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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展昭站在船 ...

  •   展昭站在船上向远处眺望,突然又想起那日临别之时,丁月华最后那几句突兀的“警告”——也不看看,到底是谁才是真正被为难的那个人!展昭心里很是无奈的叹气——死耗子,任性妄为还有那么美的姑娘死心塌地惦记着,艳福倒是不浅!

      盛夏时节,芦花荡千顷芦苇摇曳如同绿云,偶有水鸟起落其间,映着天边晚霞,景致美不胜收。江风飒飒,吹动衣衫,本应该赏心悦目心旷神怡才是,可随着行船靠近陷空岛,展昭心里却越发的郁闷起来。

      因不愿与五鼠为难,故虽是白玉堂盗宝在先,展昭却从未打算用官府身份压人;加上江湖传言钻天鼠卢芳老实厚道、义薄云天,料想应是明理之人。所以他在出发之时便打定主意,到了松江后直接找卢芳解释清楚关于“御猫”名号一事。若卢方能够理解便请其帮忙拿回三宝,最好可以避免与白玉堂再度交锋。

      展昭心里相当清楚,在江南武林,四大家族并非是单纯的富商巨贾,同时更是江湖上公认的武学世家。陷空岛卢家庄作为四大世家之一,素来以祖传轻功梯云纵闻名于世,在武林中地位很是超然。卢芳本人身为五义之首,号称“钻天鼠”,亦是响当当的江湖大豪。

      所以自己虽是南侠,可毕竟是第一次正式拜访,且无熟人引见,最好还是按江湖规矩来办。也正是因此,今日午时一到松江便第一时间递上了拜帖,并同时在心里做好了登山门闯山关的准备,想着就算陷空岛是龙潭虎穴,也比面对百变莫测的白玉堂强,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出手分寸谨慎一点罢了。

      既然不欲与之为敌,那么动手时便一定要把握的恰到好处。既要能折服对方,说的上话,却也不能撕破脸损了对方面子,当然就更不可伤及无辜。好在他先前行走江湖,喜欢打抱不平,为了处理武林纠纷,此等投帖拜山之举经历了不知凡凡,其中不乏势力庞大的名门大派,因此心中也并不十分担忧。

      注意既定,展昭心里本是十分泰然。回到客栈一边静待回音,一边调息疗伤——他之所以晚到松江几日,自然也是事出有因,身上的伤虽不算重,可也并不很轻。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运功醒来,被店小二告知,陷空岛的回帖没有收到,白五爷的贴身小厮却已经在客栈等候多时。展昭瞬间明白,想是白玉堂早就料到自己打算跳过他直接和卢方交涉,故而安排妥当,自己那拜帖恐怕根本就没被送到卢老大面前。

      没奈何,只好跟着白玉堂那个叫做戒骄的小厮坐船驶向陷空岛,甚至连晚饭都没来得及用。似乎一遇到白玉堂,事情就容易变得不受控制,每每好像被那人牵着鼻子走一般,展昭不无抑郁的想。

      水苍江阔,船如流矢,不多时便到了陷空岛的岸边码头。船一靠岸,划船的小厮便动作灵敏的跳上岛去。此时已是傍晚,岸边正有许多收满载而归的渔船整理渔网,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展昭跟着那小厮,顺着岛势向上而行。沿途两侧民宅错落有致,且房屋大多修葺整洁。透过篱笆围墙还可看见家家院中不但晒有各种鱼干,而且皆种有菜田。阡陌之间、鸡犬相闻,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再往前,一带桃林像两边铺展开来,远远的望不到边际。只可惜盛夏时节,桃花已落,不然该是何等美景。展昭穿林而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阔平之地上一座占地颇广的庄院屹然而立。粉白院墙向左右两边绵延不绝,直至没入远处树林之中。院墙里楼起高阁潜伏有致,亭角飞檐层叠掩映,高门上方匾额铁画银钩所书正是“卢家庄”三个大字。

      展昭心里暗自感叹,陷空岛果然财力雄厚,单这一座庄院便可见一般。然而那小厮却并不敲门,反而带着展昭绕过前院正门转挑小路走了半天,才从一处角门进了宅院。但由于绕的岔路太多,究竟是在哪个院落,离方才那主院有多远距离,展昭却已经是毫无概念了。

      那小厮戒骄不但生的乖巧可爱,而且为人十分机灵,一路之上给展昭介绍陷空岛乃至松江的风土人情,给人感觉热情周到,唯独对展昭的问题却是一问三摇头,全部保持沉默。展昭心里不由暗自好笑,早已猜到是白玉堂怕那小厮单纯,被自己套出话来,故而提前吩咐他不准回答自己提出的任何问题。

      摇摇头,展昭索性也不再多问,耐下心来继续跟在戒骄身后绕圈子,白玉堂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早晚的不是还得卖给自己吗?用一句那人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怕什么!

