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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简之遥回到家,收到了薛碧泉的短信。
      “之遥,我和况意在酒吧,你要不要过来?”
      简之遥把手机丢在她轻软的床上,一天的手术让她觉得很累。没有心思去应付那么复杂的情形。她洗了个澡,却没有换睡衣。她看了自己一身穿戴整齐,笑了。人家说不作死就不会死,那现在是不是去赴死?
      简之遥拿起手机,给薛碧泉回了短信:“刚下班,现在过去。”
      没有必要说在哪间酒吧,况意最爱“慢城”,说是喜欢那里的装潢和情调。简之遥想,也许还有女人。“慢城”并不是专门的les酒吧,但是只要有几个交际广阔的风头正劲的les带头,很多人就会慕名而来。当年,况意和简之遥都是其中的风云人物。
      灯光昏暗,DJ玩着慢摇,几人买醉,几人低语,有乐队在上面唱歌,主唱的人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简之遥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或许要算的话,是和况意分手那天。
      薛碧泉和况意坐在吧台上,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不可否认,很漂亮,浓妆艳抹的,像是久经沙场。况意的背影,依旧那么熟悉,熟悉得好像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她离去时候的场景,明明不是太高的人,影子却可以拉得那么长,长到了心里。
      那不认识的女人没有久留,在她们之间说了几句话,便离去。
      简之遥看见,况意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下摆是多且繁乱的流苏,嘻哈的黑色水洗牛仔裤,挂着几根银链,在灯光下发亮。还是那么让人瞩目,简之遥走过去,拍了她的肩,看见她错愕的眼神,没有什么表情的说:“你回来了。”
      况意随即笑着看着简之遥,她穿了件咖啡色的小西装,这种颜色并不会显得规矩,别致而动人。只是那张脸没有了昔日的柔情,她有点无奈,说:“喔,看起来你还没有原谅我。”
      简之遥笑:“原不原谅,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况意打量着简之遥,揣摩着她的情绪,她的手不规矩的想抚上她的脸,却被躲过。简之遥说:“况意,就算你身边的女人都会等你,但我不会。你的手,别碰我。”
      况意又笑了,一点都不被打击的样子,她点了杯蓝色玛格丽特送到简之遥的面前,天蓝色的液体随着她的手轻轻晃动着简之遥的神经。简之遥接过,却没有喝。况意见了,也不恼,见她不愿搭理自己的样子,便转头对薛碧泉说话。薛碧泉正想着要怎么给她们两个人留个重逢的空间,却不料况意转头对她说:“你知不知道蓝色玛格丽特的故事。”
      薛碧泉摇了摇头,不解其意。况意接着说:“关于蓝色玛格丽特的起源,有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这款鸡尾酒曾经是1949年全美鸡尾酒大赛的冠军,它的创造者是洛杉机的简杜雷萨,玛格丽特是他已故恋人的名字。在1926年,简杜雷萨和他的恋人外出打猎,玛格丽特不幸中流弹身亡。简杜雷萨从此郁郁寡欢,为了纪念爱人,将自己的获奖作品以她的名字命名。而调制这种酒需要加盐,据说也是因为玛格丽特生前特别喜欢吃咸的东西。是不是很浪漫?”
      薛碧泉意识到这是况意想告诉简之遥的,简之遥显然也知道,她抿了一口,冰凉而美好的感觉,但,她说:“你说这个故事,是想说过去的爱情已经死去,所以留个纪念?”
      况意一直笑着,不理简之遥的满口讽刺与不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是想在人生的意外来临之前告诉你,我爱你。”
      简之遥的脸,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显得昏暗不明。她心里想着:那么久不见,你变得温和,圆滑,像被灯光侵蚀的黑暗,你那年染的紫色发尾其实很好看,我却故意唱反调喊你紫毛怪物,而今重回黑发的你丢进人群,终于做回地球人,世人都爱你。但你说你爱我,我没有了期待,竟然有着忐忑,我不想再靠近你,黑暗的罂粟花,我曾上瘾,未完全戒除。你离开之后,我曾见过空谷中的白莲,我突然不想万劫不复。
      于是,她说。
      “况意,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没有等你。”
      但,况意笑了,黑暗中如同邪魅,她短短的头发有些凌乱,她手中拿着一杯红唇,她说:“喜欢而已,你没有说爱。”
      简之遥看向另一边,舌尖迅速的添了一下自己的唇,她说:“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再爱你。我明天还要上班,走了。”
      回去的路上,一个人,简之遥上了出租车,看着车窗外,想:好感而已,不算爱,何况,我也不会去破坏别人家庭。那我该从哪里找寻新欢才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夜的大笔一挥,人入了睡。梦比纸薄也不安稳,或许渗了水,或许渗了谁。
      第二天去上班,休息时间,不知怎的竟然走到皮肤科,看见楚清棉正在给楚愿削苹果,她今天穿了一身薄荷绿,那抹清新的颜色揉了揉简之遥的眼睛,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轻声细语的喊了声:“楚清棉。”名字的主人削苹果的手定了定,回头看了看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继续削苹果。简之遥走到病床前,捏了捏楚愿的脸,说:“小楚愿,听说结果出来了?”
