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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L刻心 ...

  •   我,是一棵相思树。我长在一片寂寞的土地,这里,除了我,除了我脚下的土地,除了我头顶的天空,除了隔绝我的四面汪洋,再无其它。
      我,是一棵相思树,我的枝桠上长满了果实。那些,都是一对对相思入骨的有情人走过黄泉路饮尽孟婆汤后遗下的记忆。在千百年的寂寞时光里,我唯一的消遣便是一遍又一遍的观看那些有情人之间的故事。无聊的我,还把那些果实一个个编了号。编号为贰的,是两个男人的故事。他是小木匠,他是富家少年郎。
      遇见孟楠安的那年初夏,纪寻木十七岁,已经跟着师傅学了八九年的手艺活了。纪寻木的师傅纪年做小件的手艺在十里八村可是出了名的,人人都尊称一句纪师傅,但他只有纪寻木一个徒弟,还是在他入深山寻木时捡来的,那个时候纪寻木还尚在襁褓,他便留下了他,随了自己的姓,为他取名寻木。
      纪寻木长到七八岁,一直皮得不行,为了磨磨他的心性,纪年便开始教他做木匠活。说来也怪,纪寻木对这事极有天份,纪年看他学得好,便让纪寻木正式行了拜师礼,将自己的手艺倾囊相授,纪寻木十七岁的时候已经是小有名气,许多高门大户都愿意请他做些精巧物件,只不过他与他师傅一样,从不应承。
      纪寻木遇见孟楠安那天是雨天,细雨纷纷。纪年的身子骨不好,似乎是年轻时落下了病根,每到初夏的雨天都会病倒。
      这日,纪年又病倒了,纪寻木撑着一把月白色的油纸伞去镇上的药堂给师傅抓药。却在回去的路上撞了人。
      “不好意思。”纪寻木慌忙向被撞到的人道歉。
      “没关系。”那人年纪不大,一身浅蓝长衫,比纪寻木高了一个头,声音温和。
      至于长相,还没等纪寻木看清楚,那人便带着身后的小厮走远了。纪寻木也不细想,急急忙忙的奔回家去给师傅煎药。只是他还未进门,便闻到了熟悉的药香。
      “没良心的,你终于回来了。”从屋里出来的是一名约摸十四五的少女,双手叉腰,语气带着些怒气,一身红色布衣衬得她愈发神采飞扬。
      “红蕊,你今天怎么来了。”纪寻木笑得有些尴尬。
      红蕊其人,别看她的名字有几分文气,但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小辣椒,还记仇。纪寻木小时候揪过她几次辫子,她一直记到现在。这些年来一直都以欺负纪寻木为乐。
      “在你眼里我是多没心没肺啊,好歹是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会不知道纪师傅今天会不舒服吗!看你不在,我就来照顾照顾纪师傅。你又跑哪儿去了?纪师傅真是白养你了,生着病呢!跟前也没个人。”红蕊气呼呼的数落了纪寻木一顿。
      “我是去抓药了。”纪寻木扬了扬手里的药包。
      “我说你是不是猪脑子啊,眼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这些药你不知道在家里常备一些啊!你脑袋被驴踢了吧!”
      “红蕊,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纪寻木忍不住打断了红蕊的喋喋不休。
      听了纪寻木的话,红蕊一个眼刀飞过去,恶狠狠地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纪师傅说了,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就让你娶我!”
      红蕊说罢,便气呼呼的夺过纪寻木手中的伞,回了自己的家。
      “寻木,回来啦。”纪年听到纪寻木的脚步声便喊了一声。纪年看上去并不老,三十多岁的样子,剑眉星目,很是英俊。谈吐举止上也不像个木匠,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但他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体亏空得厉害,也没多少光景了。
      “嗯,师傅,红蕊刚才说……”纪寻木一进屋就有着着急的向纪年求证。
      “真的。若是红蕊以后找不到良人,你就娶她,好好照顾她。”纪年靠在榻上,脸上有些苍白,但精神要比纪寻木出门前好很多。
      “可是师傅,徒儿对她,没那意思。”纪寻木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红蕊也不见得就对你有那意思。你知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最开始表达的是什么情感吗?”
