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29、睡前故事 爱情真是一

　　崇然劝说秦引音同去，无果，只好一个人去。一去到就被阿紫问到秦引音怎么生病了严重不严重，崇然只好撒谎说她发烧，结果郁宝一听就说，引音不是肠胃炎么，怎么还发烧了。差点把事情搞砸。
　　郁宝开一辆小型巴士，一行九人朝明香山进发。崇然最后一个上车，除去堆满东西的座位只剩下向远微身边和靠近门边的单人座位是空的，崇然只略加犹豫便坐到向远微身边去。今天大家都忙着准备露营的东西，几乎没怎么说上话。向远微额头贴了块纱布，虽然戴了帽子遮住了大部分，还是能够看到白色的纱布。崇然没有问是怎么了，倒是苏智在开玩笑的时候提到向远微是赛车的时候摔到的。
　　“那天听说你去看比赛了？”向远微侧头看着崇然。“我都撞上了你还提前走了啊。”
　　竟是有点撒娇的口气。
　　“你现在不是好好地么。”
　　“崇然，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这么薄情的啊。”向远微拿开自己的帽子，指给崇然看自己头上的伤口。“我都缝了四针。”
　　“我在叶左那里听说你和叶浅的事情。”崇然看着向远微一副耍赖要糖吃的样子突然想问一问。
　　“噢，她都和你说了什么？”向远微每次听到叶浅的名字总是会有那么一两秒地失神，这次还是从崇然口中听到。
　　“叶左说有些事情不应该有开始。”崇然看定了向远微，“不过我想知道的是，那时候你有没有爱过叶浅？”
　　“如果你是真心爱过的话，那那么干脆地放弃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崇然在心里是认为向远微肯定是爱过叶浅的，甚至是冷酷地和叶浅说分手吧的时候。但是那样冷酷镇静的向远微，自己却无从想象。
　　“我自己倒是已经想不起那时候心里的感觉了。”向远微突然对着崇然笑了，伸手揽过崇然的肩，然后下一秒崇然开始重心偏离，被强行拉着靠向向远微的肩膀。这应该算是一个拥抱。“只是觉得那样子是最好的，所以那么做了。”
　　车行到半路，本来阳光灿烂的好天气突然开始下起淅沥的下雨。这样一来本来准备的露营计划就不得不改变，一车人的好心情随着天气跌入谷底。阿紫提议不如去泡温泉，温泉也算是明香山一绝，不过这样一来，原本准备好的露营烧烤的东西就全部用不到了。
　　向远微打了个电话后说是借到了朋友家在明香山的别墅，于是一群人朝着别墅进发。明香山是W市附近唯一开发地比较完善的风景林区，旅游业发达，同时也有很多富人在此购地建宅，房地产有利可图，富人住宅区一划就划去了大半的明香山。
　　向远微有这样的朋友并不稀奇，不过当小巴士驶入层层铁门的富人区，停到了一幢黄色英式别墅前面，大家还是被惊羡到了。
　　苏智在看到房后的大花园泳池还有挑高的三层玻璃花房后彻底石化，卡士打趣地问他“你觉得我们得红成什么样才能买到这样的房子？”
　　向远微熟门熟路，领着大家上二楼的客房。崇然挑了楼梯拐角尽头的一间，因为有一扇能看到沉香湖的窗户。
　　“房间还喜欢吗？”向远微过来叫崇然下楼的时候崇然正对着窗户看得出神。“我也最喜欢这扇窗户了。”
　　“风景很漂亮。不过这房间有点太精致了，让人觉得不适应。”繁复花纹的天花板，厚重的床帘，柱式大床，奢华的旧英式贵族风，一般人看到，都会觉得太过了。
　　“这是我妈妈的房子，她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风格。”向远微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们下去吧，他们已经在准备烧烤了。”
　　雨还在下，室外还是湿漉漉的。烧烤的架子就放到了花园里的亭子里。人手充足，崇然不用做事只需要在一边等吃，季朵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一把长柄公主伞，拉着崇然游起了花园。
　　“过几天我就要回上海了。工作一时半会还不能调回来。我不在，你和卡士要乖哟。”季朵挽着崇然的手。“特别是你，小崇然。”
　　“要乖一点的人是你和卡士吧，你们两个都走到这里了，就不要动不动就吵嘴什么的，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么。”这几天季朵和卡士因为早餐问题不和，卡士一向不喜欢吃早餐，但季朵坚持早餐是一天之本，两个人因为这个冷战两天，简直是非常幼稚。崇然听说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当初在池镇念书的时候，卡士和季朵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当初就觉得他们是非常幼稚，时隔多年，大概已经不是幼稚两个字能概括的了的了。
　　“这个你就不懂了，吵吵架是情趣。”季朵弹了弹崇然的头，“不过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你负责看着卡士了。不过自从阿Ben把我们吵架的视频上传到网站上之后，大概以后没人有人会再被卡士那副高冷的痞子样欺骗了。”
　　“嗯，所以就没我什么事了。”崇然这样说着，就被照相机的快门声音吸引住了，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向远微举着相机对着自己和季朵拍照。“诶，我这身打扮和你和这氛围一点都不衬，我还是走开的好。”
