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鸿鹄》季离天

44、第 44 章

　　丁兆蕙自然不会真的收下白玉堂的银子，然后用黄金美玉重新打造练武场，哪怕白玉堂执意要给！卢方对此当然是不好意思的，所以坚持修葺的费用无论如何一定要由陷空岛来出，双方客套半天，直到丁兆兰点头应下才算作罢！

　　虽然展昭对丁月华有意只是丁氏双侠一时的误会，但丁家毕竟得了湛泸这样一把上古神剑，丁兆兰与丁兆蕙心中仍是欢喜无限。此番三侠五义齐聚丁家庄，虽然缺席了彻地鼠韩彰，然而却多出了向来行踪不定的黑妖狐智化。况且此间又有一桩天大的喜事，便是展昭和白玉堂昔日在崤山救的那个孩子艾虎，此番在开封府竟合了北侠的眼缘，被欧阳春认作义子。随着欧阳春与丁家兄妹一同来松江的路上，又被黑妖狐看上，收了徒弟。

　　便是没有这许多由头也会摆宴的丁氏双侠这下更是吩咐下人，将这一桌宴席摆的越发阔绰热闹。其中展昭不消说是宴席的主角，被大家伙追着敬酒连连。便是白玉堂因得了画影，心情极好，连带的，对三位兄长带着歉疚、懊悔和讨好的敬酒也是来者不拒。

　　对这情形，对高兴的莫过于卢方、徐庆和蒋平三人了。此刻三人心里，简直把展昭当成福星一般。而之前那一点点些许的，对展昭“御猫”名号的稍稍不满，至此也真正的完全烟消云散。而展昭自在知晓了“盗三宝”真相后，也去了怀揣多日的心事，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众人都兴致极高，酒酣耳热高谈阔论不觉时间流逝已至深夜。待苗秀遣人来问今夜是否要歇在丁家之时，众人仍觉得方兴未艾。卢方于是打发了下人，继续与众侠饮酒畅谈，待到后半夜时，众侠推杯换盏已是一片狼藉。

　　展昭酒量并非极好，今日虽一再推辞，奈何双侠和卢方等三鼠实在盛情难却，于是便稍稍饮的多了一些，待到到后来已有些不胜酒力，转目四下里一望，却见白玉堂竟不在席上。展昭微微一怔，一边想着不知白玉堂是何时离开，一边也借口方便出了轩厅。

　　茉花村之所以被叫做茉花村，自然与庄子里处处可见的茉莉花脱不了关系，在丁家的庄园里尤其如此。盛夏时节，花开正旺，馨香阵阵令人心旷神怡。展昭便趁着月色沿游廊小路信步游览，一路上感受夜风凉爽，醉意微解，心中倒也一片祥和。

　　不一时，行至一花园入口的拱门处，展昭弯腰正待进去，却突见园中花木扶疏里影影绰绰似有两条人影正在说话。他行事素来光明磊落，自不会听人墙角，本已转身打算离开，却听得那男子用略显冷淡的声音道：“如此会面，于理不合，你有何事，就快说吧！”

　　是白玉堂！展昭刹时停住脚步。

　　“于理不合？小五哥何事也会把这些世俗礼仪放在眼里了？”微带凄楚的声音传出，清脆动人，却是丁家三小姐丁月华。

　　展昭不由微微一怔，并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月华！”白玉堂冷淡的声音再度传出，语气却分明多出了三分警告！

　　“是！”展昭听到丁月华用不甘却又无奈的声音道：“月华会长话短说，月华想先问问小五哥，那画影剑，小五哥很是喜欢吧？”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月华只想告诉五哥，若早知那把木剑有那般玄机，月华必定第一个亲手把它送给五哥。休说是一把湛泸，便是有人拿全天下来交换月华也不会同意！可惜月华有眼无珠……”

　　说到后来，丁月华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可展昭却并没有听到白玉堂的回话，花园里一片静默。莫名的，展昭也悄然把心揪起——丁姑娘喜欢白玉堂是一定的，那么，白玉堂会怎样回答呢？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良久，白玉堂的声音才响起，语调似喟叹一般，“你喜欢湛泸，武功也足以相配。展昭与你换剑送我，真正是两全其美，你又何必在意其他呢？月华，不要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附属。五哥，也不会稀罕！”

　　“可是五哥，你明知我——”丁月华声音里不由染上几许悲怆，只是话未说完便被白玉堂打断——“我不知！”白玉堂的声音里有着展昭从未听过的淡漠，“你叫我一声五哥，我不知，便仍是你的五哥；若今日我说我知，那么从今往后，五哥便只是五爷！懂了？”

　　“月华懂了！”

　　丁月华低语回答之后，展昭便听得一阵极轻的细碎脚步渐渐远去，心知是丁家三小姐已经离开了园子，不由有些怔忡——这白耗子，意外的无情呢！只是心里某个极隐秘的小小角落里，却莫名的暗暗欣喜起来。

　　“听完了？”低沉的声音自夜风里传来，“还不进来！几时南侠也爱听人璧脚了？”

　　原来白玉堂早已发现展昭躲在外边，展昭有一瞬间的尴尬，但随即压了下去。一边缓缓走入园中一边调侃道：“古人说最难消受美人恩，白兄倒是洒脱的很！”

　　“怎么，猫儿吃醋了？”论嘴皮子功夫，白玉堂有岂会输给展昭。

　　“笑话！”展昭闻言不知为何心里竟是一虚，因而想也没想的脱口便道：“展某岂会为你吃醋！”

　　“为我吃醋？”白玉堂好笑的扬起唇角，半开玩笑半戏谑道：“不是吃五爷我的醋吗？五爷以为，那丁家的老三毕竟也算绝色佳人。怎么，难道猫儿你不喜爱红妆，反倒对五爷我倾心了不成？”

　　“你胡说些什么？”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展昭大吃一惊，一瞬间竟没意识到白玉堂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

　　“说笑而已，”白玉堂见状不由皱眉，“我说猫儿，你这都第几次大惊小怪了，你若再继续这么激动个几次，五爷我可就真的开始怀疑了！”

　　“抱歉！”展昭深吸了口气，正色道：“展某素来恭谨惯了，不太习惯白兄这样的玩笑，失礼之处还请白兄莫怪！”

　　“算了！”白玉堂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又道：“你之所以迟来陷空岛，便是为了去剑冢取湛泸宝剑吧！内腑的伤——也当是那时受得！”

　　“说到这个，”展昭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白兄将展某陷进通天窟，却利用云石治好了展某的内伤，展某还未向白兄道谢！”

　　“猫儿也知道云石通天窟了，”白玉堂似笑非笑道：“是大嫂说的吧！可惜那里以后改名‘气死猫’了，猫儿不该对后一个名字更亲切点吗？”

　　“白兄，”展昭不由苦笑，“激怒展昭就那么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