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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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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心里很是烦乱!或者应该说,自从那次比武输给展昭之后,他的心里就没平静过。一路上心思千回百转的和展昭一起押送卢朋回开封,偏偏还得应付源源不断的刺客。白玉堂觉得不胜其扰之下,那个李代桃僵移花接木的计策就冒出了脑子。
原是打算跟那人解释清楚的,毕竟早已不再执著于猫鼠的名号了,那么赌约的输赢也就无所谓了。可那人说什么不好,偏偏那人借着酒意提如意园,惹恼了自己,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白玉堂知道自己在御前提出那样的要求显得很无赖,但是他不后悔,即便是展昭看不出来他想试探皇上的目的也不后悔,白玉堂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不错,如果赵祯就此发怒的话,他会对这个皇帝很失望,不过显然那个看似柔弱的中年人还是很有点度量的,于是堂堂南侠效命于他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当然,展昭的反击很巧妙,他当时真的是气青了脸!江湖上谁不知道锦毛鼠脾气冲动暴躁,于是气急攻心的锦毛鼠盗走开封三宝,引南侠千里追回陷空岛,便显得再顺理成章再正常不过了吧。相反,被人戏辱成鼠辈,他若还没有点什么过激的反应,那可就不像是锦毛鼠白玉堂了,他又怎好让某些人失望呢!
所以说,展昭猜的一点也不错,他盗三宝,的确是有盗三宝的深意。当然这深意是什么,他也没想过这么快就告诉展昭,毕竟,能趁机再戏弄戏弄那猫儿,其实也挺好玩儿。只是——想到此,白玉堂不自觉就皱起眉——自昨日被展昭一翻话将暗藏的想法尽数说透之后,他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了。
他对展昭的感觉,似乎变了。他不在像小时候一样,厌恶看见那个人。相反,白玉堂开始觉得和展昭相处,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儿。最重要的是,对那个人,他越发的心软。
白玉堂忍不住深想,却又下意识的不敢深想。
这两点,都让他觉得很不对劲儿。试想白玉堂是什么人,这世上也还有他不敢去做不敢去想的事儿?再者,他素来最懒的做的事情就是动脑子,一般处理想不透的事情都是放到一边,等时机到了答案自然揭晓,从不与自己为难。
然而这两日却不晓得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心里千丝万缕云山雾罩已经烦乱莫名,却偏偏还是放不下这般心事;然后刚定下心来欲使理清思绪揭开迷雾,又会突然失了剖析自己的勇气。
又想起幼年时那个总是笑的一脸温顺,无论自己怎么欺负都赶不走的小小少年,终于在离开如意园后走出了自己的生活。多年后那人出师闯荡江湖,曾多次派人送信给自己,都被自己置之不理。苗家集偶然重逢,那人眼睛里的惊喜自己不是没有看到,只是,真的不想再和展家人有什么交集了而已。
长大后的展昭似乎终于学会了不再自讨没趣,不过一个冷淡的眼神,便浇灭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热情——他白玉堂不想与展昭为友!从此南侠尽管足迹遍布江南,却从来和陷空岛没有交集。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白玉堂自问,为什么一听到那人进了官场当了御猫,就冲动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结果一番纠缠下来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简直就是——狗屎!
大声叫着让人送酒来,半晌却没人应答。这才想起昨晚上谨言慎行来请示说,卢萍那丫头有事找两人帮忙,问能不能去。左右自己也没什么事情,便点头同意了。而一般的下人自是不会来这水榭里伺候,至于戒骄戒躁两个小子,又不知道野哪去了,就没指望上过。
白玉堂狠狠骂了一句,刚想站起身子去看看那害的自己心乱如麻的罪魁祸首,便听得“当——当——当——当——当——!”五声悠长钟鸣响彻陷空岛。
白玉堂苦笑,钟鸣五声是大哥召集五兄弟到聚义厅的信号,不过大哥此刻鸣钟很明显只是叫他而已。昨日在聚义厅上,他确实有点过了。他心里清楚,不论是大哥的苦头婆心,还是四哥的言语讥讽,都不过是担心自己罢了。
只是他心里本来就烦躁不堪,又听了那许多婆婆妈妈的道理,就更没心情跟大哥解释事情的始末。再加上四哥后来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说话方式,他能耐着性子跟哥哥们保证绝对不会有事,就已经是极限了。不过现在想想也是,知道自己把猫儿囚禁在通天窟,若还没有动静,那也不是自己的手足兄长了。
尤其大哥,怕是担心的觉都睡不好了吧!偏偏这明月谷又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地方,所以才敲钟唤自己去聚义厅。也罢,该去解释清楚的!
