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32、日常 这些人真是

　　看一个人丢掉的垃圾，你会很容易知道他最近做过什么事。
　　午后没有客人的once，投影仪播着电影。崇然其实很少看电影，这一类隐晦迷离镜头摇摇晃晃的电影，更是一无所知。但是远山喜欢看，所以ONCE经常播这一类的片子，崇然由此知道了这个导演叫王家卫，听说很厉害。
　　电影里有一句这样的台词，对白念出来的时候，远山起身去给自己倒一杯水。粤语对白，崇然听不懂，只是看着字幕，停下手里一直把弄着的火柴，突然很想知道向远微在做什么事情。
　　事情就是这么发生——崇然接到了向远微的电话，她说。突然想吃苹果，你带过来好不好？
　　于是崇然买了苹果去找向远微。
　　向远微的垃圾很容易分类。烟蒂，纸团，饮料瓶，硬掉的颜料。这苹果皮，应该算是这里最难见到的垃圾了。崇然想。把长长的一条苹果皮扔进垃圾箱，水果刀洗好放回搁物架，崇然把苹果拿出去给向远微。
　　这是崇然第一次到向远微家里。她一个人住，一室一厅，房间被用来当做工作室，床直接放在了客厅，是想象中的乱，所有的东西好像都是随意摆放，你可以在冰箱上面找到一瓶护手霜。
　　“你刚睡醒么？”崇然把削好的苹果放到桌子上，随手把散落在地板上的几本书捡起来。“先去刷牙。”
　　“准确来说，是还没睡醒。好困啊。”向远微只穿了背心，卷着一床被子睡眼朦胧。
　　“昨天晚上演出不是十点钟就结束了么。”崇然记得昨天秦引音回来得挺早的。
　　“后来又和一些朋友出去玩了。”向远微伸手就要拿桌上的苹果。
　　“喂，先去刷牙啊。”崇然拿着一本书打掉向远微要拿苹果的手。一睡就睡到下午，真是日夜颠倒。
　　“你肚子饿么？冰箱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崇然靠在洗手间的门边看向远微闭着眼睛刷牙。
　　“这么困干嘛还找我？”
　　“因为想吃苹果啊。”
　　从镜子里面看向远微，额头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头发挡下来几乎看不到。“你额头好了。”
　　“总是会好的。”向远微把头发撩起来给崇然看伤口。
　　“恩，不会留疤的。”崇然认真看了看。
　　向远微快速地漱口。“你最近都不过来看表演。”
　　“因为我们球队训练比较紧。”
　　“崇安也说你又不找他玩了。”
　　“你什么时候见到他？”
　　“昨天晚上在EAK.我和他说你很忙，不过他可以去学校找你。”向远微洗了把脸，“不过他真的是你弟弟么？”
　　向远微才不会告诉崇然，昨天晚上在EAK遇到崇安之后，他们的话题一直是关于崇然的就没有变过。原来还有挺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恩，亲弟弟。”崇然转身走回厨房，打算给向远微倒杯牛奶。
　　“难怪你们长得那么像，现在我知道你剪短发之后的样子了。”向远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崇然听到之后关上冰箱门的手有点抖。这些人都什么趣味，之前秦引音见了崇安之后也是这么说。
　　“你的牛奶坏掉了。”崇然在冰箱里面发现的半瓶的牛奶已经变质了，“冰箱里面剩下来都是啤酒饮料，能填饱肚子的一样也没有。”
　　“我只想吃苹果。”
　　“你一直一个人住么？”后半句生活质量这么差，崇然没有说出口。
　　“嗯，自从我妈的生意都转去了珠三角之后。”向远微一边吃苹果一边拉开窗帘，下午的阳光透过整幅的玻璃窗照进来，因为开着暖气的缘故室内很暖，但也失去了阳光自身的那种暖意。
　　“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采购吧。你的冰箱什么都没有。”
　　“唔，好啊。你去衣柜帮我拿衣服。”向远微嘴里吃着苹果说话都含糊不清的，躺在沙发上就指挥崇然去拿衣服。
　　向远微的衣柜真的是，集齐各种风格。崇然在其中翻翻找找，才找到那件之前看过向远微穿过的大红色毛衣，又随便拿了条牛仔裤丢给向远微。崇然觉得，向远微的衣柜应该好好整理了，有些衣服根本就不能穿嘛，例如那些缀满柳钉的皮裤什么的。
　　两个人磨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出门。当然这算是快的了，要知道换成季朵或者叶左秦引音，出门前的准备没有一个小时通常是搞不定的。
　　前一晚因为玩得太晚，又喝了酒，向远微的车还停在EAK的停车场，索性超市离得近，两人便步行去。崇然本想好好说一下向远微，不要这样疯玩，话到嘴边还是觉得算了，因为向远微不是叶左，也不是崇安。她向来自由自在惯了，多说这一句，又顶什么用。
　　向远微心情好，随口便唱起Tamas Wells的歌来。是崇然最喜欢valder fields。等红绿灯的时候，为了赶上最后的几秒钟，向远微拉起崇然风一样地跑过路口。
　　一个人在生命里面总是会不断地重播一些过去记忆里的画面。可能是某次旅途中遇到的一朵小花，可能是某个夜晚彻夜听着某一个电台，可能是牵过的手坐过的公车。对于崇然来说，跟着向远微一阵风一样跑过路口，眼睛里能看到的就是向远微大红的毛衣，还有回过头来对自己笑的灿烂笑脸。
　　说是采购，其实就是向远微不断从货架上把各种零食饮料拿下来，然后崇然再不断把各种东西放回去的过程。
　　向远微告诉崇然她的厨房基本上就是摆设，连方便面都没有煮过，买这些鸡蛋什么的完全就是浪费。而崇然第N次告诉向远微只要你愿意尝试一下，其实你煎个鸡蛋只要一分钟。因为向远微心血来潮说要吃火锅，需要买的东西甚至包括了电磁炉，大采购结束，东西装了四五袋，以至于两个人无论如何都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回去。向远微打电话让崇安过来接，崇安听说崇然在，立刻说只要五分钟就能到。
　　在站在路边等人的五分钟时间里，向远微又跑到路边的运动专卖店里面买了两件同款的风衣，下午出门的时候因为有阳光不觉得冷，现在站在路边风一吹就冷得呱呱叫。
　　“大冬天的只穿一件外套的人现在说冷什么的，您真善变。”崇然抵抗无果被强行套上衣服之后凉凉地说。明明就觉得没有那么冷啊。
　　“你不是每次见到我都要叫我穿多一点？”
　　“……”
　　向远微完胜。
　　崇安远远就看到站在路边的崇然和向远微穿着一样的黄色风衣站在路灯下。还没停车就问崇然“你们为什么穿一样的衣服？我也要穿！”
　　向远微在后面拍后车厢。突然觉得昨天明明觉得还挺可爱的周崇安一点也不可爱啊。

