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16、光

　　崇然拿了票，就去邀请叶左同去。叶左每一年圣诞节都是要回叶家的，叶家向来西化，西方人的节日也过得隆重，每年平安夜都举办大型的宴会，范华英和叶澜笙也要逢场作戏一起现身，叶左更是不能缺席。叶左便让崇然去邀秦引音。
　　自从上次在酒店小聚之后，她们三个的关系的确亲近了许多。秦引音男朋友是临市的，崇然拿不准她是不是会和男朋友一起。趁着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崇然便提了一下邀请秦引音一起去看演出。秦引音一口应承下来，说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过节，这回好了，不必一人留在宿舍。
　　叶左在一边又忍不住调侃她，“你男朋友不过来而已，秦小姐追求者那么多，随便挑一个人家还不得乐到不知道边，怎么会一个人独守空闺？”
　　叶左说的也的确是事实，秦引音这样的大美女，偏偏是名花有主，碎了多少W大男生的玻璃心，好在男方是临市的，诸位男同胞们发愤图强，这半年来为秦引音鞍前马后的不计其数。秦引音个性太柔，有时候面对一些较为死缠烂打型的男生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多亏了叶左帮忙，才没有搅进泥潭。
　　上次在酒店秦引音主动去找叶左和崇然，也是因为想谢谢叶左。那时候秦引音刚和男朋友大吵一架和好，原因就是因为那些烂桃花，多亏了叶左帮忙才顺利解决。
　　到了演出当天，崇然和秦引音下了下午的课就直接去了市立广场，才七点钟。因为地处商业中心的缘故，加上节日，市立广场已经是人上人海，巨大的舞台已经在广场北边搭起来，背靠广场大楼，正对W江。崇然这才知道，这次演出是W市电视台主办的，免费对全W市市民开放，但在舞台正前方设置了贵宾区。贵宾区的区域已经很大，椅子已经排列好，好似千军万马，秩序井然。
　　崇然先去便利店买了各种吃的东西才到广场大楼的演出后台找卡士他们。因为是一个乐队的关系，所以群青被安排了独立休息间。一路上崇然被这次活动的阵势微微吓到，她没想到是这么大型的演出，节目单一看一串，群青的表演靠后，有两首。
　　乐队除了向远微，其他人都在。几个人见了崇然带了吃食都非常开心，中午就过来排练，到现在还没吃晚餐，马上开吃。
　　“你怎么一直不剪头发？”崇然坐到卡士身边，又是一段时间没见，头发更长了，完全是一副摇滚青年的模样。“我没想到这次表演这么大型。你怎么也不说？”
　　“不是让你来看练团么，你又一直不来。”卡士习惯性地手抬起来就先揉揉崇然的头。“干脆就给你惊喜。”
　　“诶，那这次很重要吧。”崇然瞄了瞄其他吃饭的各人。好像的确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紧张气氛，一贯耍宝的苏智今天也显得不闹腾，刚才介绍秦引音的时候也很规矩。
　　“是机会。不过我们的确没见过这么大的场，说起来真有点紧张。”卡士一下子就吃完了一个三明治。站起来拿了瓶水就招呼崇然一起出去，“出去抽根烟。”
　　“引音……”崇然倒是看着秦引音犯难了，是她带着她一早过来，现在把她自己留在这里，总是有点说不过去。
　　“引音，把崇然借我一会呗。你在这里先和他们玩一下。”卡士看向坐在一边的秦引音。
　　“没事没事，你们去。”秦引音连忙摆手。
　　卡士领着崇然七拐八拐，到处都是工作人员，最后终于找到了通向地下层的楼梯。这时候卡士才和崇然说这次演出，是TC唱片的制作人推荐他们参加这次演出的，光是选拔就选了三轮，W市的地下乐队本来就多，这次过来参加选拔的也不少，最后能得到机会，也确实是意料之外。
　　“这段时间我们差不多都是为了这次演出在作准备，今天我本来是要考期末考试来着。”卡士倚着墙，也不坐下就抽出烟来抽。因为只穿了一件单衣的缘故，走出有空调的房间不免觉得冷而声音有点颤音。