      “徒儿不知。”纪寻木的头低得更低了。
      “指的是兄弟,战友之间的感情。后来才逐渐演变成了男女之情。寻木啊,有些人生来就和平常人不一样,但他们是没有错的。他们只是恰好喜欢上了与自己一样的人。红蕊是个女人,她总有一天要嫁人的。相识这么多年,红蕊性子烈我们是知道的,我们不能看着她往死路上走啊,能帮就帮一把吧,你们俩就相敬如宾的过日子,三年无所出你就再娶一房,挑个性子温顺的,三个人好好过日子。”
      “师傅,您是说,红蕊不喜……”纪寻木有些惊讶,小心的向师傅求证。
      纪年点了点头,闭着眼,神情有些疲惫。
      纪寻木沉默半晌,终是应了一声:“放心吧师傅,徒儿会好好待她的。”
      “不过你若是遇上了喜欢的人,这事儿就一定得跟人家说清楚。别误了自己的好姻缘。”纪年缓慢的说着,忍不住咳了几声。
      “师傅你没事吧,不是喝过药了吗?怎么还在咳。”纪寻木急冲冲的跑到纪年旁边替他顺气。
      纪年苦笑着按下了纪寻木的手,语气有些感伤:“我这是心病,要心药来医。可是我正是因为我的心药才会有这心病。寻木,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到初夏的雨天就会犯病吗?”
      “徒儿不知。”
      “那是因为我有个故人死在某年的初夏,那天,也下着雨。”纪年眼眶泛着红,嘴边溢着笑——苦笑“寻木,你知道为什么师傅不让你应承那些大户人家的请,去给他们雕木吗?”
      “徒儿不知。”
      “我们的手艺好,是因为我们刻出来的不是木,而是自己的心。若是我们应了他人的请,刻出来的不过是死物,这手艺也算是废了。”
      “徒儿会听师傅的话,不会应承那些的。”
      “我知道。虽然你小时候很皮,但你从来都是最听我的话的。为了生计,有些小件我们可以卖,但有的是不能卖的。想着某个人刻出来的要好好收着,留到身死魂灭的那天。我的床下有一些物件,我死后都留给你,你替我好好保管,将来便当做聘礼送给你的心上人。”
      “师父你不会有事的,老毛病犯了而已,以后会好的。”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清楚,我柜子里有个箱子,里面有一件蓝边的白衣和一个木偶人,下葬的时候,帮我换上那身衣服,把那木偶人放在我怀里。还有这床下有两把剑,也一同与我下葬,其他的,都留给你。”
      “师傅…”纪寻木垂下了头,小声的哭了起来。
      “好了,我乏了,你先出去吧。我睡会儿。”
      “那徒儿先去熬药了,您好好休息。”纪寻木抹了抹眼泪,低着头出去了。
      晚下,纪年喝过药就睡下了。之后便再不曾醒来。
      纪年下葬那日是个大晴天,纪寻木依照他说的替他换上了那个箱子里白底蓝边的锦袍,把里面的那个巴掌大的,栩栩如生的小木偶放进了他怀里,而与那些留给纪寻木的东西放在一起的两把剑,也按他所说做为陪葬一起伴他入了土。
      “想哭就哭吧,没啥丢人的。”心蕊站在跪在纪年墓前的纪寻木旁边,红着眼眶说。
      “师傅跟我谈过了,等师傅的尾七过了,我便依他遗愿,去你家向你提前,等孝期过了,我们便成亲。”纪寻木垂着头说,拳头捏得死紧。
      “你不用这样的,真的。”红蕊哽咽起来。,
      “师傅心疼你,相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我也心疼你。”
      “你现在可以哭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一直以为…真的是一直以为…以为师傅不会这么早走的…我还没…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呢…”
      红蕊默默抱着痛苦失声的纪寻木,抬着头,努力忍着自己的眼泪。
      自从纪年过世后,纪寻木就变得格外沉默,而红蕊更是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般,脾气虽然依旧火爆,但行为举止上的大大咧咧却收敛了许多。
      再次见到孟楠安已经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那时纪寻木已经和红蕊定了亲。又是雨天,这次的纪寻木却忘了带伞,只好到茶馆的屋檐下避雨。
      孟楠安见到纪寻木的时候纪寻木正苦着一张脸蹲在屋檐下,表情很生动,让孟楠安觉得很好笑。这次孟楠安是一个人出门的,没有带小厮,但他浅蓝色的衣衫在阴雨天实在太亮眼,偶然瞥了他一眼的纪寻木很快就想起了他们曾经见过。但他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只好苦着脸祈求这雨早点停。
      孟楠安也没有带伞,但他是准备进店喝着清茶等雨来的。此时看见在门口蹲着的纪寻木有趣,于是走到了纪寻木的旁边和他蹲到了一起。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公子好生眼熟。”孟楠安眉眼带笑,一看就是个性子温和的人,让人好感顿生。
      不过我知道,他温和的外表下是深到骨子里的倔强。
      听到孟楠安的话纪寻木只好装傻,一脸无辜的说:“应该没有吧,我不常出门的。我姓纪,是个做木活的手艺人,如非必要是不会出门的。”
      相由心生,纪寻木长了一张干净纯良的脸,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模样。可是他不会说谎,所有的心虚都写到了脸上。孟楠安一眼就看出纪寻木在说谎,觉得好笑,但他并没有戳穿纪寻木的谎话。
