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15、两厘米 你好，我叫

　　卡士他们在准备圣诞节演出，崇然答应了有时间便去看他们练团，然后一次都没有时间去。上课，训练，画室，或者去ONCE，时间排得很满。崇然打算把那副在路边画的once的素描画成油画，当做圣诞礼物送给远山。但色彩一直是自己薄弱的，晨光中光线的变化复杂，很难把握。崇然反复修改了几次，始终不满意。
　　没有课的下午，崇然呆坐在红房的画室里，对着那幅自己始终不满意的画。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向远微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崇然。也不推开门，人就侧着站在门边，举着相机对着崇然拍照，崇然听到了相机快门的声音而后发现她，连忙站起来。
　　“每次我看到你的时候都是在抽烟。烟瘾很重么？”向远微仍旧是笑着的语气。她一贯便是这个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崇然难掩口气中的惊讶，她几乎没有在W大见到向远微。
　　“顺路过来，卡士拜托我给你带两张我们演出时候的票。”向远微听了崇然的话便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请你到时候一定要到。”
　　崇然倒是没想到卡士会让向远微来帮这个忙。接过票后道了谢，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上次在季朵公寓对向远微说了那样的话，事后觉得自己是说重了，但不愿意承认，也一直没有见到面，这时候见着了，反而因为尴尬而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是你画的？”崇然不说话，向远微也不理会，径自环顾这间画室。然后发现了崇然一直对着发呆的画架上的画。“构图不错，但是色彩还缺点什么。”
　　“缺点什么？”崇然不由得接下去。
　　“唔，可能缺点暖色吧。这样会使画面更明亮些。”向远微耸耸肩。又看到崇然左手里的烟，笑意在脸上浮现，“还有烟么？”
　　崇然没想到向远微的话头转那么快，顿了一顿才说，“是谁烟瘾大？每次都向别人借烟。”说完倒又是伸手去台上拿烟递过去。
　　“一看到就想。”向远微接过了，熟练地抽出一根，还不等崇然找到打火机递过去，就低下头就着崇然靠在画架上的左手上的烟点着。突然的动作，让崇然瞬间手指僵硬掉，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
　　“我发觉你总是很久才抽一口。好像可有可无。好像心里面总是在想着什么事。”向远微靠近了看画架上的画，然后偏过头对崇然说。崇然本来就站在画架前，她靠近了，也就离崇然极近，头和头之间，几乎只有两厘米。说话的气息就在眼前，崇然不动声色地退开。
　　两厘米，那么近。崇然几乎从向远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惊慌的样子。
　　“习惯而已。”崇然走到一边熄了烟，语气僵硬。
　　一支烟，她不过吸了几口，放任它在指间燃到尽。是真的不是非要不可，不过是离不开这种味道，手上必须地沾上一丝一缕，才得安心。
　　向远微低下头摆弄相机，调出刚刚拍的那张照片，递给崇然看。“这张拍得好吧。”
　　“挺好的。”崇然只简单看过一眼。照片上面的是自己，偏偏自己觉得陌生得并不像自己。这大概是一种病。
　　“你都没有仔细看。”向远微把照片放大定格到崇然的脸上，又移到崇然面前。“刚刚你心里面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是在想面前那副画？还是想到了不知道安忆这时候在做什么？还是想到了下午的训练会不会加基础训练？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崇然想不起了。又或者什么都想过了。
　　“只是发呆而已。”崇然这样回答。“我觉得不经过别人同意随意地拍照并不好。”
　　“你不喜欢这张照片？”向远微说着“还是你不喜欢我？”
　　崇然伸手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选择沉默以对。但向远微不放过她，崇然沉默，她便又开始说。
　　“你一直都是这么克制的吗？”
　　“你和我并不熟悉，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子的？”崇然反问。
　　“我对你一直很有兴趣。我猜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说话，但你不说出来--你是不是总是这样，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不说出口。”
　　“或许我是不喜欢，我不说，是因为我觉得这并不重要。你有所察觉，但你也不说，证明你也觉得这并不重要。这些只能说明我们不是朋友。”
　　“我其实很想和你做朋友。”向远微听完崇然的话不由得笑开。“上次关于卡士的话，如果你不喜欢，我收回来。”
　　“你好，我叫向远微。很高兴认识你。”向远微对崇然伸出手，笑着说出这句话，好像两个人回到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崇然伸出手和她一握，像是一种和解。
　　“有人找你。”崇然看向画室门口出现的身材颀长的高大男生，抢眼红发，是那天崇然在007看到的那个男生。是来找向远微的。
　　“好了。我们演出的时候见吧，崇然。最近我们把群青重新编曲了，做了一些修改，到时候你就听到了。”向远微说着把烟熄灭，走向门边的时候回头又朝崇然说，“到时候人很多，早点到。”
　　崇然看着他们肩并肩地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