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叫我将军大人》苏颜舞

40、第 40 章

　　“你在找死。”

　　这是乔羽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你真的在找死。”

　　这是乔远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可无陵不在乎。

　　他沉默地将乔羽和乔远两人捆得牢牢的，确认两人无法逃脱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乔羽。

　　乔羽眨了眨眼，无陵粗暴地打断，无比轻蔑道，“你根本比不上她，不要试图——”

　　不要试图假冒她——他原本是想说这个，但后脑传来的剧痛，令他无法再开口。他知道，他在这张脸面前依旧有弱点，所以他一直避开与她的见面。视线中最后一幅画面是那女人的可恶笑容，这样一张脸……怎么能……他有些愤懑，只是还来不及生出更多情绪便已彻底失去意识。

　　乔羽眨了眨眼，“我本来想提醒你一声的，真可惜。”

　　无陵倒下，自他身后探出一个美丽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出来，说话叽叽喳喳的像是春日里的麻雀，却是一点儿也不恼人，“你难道真要提醒他吗？我可不保证能打赢他，到时候我会跟你一样被抓起来，关键是你，死了一遍又一遍，再死一次的话可怎么办。”

　　映衬着灰白破败的墙壁，那张脸庞美艳不可方物。

　　“怎么办？你问她怎么办？你以为她跟你一样蠢？”然后另一个人跟着走出来，竟是比先前那位少女更加美丽的男子，声音清脆得像是名师弹就的美妙琴声。

　　乔羽一笑，“哎呀呀，你们兄妹俩要相亲相爱啊。”

　　那对绝美的兄妹相视一笑，那笑容便像是久候不开的花蕾在瞬间层层绽放，热烈而又放肆，“火凤，你可真不容易死。”

　　乔羽丝毫不动，“彼此，彼此。”

　　乔远打了个呵欠，挪了挪自己的手，“还能不能说点正事了。”

　　兄妹二人仿佛刚刚才看到她，下意识一震，膝盖微曲，几乎彻底跪了下去。

　　少女先咬紧了嘴唇，在兄长的帮助下才站定，立时俏声道，“涅槃了不起啊？明知道我们魔族的身体抵抗不住你的威压，还要故意摆弄你的尾巴。”

　　乔羽瞥了眼乔远，“本来没发现你涅槃后跟从前有什么区别，如今看来总算是有些作用了。”

　　乔远傲气地抬起下巴，没来得及表示下自矜就被乔羽赶走了，“你赶快把无陵处理好，我们要走了。”

　　乔远只好将气出在了无陵身上，他傲然睥睨着无陵，抬起了手，“我这可是赐你荣光。”然后将无比尊贵的“凤爪”深深地印在了无陵的后背之上。

　　这一爪，似乎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印记，连一丝尘土也未能沾上无陵的衣服。

　　但这一爪，却着实深刻。以至于无陵醒来之后，后背的灼热远远超过了后脑勺的剧痛。

　　他睁开眼，见到了陛下依旧隐在宝座之上，遥远而又模糊，他强忍着剧痛翻身跪下，“属下该死。”

　　皇帝陛下摩挲着手指上的指环，一如从前，许久没有说话。

　　无陵知道，陛下能够知晓他感知的一切。所以他依旧俯首，没有抱一丝侥幸，“属下该死，属下心神不定才会为人所趁，请陛下赐死！”

　　“朕能明白，但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皇帝陛下的声音穿透而来，带着难得的慈悲。

　　无陵并未松懈，依旧紧绷着后背，“谢陛下。”

　　皇帝陛下觉得有趣，忽然挥了挥手，“你上前来。”

　　无陵大为震动地抬首，望着眼前瞬间清晰的宝座，及宝座上的男人，这代表的是绝对的认同，“陛下！”

