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3、卡士

　　周末，崇然要穿越大半个W市去城市另一端的第二技术学院找卡士。自从开学时候卡士过来W大找过自己一次之外，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原本约定了等季朵回来一起聚一次，结果季朵的归期一拖再拖。
　　有一路公交车直达，但崇然在W大西门口兜兜转转几圈都没有找到公车站。
　　崇然并不熟悉W城，她对所有的的大城市都没有好感。太庞大的城市，数不过来的街道，钢筋水泥堆砌起来的高大建筑，一切都是那么不美好。大凡大的城市，需求太多承载太多，原本城市本来的面目就渐渐模糊，不过是变成了生活的地方罢了。或者本地人总是有感情的，但外乡人，也只能是生活的地方，歇脚的地方罢了，终究不是故乡。
　　但是崇然对W城还是有期待的。W大的美术系还不错，卡士和季朵都在这个城市，那么就去吧。对于崇然来说，留在省内还是到W市，哪里都是差不多的。崇然在电话里通知卡士说，被W大录取了，卡士的狂喜感染了崇然，去W大似乎也变得更有期待。
　　最后还是问了好几个人才搭上565公车。一个半钟的晃荡，外面骄阳似火，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似乎从来都不会累，到处都是车和人，公车以龟速前进。
　　崇然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陌生的风景，塞着耳线听歌。心里面却杂乱地想到很多事。还没有决定好选修的课程，打工的事情还没有着落，篮球队的招新是下周二还是下周三？W市这么热，不知道安忆在北京怎么样了。
　　崇然喜欢这样子，不断地想一些事情，把自己的脑袋塞满，然后再统统都清理出去，有种像电脑一键删除文件一样的快感。
　　到达二技的时候，卡士让崇然到篮球场去。室外热浪滔天，一群男孩子赤裸上身在室外的球场打球，有树荫的看台上空无一人。崇然站在高处一眼就看到了一头金头发的卡士，头发的颜色比太阳还要扎眼啊。崇然在心里想。
　　崇然在一旁的小卖部买了几瓶冰水，就坐到树荫下去。卡士见了崇然，招呼一群人停下来就跑到看台这边，一手汗直接就揉上了崇然的头。勾着崇然脖子就要把崇然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认识，全然不管自己一身汗。
　　“这是我乐队的朋友，郁宝老大，苏智，Ben。”卡士指着人一个一个介绍。“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萧崇然，我妹妹。”
　　“崇然，冒昧问一下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苏智一把推开卡士，笑嘻嘻地对崇然伸出手。
　　“诶，苏智你站过去都比崇然矮你好意思吗。”Ben不屑于苏智的行径，凉凉地在旁边说。他话一向不多，但一说话都是那种正中红心型的。身高就是苏智最大的痛。
　　“诶，不好意思。我是喜欢女生的诶。”崇然看着苏智被Ben一击得手后受伤的样子，乘胜追击。
　　“啊，苏智你已经到了要被女生用这种借口拒绝的地步了啊，太惨了。”。郁宝马上接话，郁宝是一个高胖子，眉目里都带着喜感，是乐队里面的吉他手。
　　郁宝的话一说完，苏智马上就炸毛了，缠到郁宝背上，对郁宝这种“有妇之夫”发泄自己跟着他们几年来为了乐队事业没有谈到一个女朋友的怨气。
　　卡士看着他们闹，收拾东西带崇然回去。太阳是在太晒了，打球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有种被晒干的感觉。
　　崇然跟着他们回公寓去。他们几个人合租一间公寓。三个房间，郁宝和苏智一间大房间，Ben和卡士各一间。卫生环境基本过关，这还是郁宝的女朋友阿紫常常过来打扫的功劳。
　　卡士领崇然到自己房间。从衣柜里拿了一件T恤丢给崇然。交代了崇然要喝饮料就自己去冰箱拿就去冲凉了。
　　卡士的房间和在池镇的家里的房间很像，都是靠墙的单人床，书桌对着门，墙上贴着许多海报，其中大多出自崇然之手。那都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以前在池镇每次有表演的时候卡士都会让崇然画海报，贴在学校公告栏，那时候为了防止海报被训导主任撕掉他们还进行了多次保卫海报作战，每次演出结束卡士都会把海报回收，破损的也会小心黏好，崇然没想到他把海报带到了这边来。角落里堆着各种杂志和漫画书。
　　崇然关上门换上卡士的T恤。她不怕热，但是不喜欢汗黏着衣服的感觉。从前夏天的时候，很多时候在卡士家一呆就是一天，经常穿他的衣服。他们的友谊几乎和崇然搬到萧家的时候同时开始，那个时候崇然才五岁。
　　卡士冲完凉回来给崇然带了一瓶冰啤酒。“冰箱里只有啤酒了。他们叫了外卖，说是要欢迎你来做客。”
　　“你怎么把这些海报带到这边来了？”崇然仔细地看墙上的每一张海报。
　　“怀缅过去的光辉岁月啊。那时候真开心啊。”卡士站在崇然身后看，装出很沧桑的口气。有些时候，必须要有某些东西，记录过去的某些东西，放在身边时时看到，才能有支撑自己继续往下走的勇气。
　　“很怀念过去吧？”崇然好笑地说。
　　“嗯。”卡士的目光划过墙上的每一张海报，停留在一张Q版人物的彩色海报上，那是他们第一次在校园演出的海报。眼神和语气一样柔软，好像回到了旧日时光。“以前季朵还在，你还是小孩子，每天都从初中部那边偷跑过来看我们练团。”“初中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好。你的记忆怎么回到那么久远的时候，我都不怎么记得那时候啦。”崇然也想起了那些蛰伏在心里的久远回忆，怎么可能会忘记。
　　两个人同时都想起了许多过去美好的记忆。他们虽然很长时间没有见面，卡士一整个暑假都没有回去，但是一见面的感觉就像过去每天早上卡士骑车路过崇然家大声喊“萧崇然，快点要迟到了”一样熟悉。
　　“你们今天不是说练团的？怎么不练了？”崇然屈起一条腿盘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冰啤酒喝了一大口。
　　“乐队的主唱罢工了，而且新的练团的地方还没有找到。”卡士也坐到床边，抽出衣柜的毛巾擦头发。习惯性地找烟。
　　“照片上那个人吗？”崇然在墙上看到了他们乐队的照片，有卡士，苏智郁宝Ben，在镜头最前面的是向远微。“我在学校里看过她。”
　　“远微是念W大来着，前段时间惹了点事被禁足了，她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较真，没办法沟通。这阵子我们都没有联系。”
　　“你怎么认识的她？”崇然伸手把照片从墙上拿下来，细细地看。
　　“季朵那时候不是毕业么，我们只能重新招主唱，那时候她自己找过来的，她声音不错，甚至有点太好了。季朵只让她唱了一首，就同意她加进来了。”卡士说。“向远微人不错，不过以后认识了你别和她走得太近。”
　　“为什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
　　“为什么不问啊？”
　　“崇然我发现你以前好像不这样吧。”
　　“该不会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吧？”卡士越是说得含糊不清，崇然就越是想知道，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八卦属性。
　　“恩，很久不见你想象力有见长。”
　　“前女友？”崇然干脆打算八卦到底。对于卡士，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卡士懒得回答，一手毛巾丢到崇然脸上。
　　“那你女朋友呢？你不是说要给我看看？”
　　崇然语音刚落。苏智刚好说着“你们快点出来吃东西”推门而进。听到崇然的话，调侃地问崇然“你指的是他哪一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