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陌氏忘川

11、第十一章气病沈姨娘（二） 婉

　　婉儿扫了一眼也不禁赞叹，她虽不喜金银玉器可眼界还是有的，这玉镯没有两三千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

　　这是贿赂买好啊！“祖母这玉镯可真漂亮！”婉儿赞叹惊呼道。

　　“呵呵，大小姐见识不凡，那里像柔儿，成天就知道胡闹。这玉镯平日里婢妾从未佩戴过，本想留着给柔儿的，可柔儿这丫头还小，这京城的首饰花样是一日一变，留着沾灰着实可惜了，老夫人若不嫌弃就留着把玩。”沈姨娘见众人脸上的表情不禁心中暗自得意，开玩笑，这可是在凌如月刚进府的两三年自己暗中用攒下的银钱，花了大银子在京都最大的首饰铺子千机阁买下的能不好么？

　　“娘，既是沈姨娘一片心意您也就不必推却了，沈姨娘说的对，这玉镯平日里也没机会佩戴，玉器最是麻烦放着倒失了颜色。” 凌如月见老夫人很是喜欢的模样在一旁劝道，仿佛没有听出沈姨娘讥讽自己女儿的话外之音。

　　沈姨娘的意思很明白了，没有机会带，因为她只是妾不可太过招摇，而上官柔儿还小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个小娃娃带一不小心就毁了，至于留给上官柔儿做嫁妆嘛，沈姨娘也说了到那时首饰的花样变化繁多，年轻人有得是选择。总之是把老夫人想好的推辞言语都给堵住了。

　　“如此老太婆就先收着，等柔儿出嫁了这东西还是给柔儿添嫁妆！”老夫人满脸笑意的许诺道。

　　上官柔儿闻言脸上有喜有羞，本来心中不愿将这么好的东西送出去，可这回被老夫人这么一说心中最后一丝不舍也消弭了，正如姨娘说的祖母也没几年好活了，最后还不是都是自己的？！

　　“祖母！人家还小呢。”上官柔儿娇嗔了一声。

　　“呵呵，这丫头！”老夫人失笑的摇摇头。沈姨娘心中可得意坏了，这会看凌如月与上官婉儿这两个贱人还怎么和自己相比！

　　“祖母，这沈姨娘对祖母可真孝顺，连嫁妆都愿意拿出来孝敬祖母，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相府必定一片好评人人夸赞呐！”婉儿眨眨眼人小鬼大调皮的说道。

　　婉儿这话本是奉承之言，可听到老夫人与沈姨娘的耳朵里却不是这样了。老夫人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了，沈姨娘也苍白了脸。“沈氏，我知道你的孝心，不过这东西放在我这保管却是不妥，你还是自己好生收着吧。”老夫人黑着脸将锦盒重新盖了起来。

　　婉儿说的不错，知道的人的确会像婉儿说的一般，认为沈姨娘孝心可嘉，可不知道的人呢？说老夫人竟然连婢妾的嫁妆都占为己有，还要不要脸了？虽说今日这事若告诫一番也不会传出去，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下人们会怎么想老夫人？告诫下人闭嘴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人言可畏啊！老夫人气极的咳了几声，她沈姨娘真是好心啊，这般用心的毁自己的名声呢。

　　“老夫人，这是婢妾的一片心意，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啊，若是有那恶意中伤者我们相府也不是吃素的！”沈姨娘反应过来狠狠的剜了一眼下人，连带婉儿与凌如月也带了进去。可恶，可恨！好好的计划又被上官婉儿给破坏了！果然这个小贱蹄子就是祸端！

　　“祖母！姨娘是真心送给您的，您可别误会！”上官柔儿急忙上前挽着老夫人的手臂眼眶红红。

　　“祖母，是不是婉儿说错话了？祖母喝口茶消消气儿。这花茶是娘亲与婉儿亲自制作的，有养心安神、润肠通气。对于血虚心悸、失眠盗汗也有功效！”婉儿怯怯的说着捧起茶盏递给老夫人。

　　“哦？这茶还有这么多功效？怎么来了这么久都没听你们提过？”老夫人闻言有些意外，她还在想今日凌如月怎么让下人泡她带过来的奇怪茶包呢。

　　“娘，我怕您不习惯所以就带一些过来给您尝尝，这东西也就费些心力，对您身体有益处儿媳就高兴了，怎的难道还得非要说出来讨赏啊”。苏如月掩嘴一笑很是不好意思。

　　“对啊，这茶娘亲已经饮用了几日了，功效还是不错的。祖母，您最近为爹爹心忧要多注意身体。本来我也想送些金银玉器讨祖母欢喜，可娘说了，祖母什么没有见过？这不，就与婉儿查了医书典籍寻了这安神养身的茶。”婉儿仿佛这会儿被老夫人问出了兴趣般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的娓娓说道。

