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门立雪・顾影自怜》九嘉

2、第 2 章 第二章二十

　　第二章
　　二十几年前，赵顾影那时候还没有名字，到孤儿院的那年院里轮到赵姓，他是第六个被带回去的，所以老师们就叫他赵六，孤儿院里的校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凶巴巴的，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但听他们的生活老师说，就是校长把他捡回来的，说那时候他出生还没有几个月，长得特别难看，校长把他带回来丢给生活老师说，这是一个健康的婴儿。他们孤儿院那年捡到四个孩子，只有他没有病。、
　　他也常常听他的生活老师对他说，他们校长可是大人物，说校长的爸爸在北京当大官每次来广西的时候，省,委书.记还要出门迎接，他们校长是二儿子，好像也是广西的什么大官，年轻有为，因为这些关系，他们孤儿院的条件特别的好，可以住楼房，楼房里面有卫生间，有洗浴室，每间房住三个孩子，孩子们住在二层和三层，每一层有一个生活老师，顶楼还有玩具间，楼房前面还有塑胶操场，他们每天每个孩子都能吃到三菜一汤，每顿都有肉，他们每一年都能领到新的被套、床单和三套新衣服，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再加上和他住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孩子，一个有白化病，另外一个腿有残疾，让他更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所以每次有领导来参观孤儿院，而且总是有领导来，老师们让他们微笑的时候，他笑得可十分用心，拍手也拍得最响，再加上慢慢长得好看了，所以后来他每次都能和领导们近距离接触，回答他们的问题，到后来，老师都不用让他背问题的答案，他都能回答的很好。这时候，校长就会过来，夏天的时候，多给他吃一个冰激凌，冬天的时候，给他一包糖果，不过也总会给他一块钱作为奖励，他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一块钱，校长就告诉他，等你需要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们那时候根本就不会用到钱，他每次都把钱放在一个塑料罐子里，摆在床头上，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是这样，只不过有的人多，有的人少，就像小红花一样。
　　今年，他已经七岁了，等到夏天的时候，他就要去上学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孤儿院就会领着快要上学的小孩出去玩一次，他以前特别羡慕，今年终于轮到，他兴奋地好几天没睡着觉，生活老师在出发的前天让他们把塑料罐里的钱都拿出来，让他们数一数一共有多少，然后给他们都换成整钱，他一共有283块，是所有孩子里最多的。老师发给他们一人一个书包和一个小钱包，让他们把要带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放在书包里，然后把钱放在钱包里，然后就安顿他们上床休息了。他兴奋地一直和那个的白化病的小孩说听他们要去哪玩，也顾不上管那个有残疾的小孩因为太瘦今年年不能去上学，也就不能去和他们玩了。
　　第二天，生活老师来把他们叫醒，让他们到楼门口集合，校长来了，告诉他们生活老师这回不会陪着他们一起去而是换成校长陪着他们，而且告诉他们必须拿自己的钱给生活老师买一件礼物。过一会，就有记者来了，采访了他们校长，然后跟着他们坐上了大巴车，那位记者就坐在赵六的前面，和他们校长坐在一起，他听见那个女记者娇羞的拍他们校长的马屁，过了一会，像突然想起自己是记者一样，转过头来问赵六，小朋友，这次要坐飞机，你有什么期待么，你觉得飞机是什么样的呀？校长突然生气的站起来说道，肖记者，我还没有告诉孩子们要坐飞机，你可是夺走了我要给他们的惊喜，新闻怎么报道，你们看着办吧。那个记者十分惶恐，连连给校长陪不是，而其他的赵六就没再注意了，因为他们十几个孩子一下子沉浸在坐飞机这件事的激烈讨论中。