白玉堂站起身子,一边朝湖面飞掠,一边想,这阵子自己的确是闹腾的有点过。平日里江湖上任性轻狂便也罢了,偏偏这回却三番五次的惹上了朝廷,若不跟哥哥们说个分明,怕是大哥头发都得急白一半。
“大哥!”白玉堂一进聚义厅,便看见卢芳正满面焦急的来回度步,知道是为自己操心,心里不由一暖,满心的躁乱也随之稍稍平复。
“五弟!”卢芳乍见白玉堂,先是一喜复又一惊,竟忍不住感到几许心虚,于是打了个哈哈,干笑道:“你来了。”
“大哥召见,小弟自然要来。”白玉堂凝眉,觉得卢芳反应有些奇怪,不过却也并未十分放在心上,因笑道:“三哥四哥怎的回事,听到钟声也不来大厅?”
“啊!咳、咳、”卢芳听白玉堂问起蒋平徐庆,心里不由猛地一跳,但他到底是一方霸主武林豪雄,几乎立刻就镇定下来,压下心虚道:“你三哥和四哥是我让办事去了。五弟,今日大哥虽然敲钟五响,为的却只是见五弟一人,想必五弟也料到了。”
“是!”白玉堂略略低头道:“昨日原是小弟的不是,还请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五弟,”卢芳目光炯炯的注视着白玉堂,道:“厉害关系大哥已经跟你分析了,还是昨日那些话,今个大哥再问你一便,我让你立刻放了展昭,你同意与否?”
“大哥,”白玉堂闻言连忙道:“这件事我正想跟你解释——”
“大哥不想听你解释,”卢芳打断白玉堂道:“大哥只想让你马上放了展昭。”
“大哥,”白玉堂一挑眉,耐着性子道:“我昨日就说过,你的那些担心完全都是多余,五弟做事,心里还有分寸。”
“分寸、分寸”卢芳闻言不由大怒,一拍桌子道:“盗了开封府三宝,将朝廷命官囚禁通天窟就是你的分寸?”
“原来大哥已经收到消息。”白玉堂并不意外,毕竟二哥如今人在京中,而自己盗宝之事按计划也的确应该早就在京城传开,“我说过这件事我可以解释,并非是大哥以为那样。”
“五弟!”卢芳叹了口气,揉揉眉心,无奈的道:“你还不明白么?现在最关键的不是你如何跟大哥解释,而是赶紧放了展昭跟他赔礼道歉并将三宝归还,希望那南侠虽当了官,但还能念在武林同道的情分上,不跟咱们计较。”
“大哥这是认定的五弟的不是了?”白玉堂见自己几次三番想将内情说明却都被卢芳打断,不由被激起执拗性子,连神情语气也跟着淡漠下来,“连句话都不愿听五弟分说。”
“不是五弟的错,难道还是展昭的不是不成?”听到白玉堂那三分冷淡七分疏离的嗓音,卢芳就知道自家五弟又犯了混脾气,不由也气的不轻。
“那随大哥怎么想好了,”白玉堂寒着脸道:“既然大哥叫我来这聚义厅不是想听我解释的,那么五弟也就一句话,总之展昭我现在是不会放的。大哥没有别的事,恕五弟先告退了。”说着一拱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站住!”卢芳大喝。
“大哥还有什么吩咐?”白玉堂停下脚步,却并未转回身来。
“到底为什么盗三宝,关展昭?”卢芳冷静下来,做回椅子沉声道:“说说吧!”
“大哥刚才不是还不想听?我其实——”白玉堂闻言露出微笑,正待转过身来跟卢芳叙述事情事情始末,却突然看见大门外,两道人影在阳光下正施展轻功飞速的朝聚义厅行来,其中一个蓝衣翩然,不是展昭是谁?脸上神色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肚里,白玉堂这才明白大哥叫自己来此的真正用意——固然不是为了听自己的解释,却也绝不是为了再一次劝导自己放了展昭——白玉堂慢慢的转回身,冷冷的看着卢芳道:“调虎离山,大哥好高明的算计,这主意是那病夫的手笔吧?”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恰逢徐庆带着展昭走进厅内,他为人憨直,最见不得兄不友弟不恭,平素里白玉堂被蒋平戏弄时叫蒋平病夫,蒋平自己还未怎的生气,徐庆却常常听不得,如今又听白玉堂管蒋平唤作病夫,便一嗓子吼了过来:“哥哥们这样费心还不都是为你好!”
“是么?”白玉堂冷笑,目光越过徐庆,看到展昭一身蓝衣虽已在内力熏烤下渐渐干透,却仍带着水浸过的潮湿痕迹。便不由自主的又看向那隐在狍袖中的左手,想到绷带伤口也必然湿透,顿时一阵怒气激窜上来,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气的是兄长的欺瞒算计,还是展昭的不知自爱,只咬牙切齿的道:“如此说来却是白某人不识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