　　“唉，你们有心了，我这吃不下睡不好的着实难受，金银之物虽好却奈何没了气力心情。”老夫人拨开上官柔儿的手，随后将婉儿拉进自己怀里。这才是真真关心自己的，不像沈姨娘尽是些不能吃也不能喝只会给自己抹黑的玉镯，终究是小门户出生，送个礼讨她老人家欢心都不会！

　　婉儿这的话有些暗讽沈姨娘的意思她自然听出来了，但沈姨娘确实可恼，而且婉儿一个小娃娃说这些不过是顺着自己的话，说出来的，原先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如此她老人家也不介意亲自给沈姨娘一点颜色瞧瞧，拨开了柔儿的手。谁让她们想让自己背负恶名！

　　“祖母放心，往后婉儿与娘亲一定寻得更多养身的好东西送与祖母。对了，祖母。昨日婉儿听娘亲与爹爹商量说是要迎新姨娘进府，娘亲也答应了！祖母您说呢？”婉儿腻在老夫人怀中搅着小手说道。

　　“什么？！迎新人入府我怎么不知道？！”沈姨娘被婉儿之前的话气昏了头刚反应过来呢，这又来了一个平地惊雷，当即怒气冲冲的站起身。

　　上官柔儿也是一脸青白交加惊愕的瞪向婉儿，这好没有讨着，倒是为自己讨了个压在头上的长辈？

　　“沈氏！你给我安分点，不然就回自个儿的飞羽阁去！志儿要纳妾还要和你商量不成？你有意见？那你给我生出个小孙孙来！”老夫人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沈姨娘喝道。

　　“沈姨娘，你虽是个妾，可出嫁从夫，嫁入相府就得为相府考虑，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说我也不愿意多个人分享夫君。但为了夫君的子嗣、为了相府的兴衰，我不愿意也会尽心为老爷物色的。再者你我精力有限，如今多个人来照顾夫君你我也可得空教导婉儿与柔儿，她们也不小了，没得进宫失了体面。而且若新人纳福，为夫君诞下麟儿，往后婉儿与柔儿才有娘家可以依靠不是？”苏如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直白的言语倒比一旁明显怨恨嫉妒的沈姨娘得人心多了。

　　“不错！月儿果然是大家闺秀出生，明白事理！我也知道你们心里不愿意，试问哪个女子有这等心胸，但月儿的话说的在理，添丁对相府对婉儿与柔儿都是极为重要的。这事我同意了！月儿你着手准备吧！”老夫人越看沈姨娘越是不喜，竟然为了争风吃醋连相府的子嗣都不在乎了吗！

　　“老夫人，婢妾不是那个意思，婢妾自然也是希望老爷后继有人的，只是一时听到消息太过震惊了！”事到如今沈姨娘知道事情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先前送礼不成反惹祸端，如今若是又阻止纳妾之事，只怕老夫人会彻底恼了自己，连带柔儿也没有好果子吃！

　　“嗯，想明白就好！我累了，你们回去吧！”老夫人说罢依着身后的张嬷嬷起身。

　　“夫人真是宽宏大量啊！”一行人出了老夫人的长春堂后，沈姨娘看着走在前面的苏如月与上官婉儿气得不禁心肝疼。

　　“本夫人只是做了为人妻者应当做的事罢了。沈姨娘你有意见可以找老爷说道，当然如果老爷愿意见你的话！” 苏如月牵着婉儿转过身冷冷的嗤笑，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你！好啊！我倒要看看，新人进府你这个旧人会有什么好光景！”待前面苏如月与婉儿的身影快消失时，沈姨娘这才重新找会了声音愤愤的说道。

　　“姨娘，这可怎么办啊！”上官柔儿捏着拳头，一脸不甘气的泪眼直掉。

　　“哭什么哭！先回去再说！”沈姨娘气极一甩衣袖由采春扶着就往飞羽阁疾步走去。上官柔儿闻言更加委屈起来，指甲深深刺入手掌，凭什么所有人都拿自己出气，凭什么她上官婉儿制作一些廉价的安神茶就可以得到祖母欢心，而自己付出了将来的嫁妆却惹了一身骚！她算是知道了，这上官婉儿就是生来与自己为敌的，没有她捣乱以前最受宠的可是自己！她一定要让上官婉儿后悔现在这般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