　　“诶，为了这个准备这个演出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倒不觉得很辛苦啊，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卡士其实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凌晨两点的时候发了信息给季朵，告诉她他们要在市立广场演出，中午才等到回信。只有两个字，加油。季朵给全队的人发了加油短信。
　　“季朵知道么？”终于是看到了这样一天，崇然不可避免地想到季朵。“她应该回来看的。”
　　几乎是同时，The beatles的hey jude响起来，是卡士自从初中开始就没有换过的铃声，因为是季朵和崇然共同喜欢的beatles之最，所以一直用来当做专属铃声。
　　季朵的来电。
　　“别紧张。今晚，所有的人都会听到你们的声音。”崇然看着卡士手机上跳动的季朵的头像，伸手抱了抱卡士。“你接电话吧，我先回去看看引音。”
　　崇然重新回到休息室，秦引音似乎对卡士非常有兴趣，问了许多关于卡士的事情。卡士还没有回来，向远微倒先带着一堆东西回来了。中午的时候主办方那边弄了一堆演出服装过来，向远微嫌弃那些服装太丑，下午休息的时候就到广场附近的商业中心逛了一圈，她在经济方面向来没有压力，出手大方，给每个人买了整套的非常正式的西装，又直接买了一堆化妆用品。东西一丢就让他们各自换上。
　　“远微，我觉得这个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好像不是很合适我们上台表演啊。”郁宝换上整套的西装，黑白色，从更衣室出来之后照着镜子一脸苦瓜脸。“我怎么看都觉得，太他妈人模狗样了。”
　　“我们是摇滚乐队啊，不是交响乐团啊，向姐姐。”苏智只换了上半身的衬衫，看到从更衣室出来的郁宝的样子一下子笑出来。
　　“唔，码数刚刚好。”向远微亲自拿着眼线笔给Ben画眼线，只抬头看了郁宝一样又专心手上的活计。“就这么穿。”
　　因为服装的缘故，本来不甚热烈的休息室又活跃起来。苏智致力于如何让自己一身正气十足变成颓气十足，把领带揉得皱得像公寓里面的抹布。Ben还是不多话，画完妆之后就回去继续调试乐器。崇然和秦引音也动手帮他们化起妆，其实崇然对于这些不懂，完全只能充当打下手的角色。
　　“崇然，递一下那个定型胶。”向远微化妆的时候非常认真，心无旁骛。崇然站到她旁边去帮忙，两个人间或聊几句天。都是关于“你觉得是再粗一点好还是擦淡一些”“用这个颜色还是那个”这样的话题。被化妆的苏智一直在旁边插科打诨，在向远微走开的时候苏智凑到崇然旁边说“你说远微会不会忘了今天她是来唱歌的？”然后换回向远微一包纸巾飞过来准确无误地命中苏智的脑门。
　　崇然把刚刚在便利店买的喉糖给了向远微。
　　“谢了，今晚会好好唱的。”对方笑着道了谢接过。崇然从她的眼色里面看到了一丝严肃，她也很在乎今天这次演出。
　　等到卡士回来之后也换上了衣服，几个人一站到一起。崇然才觉得向远微的眼光真的是很好，忍不住拿过相机来拍照片。这群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帅过。
　　“今天是大喜日子啊，我觉得除了结婚之外，我不会再穿成这样子了。”卡士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笑。然后叫崇然过来一起拍照。
　　向远微又支起脚架来给大家合影，闹作一团。
　　九点钟的时候，表演就要开始。崇然和秦引音离开后台先去观众席等。节目单上节目一大串，倒也不是不精彩，只是崇然心心念念的都是群青，一点也没看进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临近十点钟，在主持人报幕说下面有请群青乐队为我们表演zombie。
　　灯光全灭。在最暗的时候贝斯的声音先起，光线慢慢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出现在舞台上，身上带着光。崇然和秦引音在人群中不顾形象地疯狂地尖叫，像所有的粉丝见到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