      “我从京都来此不久,曾听闻这里的大小纪师傅不仅雕木的手艺难得,而且极具风骨,只刻自己想刻的,只卖自己想卖的。”孟楠安毫不脸红的夸赞着纪寻木,一脸的理所当然。
      倒是纪寻木听到这话立马就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解释:“没……没有,我们是只……只卖已经刻好的东西,不……不接订单。没什么风骨之说。而且,我师傅已经去世了。”
      “节哀。”孟楠安听到纪寻木的最后一句话觉得有些抱歉,同时有些懊恼自己的话让纪寻木想起伤心的事。
      “已经两个多月了,我已经,看开了,没关系。生老病死是人必经的,没事。”纪寻木笑得有些勉强,但他心里很清楚,纪年是不希望他为此难过的,所以他努力笑着,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过。
      “我姓孟,孟楠安。”
      “听说过,京都来的大家公子。我姓纪,纪寻木,是个木匠。”纪寻木望着屋檐外的雨,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
      雨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了,天空中的乌云被灿烂的太阳取而代之。一直蹲着的纪寻木立马起身准备往外走,却因为头晕直挺挺的向一旁倒去。孟楠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他倒在了孟楠安的怀里。
      纪寻木其实不算矮,只不过也不太高而已,但他比孟楠安矮很多,堪堪只到孟楠安的肩膀。这也是纪寻木当时撞到孟楠安的时候只注意到了他的衣服却没看到他长相的原因。
      此时被孟楠安扶着,纪寻木觉得有些羞窘,耳朵都红透了,他急忙直起身,推开了孟楠安,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直接往外面跑。
      孟楠安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摇了摇头,觉得这人十分有趣,摇开扇子,带着笑往自家府邸走去。
      纪寻木没想过会在第二天再见到孟楠安,还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当时的纪寻木正在替红蕊做一把檀木扇,要在薄如纸片的扇页上镂花可是个细致活,所以当时的纪寻木极认真,认真到完全没注意到屋里进了外人。
      “终于弄完了。”从早上一直忙活到晌午,纪寻木总算是按照红蕊那姑奶奶的要求帮她弄完了这把檀木扇,开心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就看到了坐在一旁似笑非奖的——孟楠安。
      “纪师傅忙完了?”
      看着孟楠安的笑容纪寻木没来由的有些心慌,他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孟公子有什么事吗?”
      “就是来这里坐坐而已,你这里清静。”孟楠安仍旧挂着笑容,却显得有些无赖。
      纪寻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无视他,自顾自的雕些红蕊喜欢的小件儿。而孟楠安就那么理所当然的呆了下来。到饭点就出去,过了饭点就回来。天色渐晚的时候才不急不忙的往外走。走的时候恰巧和红蕊打了个照面,红蕊和他皆愣了一下,不过他们没有打招呼,就那么直愣愣的错身而过,让纪寻木想看不出端倪都难。
      “说说吧,认识?”纪寻木将手中精致的擅木扇递给了红蕊,挑着眉,一副‘不说甭想走’的表情。
      红蕊把胳膊上面粉挎着的食盒放到桌子上,仍旧是一袭红衣,只不过换成了罗裙,头发也不再是双丫髻,而是挽了个简单的表示她已是适婚少女的发髻,上面还插了几根镶金的簪子。就只是改了身打扮而已,一身红衣的红蕊却没有以往的神采奕奕,显得有些颓丧。看见她这副模样,纪寻木也是有些心疼的,正准备收回刚才的话,红蕊却叹了口气。
      “京都来了两户富贵人家,一家是姓孟,一家姓柳。孟家少爷和柳家小姐订的是娃娃亲,如今,如今这对金童玉女估计也快成亲了。”
      听完红蕊的话纪寻木拍拍她的肩,选择了沉默。
      之后孟楠安每天都会来纪寻木的院子里,有时候带两本书,有时候带坛酒,就在纪寻木这里一坐一整天,这想过了半个来多,孟楠安和纪寻木也渐渐相熟了,孟楠安好酒,也邀纪寻木一起喝,短短几日,他与纪寻木算是酒逢知已千杯少,他也不带书了,一天一坛酒,等纪寻木忙完了就与之对饮,有时候喝多了就说说心里话。只不过一般都是他说,纪寻木听。
      纪寻木虽然之前没喝过酒,但是和孟楠安喝的时候还没醉过,他一直引以为傲。但这天,他真希望自己醉了。
      与往常一样这天孟楠安又喝多了,就那么拽住纪寻木,吻了上去。纪寻木一下子都懵了,孟楠安的唇很软,有点凉,带着酒香。这些都在纪寻木心里炸开了花。
      “寻木啊,有些人生来就和平常人不一样,但他们是没有错的。他们只是恰好喜欢上了与自己一样的人。”
      脑子里冒出师傅的话,纪寻木突然觉得自己疯了,孟楠安可能只是认错了人,自己怎么可以冒出如此荒诞的想法。
      但纪寻木不知,孟家大少爷孟楠安在京都时可被誉为酒仙,千杯不醉,万杯嫌少。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相爱,为什么会爱这上问题我想了几千年也不曾想明白。我曾问过佛,佛告诉我:爱由心生,由缘起,由缘灭。我一直勘不透,但我想,他们或许恰好是相遇在了对的时间,心里才会衍生出对对方的爱。这,就是佛说的缘。