　　陛下终于让他见到了自己的模样，这也是第一次他见到陛下的模样。

　　事实上，陛下的面容依旧不够清晰，明明相隔很近，但他的面容仿若云端高高在上的神佛，见之忘俗，见后立忘。

　　但他依旧能够清晰看到陛下脚底繁复精致的龙纹，这让无陵激动得不能自已。

　　“朕总是以为已经够高估了火凤的影响，却不想还是低估了。能令莫寒和你都折服的女人，又怎会简单。只是，皇甫青烟和百里秋寒一直是魔族左右护法，据朕所知，他们最近一次出现在大陆，也是二十年前之事了，二十年前火凤尚未服用灵泉，与莫寒也尚未结识，有什么值得魔族护法为之交易——”皇帝陛下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出现了一丝躁意。

　　无陵没有说话，二十年前，他甚至还不认识火凤。

　　“莲凰到哪了？”

　　无陵略一思索便道，“莲凰公主连夜启程，有术法加持，不出三日便能回到宫中。”

　　皇帝陛下似乎彻底忘了之前说了一半的话，“你退下吧。”

　　无陵恭敬后退，正要转身，便听皇帝陛下道，“莫寒还在外面，你让他进来。”

　　无陵走出殿门，果然见到了跪在门口的莫寒。

　　莫寒抬头，虽跪在地面，却身姿如松，仿若站立一般，见到无陵的目光便转为幽深，“是你。”

　　他说的话很淡然，仿佛只是寻常的打招呼，但谁都知道他的话别有深意。

　　无陵垂手站定，漠然道，“陛下宣镇国将军觐见。”

　　莫寒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有条不紊地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显得十分修长，十分的温柔，却又有着十分的冷意和凛冽。

　　莫寒噙着笑，“无论陛下如何护着你，你终究会死在我手里。”

　　谁都知道，火凤大人的失踪，与无陵有着直接的关系。尽管，谁都知道，无陵的背后是哪位的意思，但莫寒说得出便做得到。

　　无陵也知道。

　　但无陵丝毫不动，没有说话。

　　正如莫寒自己所言，只要陛下还在，莫寒便不能动他。

　　至于陛下不在——不，陛下一定会在的。

　　莫寒已经与他擦身而过了，无陵依旧难以承受他的凛然剑意，在他彻底进入殿门之后，难以自抑地从嘴角溢出一股鲜血。

　　洪善不乏同情地递上干净的白帕，“统领大人保重身体要紧。”

　　无陵没有接，只是随意擦净，“多谢。”转身便走。

　　洪善不以为意，将白帕交给身后的小黄门，视线也跟着转向了紧闭的大殿。

　　在陛下身边待得久了，他始终如进宫之初那般小心翼翼，不让自己有一丝的揣测。但他依旧忍不住想知道，到了如今，陛下和镇国将军之间究竟会不会达成共识。

　　因为陛下对镇国将军一直都是最特殊的。

　　因为特殊，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似乎看不到底线的容忍。

　　但镇国将军也一直没有让陛下失望，尽管火凤大人再一次失踪，镇国将军也没有失控到要去找陛下对峙。

　　洪善又想起方才莫寒的举动，忽然打了个寒蝉，在大殿门口杀人，难道还不算挑战陛下的权威吗？

　　可陛下偏偏再一次容忍了。

　　只能说，镇国将军对陛下底线的了解，真是令人心惊啊。

　　可依旧有人不这么认为。

　　皇帝陛下依旧用毫不掩饰的欣赏的目光注视着莫寒，“你方才在朕的地盘上杀了人。”

　　“臣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有小人不轨。”

　　“你认为朕会为小人所趁？”

　　“见到陛下的那一刻才能确定。”

　　皇帝陛下的声音带上了由衷的笑意，“你真的很清楚朕的底线。”

　　莫寒低首，“陛下也知道臣的底线。”

　　皇帝陛下怒道，“莫寒！你可还记得你母亲为了你所作的牺牲？！”

　　莫寒沉默片刻，“您放了乔羽，我娶莲凰。”

　　皇帝陛下手掌下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敲击，与此同时，大殿之内空气忽然凝住，紧跟着狂风无端而起。

　　陛下似有怒意。

　　他能容忍莫寒为了一个女人抗争，但他不能容忍莫寒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抗争。

　　陛下确有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