　　回到家之后就没有向远微和崇安什么事了。崇安从家里面带了游戏机过来，和向远微两个人打得火热，看到崇然端着汤底从厨房走出来，还不忘对向远微说一下崇然打游戏机非常烂，“站着不动也打不到”的原话，崇然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无辜。
　　“你以后不要再指望我会陪你玩了。”崇然说完这样的话又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幼稚。
　　火锅汤料都是现成的，做起来也不花多少时间。崇然把事情都搞定开始涮肉吃了，那边向远微闻到了香味，不顾游戏打到一半就弃机逃走。
　　“我觉得，向远微你和昨天的样子不是很一样。或者说你在我面前和在崇然面前不是很一样。”崇安看着向远微借口四喜丸子没煮熟让崇然试吃，结果是偷偷在丸子里面加了辣酱的恶作剧之后，突然说。
　　“她昨天什么样？”崇然问。
　　“反正不是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崇然继续问。
　　“我也觉得，你平时的样子和在崇然面前的样子，不是很一样。比如说……”向远微瞟了崇安一样，继续涮牛肉片。
　　崇安立刻对她做了一个拉链封口的姿势，果断开动吃肉。
　　“说起来你现在也在W大上课了，学什么专业？”开学之后崇然都没有见过崇安。
　　“中文系。”
　　“你喜欢这个？”
　　“还不是因为中文系美女多。”向远微又是一句话秒杀了崇安。
　　“崇然你不要听她乱讲。是爸爸说念这个不错。”崇安真的是觉得向远微是非常的欠揍，之前的高冷酷拽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她很酷！！
　　“喔，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喜欢。”崇然也投给向远微一个“别人说话不要插嘴”的眼神。
　　“但是崇安，开学到现在你都没有去上过课，中文系美女再多也不关你事吧。”又是凉凉地一句。
　　周崇安真的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从下周开始我一定要好好上课。因为我发现我现在的中文水平根本不够！”在对着向远微说了一大段叽里呱啦的英文之后，崇安咬牙切齿地说。
　　崇然想，这些人真是太幼稚了。。

作者有话说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