的吗？先生在陪着几个留堂的同学，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
萧天靖向他道了谢，拂了拂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入书院，刚踏入书院，便听见郑仪略带严厉的声音：“昨日叫你们背书抄书，你们一个字都没记住，光顾着玩儿，这样能学到什么？不如早些回家去！”
调皮偷懒的学生没有说话，嘟着嘴垂着头。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回家后记得完成作业，若是明日上课还背不出，照样留下来。”郑仪挥挥手，面上略显疲惫，靠在椅背上歇了会儿。萧天静也没打扰他，只是静静站在门边，专注地看着他。
郑仪却突然睁开眼望向门口，在目光触及他时，不由得面露惊讶：“是你？我们好像昨日见过，我记得你，”话刚说完，便自觉失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耳后，然后向他露出一个微笑，“公子是来找在下的吗？不知公子有何事？”
萧天靖听他说记得自己，心底泛起淡淡的喜悦，可是该怎么回答他呢？总不能说自己就想来看看他而已吧……
郑仪半晌等不到答案，有些疑惑地看他。
“其实是这样的，在下久慕先生才名，刚好在下一友人的孩子到了入学的年纪，却又不肯上学堂，便想请先生来教孩子读书……”萧天靖面不改色地扯谎，随口就将一个无知幼童拉入了火坑。
“好。”郑仪果断的回答倒是让萧天靖愣了下，“我同意，孩子多大了，可不能误了读书的时间，越早越好。”
“哦，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先生了。那孩子今年三岁了，没有太晚吧。”
这次轮到郑仪呆愣住了：“三岁？不晚，太早了吧……这么小的孩子，在下从未教过……”
“无妨！先生随意教孩子识些字背些诗便是，”既然郑仪已经答应了，萧天靖自然就不会容许他有反悔的机会，“那就这样说定了，不然先生现在就随我去我那友人府上吧。”
郑仪被他雷厉风行的行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急吗？今日天色有些晚了，家母还在家中做了饭菜等我。还是改日吧，不如明日学堂放课后，公子再来这儿找我吧。”
萧天靖听他拒绝，虽有不甘，面上也并未表露出来，只是笑着答应：“好的，明日我一定准时到这儿来接先生，先生你可不能食言。”
郑仪看他笑得一脸和煦，背后却莫名升起一阵寒意，想要反悔，可退路也被这人一言堵住，只得尴尬地笑笑：“嗯嗯，不会食言。我该回家了，公子你还有其他事？”
这在是下逐客令了，萧天靖和气地拱手笑道：“那我就先告辞了，今日真是叨扰先生了。”
郑仪也笑着回了一礼：“哪里哪里，公子真是客气了。”他看着那人离去，才想起，自己竟忘了问他的姓名。
萧天靖也是走出书院才想起这茬，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他就近乎昏了头，不过也没什么，来日方长呢，他一定会让郑仪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名字。
萧天靖在地牢前站了好一会儿，待他从回忆中走出时，夕阳已全然落下，四处都点了灯。他发现自己脸上带着笑，最初明明是那样完美的相见，也未尝不是甜蜜的，为何如今，那人看自己时，却带了入骨的恨？他现在是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名字，却每每是咬牙切齿地念出。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当初，真的不该将他圈养起来吗？可是，想让他只有自己，也错了吗？
他迷茫地想前走，等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关着郑仪的门前，想要推门而入时，今晨郑仪问自己“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如一声惊雷，那人问这句话时孤注一掷的表情也让他的心猛地一慌。是他错了，大错特错，他居然那样回答他，他真是恨透了自己的骄傲。现在郑仪一定不愿在看见他了，可笑他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才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礼风，”他还是推开门，室内一片黑暗，无人回应他，他走到床前，郑仪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眼看向他，萧天靖抚过他的脸颊，“礼风，你恨我吗？”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自从你用我母亲威胁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也只能那样了。如果我说恨的话，你打算怎么办？”郑仪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嘲讽。
他俯身，轻轻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
“两年了，萧天靖，两年足够让我看清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嘴上虽说着对不起，可是，你还是会把我锁在这个房间里。”
“我不想放你走，如果我不把你锁着，你肯定还会千方百计地逃开吧，我不想放手。”
“哼，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你从不想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从来都不屑知道。”
萧天靖久久不语，拥着郑仪并肩躺在床上，在相识近两年，他却亲手将他的心越推越远，但是只能把他留在身边，就一定还有机会挽回。
就在郑仪以为他已经入睡时，萧天靖突然开口：“礼风，你喜欢玉兰树吧，那我在王府中也种一棵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郑仪讶异开口，又连忙懊恼闭口。
“你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吗？那时你就站在一棵玉兰树下，只一眼，就让我再移不开目光。那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得到你。”他缓缓道，语气中满是怀念。
“真是一如既往的自负啊！”郑仪低笑一声，“你又何必再提那些往事，你应该知道，谁都回不了过去。我也说过，我不可能是你的所有物。”
萧天靖自嘲地笑了声：“我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了。礼风，我会等的，等到你愿意属于我的那一天。”
郑仪不愿再说什么，闭上眼，竟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