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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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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棉正欲开口,语句都启到了唇边,却听见简之遥说:“楚愿给我打的电话,你不要多想。”楚清棉一愣,仿佛被戳中了心中所想,嘴里却说:“我能多想什么?”
简之遥看着她的神态,微微的窘迫,被她的冷静很好的掩饰了,简之遥笑了,转过头对楚愿说:“你看你妈妈总是觉得我不怀好意,既然她来了我走啦,明天再来看你。”楚愿看着楚清棉,又看了看简之遥,说:“妈妈人很好的,不会这样想。”
简之遥伸了个懒腰,点了点楚愿的鼻子,说:“哎呀,你想饿死你姐姐我,我手术完了就来看你,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明天再来看你了。”
楚愿只好点点头,依依不舍的说姐姐再见。
楚清棉走到病床前,刚好挡住了简之遥的路,简之遥只好说:“楚小姐,看在我刚才帮你照顾了一下你的宝贝女儿,你让个路给我出去呗。”楚清棉看了她一眼,说道:“好。”
正想让开身,简之遥却问:“楚愿她爸爸呢,女儿出了事都不过来吗?”
“喔,他出差了。”楚清棉回答道。
“看着挺帅气的,眼光不错,就是工作狂了点,抛下妻儿也太没有情趣了吧。”简之遥走了两步,又试探性的说道。
楚清棉淡淡的说:“你见过?”
简之遥突然觉得好像在楚愿面前讨论她的爸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问:“你刚下班?陪我出去吃个饭,反正也不急这一时,你今晚都可以呆这里,她要留院观察一下,明天再做一个过敏源测试。”
她看着楚清棉,医院的灯照的她的侧脸有些苍白,高高的鼻梁是美好的曲线,只听见她问楚愿:“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现在还痒不痒?”得到否定的回答,她便对楚愿说:“那我和她去吃个饭,等下回来陪你,你乖乖的听钟叔的话。”楚愿乖巧的点点头。
楚清棉又转身对钟大叔说:“钟叔麻烦多您一会了,帮我看一下楚愿。”钟大叔拜拜手,忙说:“没事没事,平时我们两夫妻也经常麻烦你,而且小楚愿那么乖巧,我们也是喜欢得紧呢,你吃完饭先回去洗个澡再过来吧,累了一天了,不急。”
简之遥带楚清棉来到一家中式餐厅,找了个里面的二人座,已经过了吃饭点,人并不是很多,各自点了套餐,只好等上菜,两个人并不熟,楚清棉本来就是一个不爱讲话的人,所以当简之遥也安静下来的时候,便只剩下别人的交谈声。她看着楚清棉,觉得她有种很吸引人的气质,让自己忍不住总是想看着她。灯光不知怎的有点昏黄,却增添了温暖的意思,楚清棉的神色看起来也温柔了许多,原来光可以把她的棱角化开。
楚清棉被盯得不自在,便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简之遥笑,想起了那个学校门前接走楚愿,楚愿叫着他爸爸的高瘦男人,说:“你不像一个结了婚的人。”
楚清棉愣了愣,看见简之遥笃定的神情,不知怎的,也不想告知她真相,就像对那些对她有意思的男人一样,不否认也不承认,有一个叫她“妈妈”的女儿,的确能吓退很多人。想到或许在楚传业接送楚愿的时候被她看见了,也没什么表情,只说:“你觉得我们不衬?”
“没有,很衬,甚至觉得你们是一类人。”简之遥拿起面前的白开水,摇了摇,看着楚清棉的手,手上的指甲不长,也不短。并不是平滑的。只好又说:“只是两个那么像的人在一起,有意思吗?”
店外驶过一辆车,车灯过的时候闪了闪,一瞬间照射到楚清棉脸上,简之遥并没有看见楚清棉的神色,她只听见楚清棉反问她:“两个不相像的人在一起就有意思了?”