　　崇然把镜头都留给季朵，季朵也乐于在这种不可多得的好景色里面拍写真，即时沉浸到照相机的世界里。崇然去叫了卡士过来拍照，虽然两个人还是在冷战之中，但拍起照片来还是妥妥的一对郎才女貌。
　　“你以后得帮他们拍结婚照才行。”崇然拿着相机一边翻看照片一边说。
　　“你觉得他们以后能结婚？”向远微问。
　　“你觉得他们不能？”崇然看向向远微反问。
　　“或许吧，我没有想过。”
　　“我希望他们能幸福。”崇然重新低下头去看照片。
　　“我觉得这个很难，客观一点说，季朵很强势也很现实，但卡士很随性也比较理想化，他们要想走到一起，势必要磨合很多东西。”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愿意。”崇然知道向远微说得非常客观，也对，但这样的言语显得她冷冰冰的不带情感。
　　“希望吧，我当然是希望他们能百年好合。”崇然一认真，向远微就觉得有点头疼。
　　“这些照片先不要给季朵看，今晚先拷贝一份给我。”崇然认真看起照片，开始打算在季朵看到这些之前先把这些照片藏起来到时候季朵生日做成相册送给她。“季朵生日的时候做成相册送给季朵，她一定会惊喜坏了的。”
　　“喂喂喂，你这样真的好吗？照片是我拍的诶。”向远微伸手作势要拿走相机。
　　“反正你送季朵什么她都无所谓的了，你就随便送一点什么就行了。”崇然笑着单手隔开向远微伸过来的手。
　　“诶，你又偷拍我……”崇然在相机里面翻到了先前坐车的时候自己抱着手臂歪着头睡觉的照片，半张着嘴简直就是呆透了。
　　崇然语音未落，向远微劈手就抢过崇然手里的相机预防相片被删。“今晚我会把照片给你的，现在过去吃烧烤吧。”
　　转身逃之夭夭。

　　次日大家还要早起去爬山，所以吃完烧烤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因为白天已经睡过觉，崇然一点困意也没有，索性对着窗外的夜色画起了画，颜料板调出最温柔的蓝色，是这山里夜幕低垂群峦叠嶂下最温柔的湖水的颜色。
　　崇然下楼去找水喝的时候在客厅的沙发里发现了对着烧着柴火的壁炉发呆的向远微。
　　“你怎么还不去睡？”
　　向远微看见来人是崇然，抬手招呼她过来同坐。“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来着。下来找水喝。”崇然坐到向远微旁边去，靠近了便看到向远微头上的纱布还是今天那块被雨水打湿了的那块。“头上的纱布不是湿了么，怎么不换？我去给你找药箱。”
　　“不要紧，昨天刚换过药的。”向远微拖住要起身的崇然。“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要么？”
　　“什么故事？”
　　“爱情故事。”
　　向远微对崇然说起了自己的母亲，以及自己的父亲。向远微的父亲向文则，政界翘楚，母亲林丹妆，林氏控股在商界无人不知。崇然在向远微那里看到他们的合照，应该是几年前的照片，就在这别墅的花园里面拍的照片，两人一站一坐，对着镜头并无再多表情，但给人感觉就是般配合衬的。他们年轻时候相爱，可惜向文则早已娶妻，林丹妆未婚先孕，虽然不能入向家门，但生下的女儿随向文则姓向，她也不介意被人戳脊背说做小三，林氏控股是她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江山，连向文则的妻子见了她也要矮上三分。向远微从小随林丹妆生活，但向家也是认这个孩子的，所以有时候也得回向家过过场面。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该享受到的待遇都享受到了，衣食不缺，每每留下烂摊子也总是有人收拾后尾。
　　“但是有时候我总希望他们能是平常人，可以有平常人的婚姻，过平常人的日子。”向远微这样说着便笑开，这种想法毕竟太天真了，她也就是对着崇然会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口。
　　“你不喜欢他们？”崇然从向远微的语气里听到了这样的情绪。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没什么感情就是了，他们首先是情人，然后才是父母。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对，有时候却还是他妈地觉得难受。”
　　崇然没来由地想到了叶左。
　　“你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向远微突然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爱情真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
　　“但爱情的另一面像蜂蜜一样甜。”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准备好了接受痛苦。”崇然看着向远微把玩自己的手。“而我向来不贪吃。”
　　“没有人是不贪吃的，崇然。”向远微的手绞着崇然的手，语气轻的似有若无。“诶，不要动，让我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