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此》车神

2、春日时光

　　上午的课程是范樟最不感兴趣的《女论语》，教授的女先生崔大家（gu）又向来严肃，不苟言笑，范樟早晨起得晚，朝食用的少，现在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响。她身侧的堂姐，二房的三娘范柳小心翼翼地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块桂花糕，趁崔大家落座饮茶间隙掷于她怀中，范樟忙一把抓住掩于袖中，对着范柳挤眉弄眼一番，倒是差点引得范柳笑出声来。

　　这边范樟装作只手托腮在广袖掩护下，将糕点一把塞于口中，没料到糕点太干，她又吃的急，一下呛在喉咙里，没等咽下，便一口全喷了出来，倒引得堂中众人注意，待大家一看究竟，便纷纷笑出声来，原来是范樟喷出的糕点碎末全喷在了身前的范家长女，长房的元娘范楠身上。
　　范楠因为早范樟她们几年入学，很多东西早已学过，且一直聪慧过人，几位先生便允她堂上自便，随她自己研读典籍，待有不懂的地方课下再辅导。

　　范楠正读到书中精彩处，正凝神沉思，也不知身边究竟，待二娘范桐拿手捅了她几下，她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以为是放堂了，便收起手中书籍，一把抄于手中，跪坐向先生行肃礼（稍作鞠躬虚坐之状），这下堂上笑声更响亮，大家都被范楠的神来之笔逗乐。

　　此时崔大家也闷笑出声，她一看案前的香也烧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对范樟板起脸说道：“四娘，你堂上吃东西，罚你将今日课上的内容抄写三遍，下堂课时交上来，放堂。”等堂下诸人行过礼，便径自离开。

　　此时的范四娘早已不好意思地抽出丝帕为元娘擦起身来，边擦还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害羞地瓮声瓮气道歉：“大姐，我偷吃糕点不小心都喷到你身上了，对不起。”

　　元娘这才反应过来究竟，不由哭笑不得，起身接过四娘手中丝帕，粗粗在身上扫了几下，便不以为意地回道：“没事，回去换身衣裳就行了，四娘你还饿吗，等秋葵过来时我帮你跟她要糕点吃，你知道她身上随时都带着吃食，你今早是不是又睡懒觉了？”语毕见四娘害羞地抬手以袖掩面，微笑摸了摸她的头顶，掌下头发细软，顿时叫元娘自己的心里也柔软起来。

　　元娘自忖四娘年纪尚幼，便不再多言，拉起四娘与众人嬉笑着朝后院走去。刚走几步，就见她身边的大丫鬟秋葵早已候在三省园门口的树荫下，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竹制小篓。

　　府中的学堂专为女子所设，男女七岁不同席，故老祖宗便为七岁后无法在族学就读的范府女子在府中专辟一园设为学堂，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提名三省园，取自“吾日三省吾身”。
　　秋葵赶上来恭敬行过礼，范楠未语先笑，“你今天又做的什么怪，不是用荷包装，还用了竹篓，可有多的吃食，分给四娘几个？”秋葵在范楠身边一向放得开，也不多言，只将竹篓中的东西拿出来分于众人，原来竟是数段切得手掌长的去皮甘蔗。

　　众人接过甘蔗，都不由新奇，任谁都没料到秋葵会带这个来学堂，四娘早已先于其他人嚼起来，顿时一股甘甜涌入喉咙与肚腹，不等吐出口中渣滓便对着秋葵道起谢来，秋葵忙道：“我可不敢居功，这是张妈妈今早从家里带回来的，张妈妈说今天天热，小姐们放堂时必定口渴，便提前切好让我等在这里。”范楠此时也嚼了一小口手中的甘蔗，只吮了几口，便拿在手中，只看着范樟她们几个吃得欢快，这几日因兄长范松家信带来的阴霾稍作缓解，因事情尚未传来，家中除却几位长辈外，也就只有她闻得丁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