店员走了过来,在两人的一侧上了菜,简之遥等店员走了之后,才缓缓开口,“你想知道吗?不如我们试试?”见到楚清棉的惊愕,她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口里,细细的咀嚼着,优雅的吞下了肚子,说:“其实我很饿,恨不得狼吞虎咽,就像其实我很想告诉你,我被你吸引了,但你却是有家室的人。虽然我很想没品,但在世俗面前,还是要妥协一下,维持一下所谓的形象。”
楚清棉不紧不慢的吃着,腹中终于有些踏实感,她听到了简之遥的话,并不感觉意外她对自己有好感,意外的是,她竟然如此直白的讲了出来,楚清棉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应,才是合适的,所以她不说话。
这一刻,气氛有点尴尬,简之遥只好开口:“放心,我说过了,我虽然喜欢你,但没有打算做什么,你不用担心。”她停了一下,突然又开口:“咦,你怎么不惊讶我性别女,爱好女,这件事情。”
楚清棉停下了筷子,看着简之遥的眼睛,深邃的却又亮如星辰,她开口,说:“既然你不打算缠着我,那就和我没关系。”
简之遥有点失望,轻叹了口气,说:“真伤人,肯定是最近工作太忙,不怪得最近都没有美女看上我了,欸,我那么伤心,你请客吧。”
两个人都已经吃的差不多,楚清棉便说了声“好。”看简之遥也吃完了,就叫人来埋单。
楚清棉打算先回去洗个澡再去医院,简之遥直接便回家,回家的时候发现竟然还顺路,问了问,才知道相隔不远,三个路口而已。
分别的时候,简之遥见楚清棉没有说再见的意思,便兀自的对她喊:“喂,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啊。”
却只看见楚清棉的背影被路灯拉得越来越长,夜色温柔,有知了鸣叫,却没有回音。简之遥转身往家门走去,已经不抱希望,却听见楚清棉独有的声线,她说:“好。”
这个女人,是不会拒绝人的吗?简之遥想。但,又为她的那声好,而窃喜,不是明明说,不打算做什么的吗?简之遥摇了摇头,走进了家门。
楚清棉回去洗了个澡,被花洒落下的水淋湿了全身的时候,想起了简之遥。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说的“我被你吸引了”。楚清棉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吸引别人,不爱说话,便显得无趣,长得也就算还行,甚至比不上那个说着被吸引了的女子,没有什么才华也没有什么钱,工作上中规中矩,细数起来,还真是,无聊的人生。换了身衣服,是舒适的棉麻质地。她一直都爱这种布料,就像吃过一家餐厅,觉得好,就会一直吃下去,省事也省心。
楚清棉知道自己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喜欢上谁,可能就会一直喜欢下去,忘记和背叛是多麻烦的事情,她不喜欢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就像她喜欢用最简单最本质的一句话归纳出一篇文章的中心意思,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做记者的,而对于生活这种事情,一句话归纳的话,对于楚清棉那就是:舒服就好。
只是,真的要这样过下去吗?无爱一身轻,可是爱,对于她来说,似乎是一场赌博,她知道自己似乎只是喜欢女人,只因为她幻想的,都是女人。但是,楚传业不是也喜欢男人吗?却最后爱上了他的妻子,一个女人。那么说来,性向或许也是可以改变的。那么凭什么去爱一个人,每个人都渴望天长地久,连自己都不能确定能不能爱下去,这对别人负责吗?对自己呢?
楚清棉没有想下去,她想,或许明天就不纠结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顺其自然一直都是她的信条。她去到楚愿的床边,那孩子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神态柔和,仿若油画上动人的小天使。她再次感谢了钟叔,送他到医院楼下,给他打了车,才折返回病房。她轻轻的抚摸楚愿的头发,小孩子的世界只有对错,他们爱用判断句。而成年人喜欢陈述觉得自己都是对的,也喜欢反问带着些微的讽刺,更喜欢省略爱欲言又止……
如果只有喜欢和不喜欢就好了。没有该不该喜欢,没有能喜欢多久。天,这又变成了假设句,或许过不久,楚愿就会被小学老师要求着写作文,题目是:假如我 。从此宣告她离成年人又进了一步。
给楚愿盖好了被子,累极了的楚清棉趴在床边就睡着了。楚清棉听见梦里,她问自己。
假如,我只喜欢女人,我该不该放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