　　等到了机场，赵六他们东瞅瞅，西看看，而那名记者则一直都在赔不是，摄像师都把摄像器材提在手上，一直帮着道歉，最后，校长告诉他们，我看，这次报道就到这里吧，你们也不用跟着我们去北京了，你们现在还是回去好好地想想新闻怎么写吧。赵六听见那个记者说，周主任，实在对不起，我们一定会好好写的。然后就灰溜溜的拉上摄像师走了，赵六看见他们校长眯着眼睛目送他们走出机场，然后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说，搞定了。这是赵六第一次听见别人叫他们校长什么主任，不过他也很快就忘了，因为，他和其他的孩子沉浸在去北京这个新的惊喜当中了。
　　等到了北京，他们先被带去酒店，吃了中午饭，校长说，让他们休息一下午，还有别的孩子和他们一起玩，现在校长要去接那些孩子了，明天带他们去天,安,门，然后校长就把它们交个两个长得更加凶巴巴的人，让他们听话，就离开了。孩子们都怯生生的看看了那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回各自的房间睡觉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校长回来了，带了两个记者和三十多个孩子，然后把赵六他们也叫过来，赵六看见那些孩子都好奇的东摸摸西摸摸，没有新书包，也穿着旧衣服，大部分人都脸红红的，脏脏的，甚至连女孩子都是短短的头发，只有一个女孩是长头发，但是显得更加凌乱，赵六觉得很不可思议，要知道他们孤儿院的女孩子，每年可以比男孩子多得到一身衣服，和一些头饰，那些女孩子还会把头饰拴在胳膊上，赵六觉得特别好看。
　　校长告诉他们，这些是要和他们一起玩的小朋友，然后让赵六他们自己介绍自己，当那些孩子听见他们都姓赵，而且名字是从一排到十一之后都笑起来，赵六特别生气，得白化病赵四更是上前推了其中一个孩子，赵六也想要上去，但是校长和那些孩子的老师们及时制止了，校长说，你们上学的时候都会有名字的，现在该去吃饭了，那些孩子都开始跑，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去哪吃饭，但就是跑在最前面，赵六他们则慢吞吞的走在后面，特意和那些孩子保持距离。
　　等到吃饭的时候，那些孩子都两眼放光的的瞪着餐桌，吃的衣服上、手上都是，而那两个记者，也及时地采访那些孩子，赵六听到他们说，真的谢谢周校长，不仅带他们来北京，还给他们吃好吃的，真是个好人，这让校长露出了和蔼的笑容，让赵六有些嫉妒，他们可从来没让校长露出这样的笑容，即使在记者的镜头面前。
　　等到吃晚饭，新来的孩子也都分到了房子，记者也走了，校长把赵六他们叫过来，赵六看见，别的地方的四个老师也都在，校长说，我不陪着你们玩了，你们就和这几个老师一起吧，然后把他们分配开，赵六很难过，他不仅不能和他的伙伴玩，还要和那些脏脏的、坏坏的孩子在一起，赵六回到房间里，一直都没有说话。等到晚上的时候，赵六实在睡不着，他悄悄的爬起来，准备跑到校长的房里去告诉他自己不想和别的老师和小朋友在一起，他悄悄地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一转身却看见隔壁的房间门口蹲着一个小孩，头发有点卷，穿着掉了颜色紫色裤子和一个黄色背心，对着走廊的地毯指指点点，念念有词。赵六很好奇，于是走过去问道，你不冷么，你在干什么。
　　那个男孩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小脸上有眼泪干枯的痕迹，长得那么乖，赵六心想，这是要和他们一块玩的小朋友么。那个男孩拽了一下他的手说，你看，这上面有347个小星星，除了天上，我还没见过这么多星星呢。他说话有浓重的口音，但是赵六还是听懂了。他蹲下来，看了看在地毯的一角密密麻麻的星星，然后又指了指另外一角，说那边还有呢。那个男孩看看了看说，那我们一起数吧，说不定这里的星星真的比天上的都多。他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地毯上那些星星，但又突然抬起头问到，你的数字是几？赵六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个男孩又低头看着那些星星，然后说，你们不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数字么，属于你的数字是几。赵六突然有些生气，他觉得这个男孩是嘲笑他，正准备发火，又听见那个男孩说，我最喜欢的数字是九，我不想叫程立，我想叫程九。赵六这才没好气的告诉他，六，那男孩突然开心的笑起来说，是九倒过来，那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