      我听见孟楠安用极温柔的声音对纪寻木说:“纪寻木,我喜欢你。”
      “可你已经定亲了啊。”我也已经定亲了。
      后半句话纪寻木还未说完,孟楠安就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的告诉他:“我不会让你受委屈。”说完在纪寻木的额上轻轻一吻,然后他就飞快的向外跑。
      看着孟楠安的背影逐渐隐入黑暗,纪寻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从纪年的床下拿出了一件东西追了出去,跑了好久才追到孟楠安。
      “我师傅临走前交代过,如果以后我有了心上人,就把这个给他。这串念珠是一对,是我师父捡到我的那年给我做的,一直只给了我一串,我从小戴到大的,临走前才给了我另一串。现在,给你。”
      “我会好好收着,你等我回来。”
      “嗯。”
      可是孟楠安爽约了,第二天孟府里传出消息,下个月孟楠安和柳家小姐柳文君即将完婚。纪寻木什么反应也没有,他相信孟楠安不会骗他。红蕊也知道纪寻木和孟楠安的事,但她并没有劝纪寻木什么,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痴傻的人,谁也不比谁强。
      孟楠安成亲的前一天晚上,孟楠死了。孟府说的是因为孟楠安突然生了大病,这才急着忙活成亲冲喜,但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但纪寻木知道,孟楠安是自杀的。是柳文君告诉他的。那是一个婀娜多姿,风姿绰约的女人,带着轻蔑的笑,将孟楠安的信扔给了他。
      “柳文君,你真恶毒,我,徐红蕊恨你一辈子。”
      “恨就恨吧,柳文君永远都是柳文君,也只能是柳文君,柳家引以为傲的大小姐。”
      “你就带着你的自尊,你的骄傲,你的歹毒,腐烂的活着吧。我已经定了亲,我会当一个贤妻良母,我们,别再见了。”
      “……好,别再见了。”
      红蕊面对柳文君显得有些狼狈,看着柳文君走了她有些怔愣,她想像以前一样卑微的追上去,但她没有,她回过身,像纪年去世的时侯那样,默默的抱着痛哭失声的纪寻木。
      之后纪寻木便大病一场,孟楠安下葬的那天,纪寻木坐在那晚两人一起喝酒的地方,默默喝了一天的酒。孟楠安给他的信里让他好好活,说这次没让纪寻木等到他是他的错,他会在奈何桥边一直等他。
      那日孟楠安一回去便说要退亲,家里的人把他锁在了房间里,威胁他会查出那个让他做出如此决定的人,孟楠安从小长在高门大户,对于自家那些肮脏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眼看婚期将近,他不愿纪寻木委屈,不愿让纪寻木在众人眼宠变成一个低贱的男宠,所以,他带着对纪寻木的喜欢,带着纪寻木送给他的手串自缢了。在此之前,他见了柳文君一面,托她将信交给纪寻木,也知道纪寻木已经定了亲,忽然就没了牵挂,他不求纪寻木记他一份情,只求纪寻木一生安乐,无忧终老。
      纪寻木十七岁,遇见孟楠安。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十七岁,爱上孟楠安,失去孟楠安。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二十岁,与红蕊成亲。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二十二岁,领养第一个孩子纪念安。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二十三岁,领养第二个孩子纪守安。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二十四岁,丧妻,妻红蕊一生贞洁。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四十岁,有了第一个孙子纪楠先。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四十二岁,有了第二个孙子纪楠之。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四十五岁,让两个养子自立门户,从此孤身一人。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五十岁,刻出木偶楠安,从此封刀。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五十六岁,养了一只麻雀,取名铃雀。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六十岁,看到了和孟楠安一样的楠安,终于明白什么是刻心。孟楠安十九岁。
      纪寻木六十岁,病逝。黄泉路上,奈何桥边,他十七岁,他十九岁。
      交杯酒,孟婆汤。旧时少年郎,相执手,共赴来生。
      我,是一棵相思树,生长在荒芜之地。我叫南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BL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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