      楚愿说:“姐姐你来啦,螨虫是什么啊?”
      简之遥皱了皱眉,说:“螨虫过敏么。现在好像挺难根治的呢。”楚清棉问:“过敏而已,那么麻烦?”简之遥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不是皮肤科的,但是也知道一点,现在螨虫过敏的治疗方案一般都是采用脱敏治疗,是一个很长的疗程,过敏的源头千千万,医学也很难界定清楚。如果是食物的话,戒口就好啦,可是螨虫是空气里也有的东西,根本切不断过敏源,所以很麻烦。”
      楚清棉把苹果递给楚愿,看着简之遥的眼睛,她的眼里有一些忧伤,或许是身为医者,见过太多无能为力,即使只是过敏,不会像肿瘤,癌症这般,可能致死,但这些慢性病,却每日每日的折磨着病者。看似无关紧要,却又不能忽略,痒,全身上下的痒,恨不得抓破皮肤,看看皮肤下面,是不是长了一个个怪物。
      楚清棉看着楚愿身上的一个个红点,变成越来越大,扩散成一个圈,散去,又有一个新的圈,又散去。如此重复。一个小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要遭受这种疾病。
      简之遥拉起楚愿的手,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头,说:“放心啦,只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很快就好的啦。”楚愿抓抓自己的皮肤,被楚清棉拉住了,这孩子已经把皮肤抓损伤了好几处,可不能任由她继续。简之遥问楚清棉:“什么时候出院?”
      楚清棉说:“拿了药就走。”
      简之遥说:“你带伞没有,外面下雨。”
      楚清棉望了望窗户,正是绵绵的细雨,正想说:雨小没关系,却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只好说:“没关系,我打的好了。”
      等拿了药,听完了医生的嘱咐,虽说是螨虫过敏却还有各种的戒口,还有被单什么的要多洗,棉被要多拿出去晒太阳之类的,雨却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等楚清棉带着楚愿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下雨天的的士特别抢手,她们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却没有拦到一辆。楚愿嘟着嘴,说:“妈妈,我好累喔。”楚清棉看着楚愿,想冲出去买把雨伞,却又不放心楚愿一个人站在这里,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简之遥走了出来,说:“这个时候很难截到车的啦。”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大伞,说:“将就一下?不是很远,我送你们回去,你抱着楚愿。”
      楚清棉却问:“今天那么早下班?”
      简之遥便说:“谢天谢地,今晚不用值班,也谢天谢地,有男人献殷勤帮了帮忙,才让我有机会向美人献殷勤。”楚清棉眉头轻皱,却只是一瞬间。但被简之遥捕捉到了,便说:“好啦,我油嘴滑舌惯了,娘娘饶命,好啦,快走快走,等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楚清棉抱起楚愿,简之遥撑开伞,把伞尽量往她们那边打,一路上只有楚愿和简之遥的说话声,楚清棉没有说话,但听到楚愿和简之遥的对话却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人,很会逗人开心呢。
      正想着,却不料简之遥突然问她:“诶,你累不累,不然你打伞我抱她?”
      楚清棉斜眼看了她一眼,说:“我没那么弱。”
      到了楚清棉家楼下,简之遥收起伞,亲了亲楚愿的脸,对她说:“小楚愿,过敏不要怕,姐姐走啦,想姐姐就打电话,嗯?”
      楚愿咧开嘴,笑着说:“嗯嗯,姐姐再见。”
      简之遥正要离开,却被楚清棉拉住衣角,简之遥回头奇怪的看着她,说:“干嘛?请我上去喝茶啊。”
      楚清棉看着她的衣服,右边还是干爽的,但左边已经湿了一大半,明明那么大的一把伞,雨也没有特别大,自己和楚愿倒是一点都没湿,顶多是走路的时候湿了裤脚,这个女人,怕是尽量把伞往自己这边移了吧。便说:“衣服湿了,吹干再走。”
      简之遥愣了一下,不怀好意的凑到她的耳边,这亲密的举动吓了楚清棉一跳,只听见她轻声说:“你不怕引狼入室?”
      楚清棉想了想,那表情认真极了,仿佛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简之遥看见她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说:“好啦好啦,开玩笑。”
      此时一个惊雷,震得简之遥心头一颤,但她装作不做声色,准备打开伞趁早飞奔回去。她才不要让楚清棉知道她简之遥竟然会怕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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