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嫣然》弦断笙歌默

3、第三章 旧人镜中形容瘦 见太子

　　“灵燕，嫣儿她可是今日大婚？”城外军营之中，一个孤影默然而立，显得有些沧桑。
　　“这……”被问之人犹豫了半响，终是答道：“禀太子殿下，是。”
　　“我要去见她。”轩墨的目光有些迷茫，手也握成了拳头。
　　“太子殿下，后日我们就要到西北与完颜弩回合了，万不可因此误事。何况……何况您三日前才见过姑娘。”
　　轩墨苦笑了一下，说道：“去了西北，再见她，就难了。”
　　“殿下，既是如此，你又何必……”
　　“我不会害她，我只是需要她的帮助。事成以后，我会带她一起走。”
　　轩墨说着，起身换了衣服，身后的灵燕也不再多做阻拦。她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不让他见落嫣一面，即便是去了西北，他也难安。
　　次日清晨的阳光顺着床棂照进了房间，迷迷糊糊的落嫣猛然惊醒过来。她揉了揉眼，坐起了身，然身边的人却不知所踪。
　　“辞镜。”落嫣穿了鞋子，换下了喜服。不多时，辞镜便端着洗漱用品进了屋。
　　“殿下呢？几时走的？”落嫣理了理长发，面上看不出喜怒。
　　“天未亮便走了。殿下说小姐累得很，特地叮嘱我不要叫醒小姐。”辞镜说着，还偷瞄了落嫣几眼，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落嫣却极其淡然，将手浸在温水中，又问道：“今日不是要进宫，他怎么自己走了？”
　　“殿下说皇上念及殿下王妃辛劳，暂且免了王妃的礼。隔些日子自会差人请王妃进宫。”
　　“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落嫣差遣了辞镜，自己端起喜服，仔细摩挲着，看着上边每一条自己绣过的纹路，许久才将其放入衣橱。她刚想着如何打发时间，余光扫过，却见墙侧的黑影一闪而过。
　　“出来吧。”落嫣从柜中取出一件翠绿色的常装换上，理了理衣袖，走到梳妆镜前，仔细梳理着头发。
　　未过多时，背后的身影遮住了些许阳光。她并未转身，只从镜中仔细瞧了瞧别了很久的人儿，一身黑衣，长发高高挽起，虽还是一副英俊的模样，脸上倒是憔悴了不少。
　　轩墨从落嫣身后接过她的梳子，为她挽起发髻，看着镜中面容憔悴的女子，心中有些抽痛。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太子殿下，这儿人多口杂，不宜多留。你让我办的事我会去做，其他的也不必多说。”见轩墨不言语，落嫣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理了理衣服，转过身，自然地拿回梳子，反手放到梳妆桌上，笑着对他说道：“不送！”
　　“偏是你能笑着说出这般伤人的话。我知道你怨我，我也是不得已的。相信我，事成之后，我会补偿你的。”轩墨说着，皱了皱眉头，伸手欲抚上落嫣的头发，然她后退半步，侧脸躲过，轩墨的手也只稍稍擦过她的发梢。
　　时间停驻了许久许久，就像光阴交错刹那，分不清梦境过往，他们怔在那里，就像是都定格在回忆的画面里，没有虚情假意，也没有冰冷的伤害。
　　轩墨似是有些落寞，手停在半空中，关节因为太用力而略显苍白。顿了顿，才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拿出两个瓶子，说道：“我到西北后，应是许久不能归京都，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可能很久都不能来看你，这次就多给你留些吧。信在瓶侧，你依我所言便是。照顾好自己，莫受了委屈。我不便再扰你，就先离开了。”
　　话音刚落，他便放下瓶子，转身而去，不再做半分停留。
　　落嫣望着他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后窗中，心里像是塞了块东西一样窒息。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瓶子，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