      他这厢兀自想着心事,那边戒骄却又带着他从院子里穿出,也不知走了多久,连天都渐渐黑透之时,才停在了一片光滑如镜的山崖绝璧下面。

      “五爷,”小厮戒骄仰头朝着绝壁高声喊道:“猫大人已经带来,小的就先行退下了!”

      “恩,你回去吧!”低沉慵懒的声音自高处远远传来,并未像戒骄那样刻意提高音量,然而因着说话人内力深厚,是以传到山脚下时仍然清晰入耳。

      展昭闻声抬头,只见极高的峭壁顶上,两株对生的古松向外伸展而出,而白玉堂正侧卧在左边的松枝上,手持酒壶,白衣玉带,状及悠闲。

      风过云移,月华霎时洒满大地,此时虽然还未到满月,可是月色却已然极好。挂满了绝壁的蔓藤青翠欲滴,开着或淡黄或洁白或浅粉的各色小花,晚风一吹,隐隐幽香里竟飞舞着许多闪闪发亮的萤火虫。夜间看来,就像映着五彩云霓的星河倒挂人间,也衬的白玉堂越发像临凡的仙人一般。

      此情此景令展昭蓦然想起两句唐诗——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当然白玉堂并非孟浩然那样的白头老翁,然而其风流倜傥、任性疏狂在展昭看来却远远超过了昔日孟夫子。

      “展小猫,你可真墨迹,害白爷耐心告罄,差点就把你们开封府的三宝给毁了!”白玉堂自高处姿态极其潇洒的朝展昭摆摆手。

      “既然展某已经来了卢家庄,”之前的打算都做流水,展昭也不屑再度拐弯抹角,因此一开口便直接问道:“请教白兄要如何才肯将三宝相还!”

      “展小猫,你莫不是忘记五爷为何要盗三宝了吧,”白玉堂闻言,差点被展昭的理直气壮直奔主题给气笑了,啧啧了两声方又道:“你我恩怨未了之前,休想白爷爷将三宝奉还!”

      “那么不知白兄打算如何了结恩怨?”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展昭此刻却也淡然。

      “今日时辰已晚,此事何妨明日再谈,”白玉堂眼珠一转,翘起嘴角道:“眼下白爷爷正缺个酒伴,一个人无聊的仅,猫大人上来陪五爷喝一杯如何?”

      展昭闻言不由微微皱眉,按理说三宝在白玉堂手里,而此人心思变幻向来难以测度,在态度尚未明朗之前,能不忤逆他的意思是最好不过,免得他又多想出什么刁钻的鬼主意来为难自己。可是——展昭再次看了看白玉堂卧身的两科松树——这种高度,若在平日对他而言自然不算什么,可是今时今日,他内伤未愈,却难免有了点顾忌。

      “怎么?”白玉堂见展昭犹豫,略带不快的声音从崖间传来,“御猫大人高升庙堂之后,便看不起我等山野草莽之人,连请你喝酒也不给面子么?”

      “你!”展昭闻言不由气结。

      早在入仕之时便已料到昔日江湖同道怕是多会鄙弃,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若说展昭心里毫不在意那是假的。但他性子素来固执坚忍,一旦认定某事便从不受外界左右,越是难听的话越是不能影响到他半分,慢慢的倒也变得坦然。然而也不知为何,每每白玉堂一旦出言相讥,展昭便特别容易失去控制,其实白玉堂的言语,比起别人也未见得如何刻薄。

      “既然猫大人不乐意,”白玉堂冷哼一声,“白某自然不会勉强,猫大人还请便吧!”

      “不然,”展昭咬咬牙,强自运气稳住伤势,纵身提气借助山壁上的藤萝转瞬间便攀爬上了另外一株古松,坐定后方淡然笑道:“白兄雅意相邀,展某却之不恭!”

      然而白玉堂却没有理会,反而拧其两道浓眉,满脸孤疑的盯着展昭道:“展小猫,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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