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欢呼，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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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从月亮发光
行走过熙熙攘攘的黑夜
而高举着火炬的你。
我也来了，一个辉煌的灵魂。
站定我的脚跟
——《亡灵书·他完成了他的胜利》
清晨，因为过于疲倦的缘由，奥佩托是被一阵敲门声突然惊醒的。
“法老召你即刻入宫演奏。”女官蒙莉牵着裙摆，气息急促，“带上琴跟我来。”
就这样匆匆进了宫，她只来得及换了一身衣服，随手挽上头发。
阿克那姆卡农坐在王座上，一手托着下巴，神色困倦。看见她们的行礼，摆摆手让蒙莉下去，只留奥佩托。
“你……是奥佩托吧？”
“回王的话，正是。”
“昨天宴会上你最后弹的曲子叫什么？再演奏一遍给朕听。”
她想了想，大抵对方说的是安魂曲——看见死者，随手就选择了进堂咏和慈悲经的部分调子，虽然现在的竖琴制作水平还不足以完全表现如此精致的曲子，但是意境在那里还是有的。
“这是祝福亡灵的歌。”奥佩托拨动琴弦，默默不语开始了弹奏。
羊肠弦竖琴音色质朴而清越，曲声悠远回荡。
直到慈悲经终了，她看向王座，却发现老迈的法老王已经向后靠着熟睡。
轻手轻脚走出宫门，蒙莉女官和几个侍卫正在门口等候。
“王他睡着了，我还需要继续演奏吗？”
“不用了。昨晚王审了一夜的犯人，今天早上疲倦得很，找你进宫就是为了放松情绪的。”蒙莉女官舒了一口气，“你先到我屋子歇歇，等法老醒了，如果没事再回去吧。”
奥佩托不动声色地挑挑眉毛：“你屋子在哪儿？”
“厨房过去，莲池边上的小屋子。”
（结衣：早说是助眠，我就给你唱催眠曲嘛……）
她又小心翼翼溜进殿里，几乎没有一丝声响地抱起了竖琴离开。
一番流程做下来，倒是比弹琴更累。
谁叫人家是法老王呢？
就是杀了我爸，我和大哥也只能跪着看。
叹了口气，奥佩托向着蒙莉的屋子走去，心里想着再好好睡一觉。
还没走出去几步，一头耀眼三色发（结衣：酷炫！）的少年迎面走了过来。
又得行礼，腰椎都出毛病了。
奴隶制就是这点不好。
心头不情不愿，她还是俯身恭顺地行礼：“见过王子殿下。”
身后侍卫女官跟着也跪成了一排。
“起来吧。”就算昨天晚上对杀戮场面有些不适，亚图姆毕竟做了十五年王子，上位者的威严（结衣：王八之气）仍旧浓厚，“蒙莉女官，父王他怎么样了？”
“王已经睡下。如果您找他有急事，容他们先去通报。”
亚图姆若有所思：“不必了，等父王醒了你来通知我。”
“是。”女官恭顺地应下。
“对了，刚刚弹琴的是你吗？”少年的目光转向她，奥佩托微微抬起眼帘，看见一双稀有的绯红的瞳孔，恰如少年的发色，是燃烧的火焰。
她略怔忡，才又俯下头：“正是奴婢。”
“你……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回王子的话，是叫《安魂曲》，为亡灵而作的歌。”
少年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又带着自己的仆从向着神庙方向走去。
奥佩托觉得莫名其妙，耸耸肩，加快脚步跑进了蒙莉的屋子——再碰到什么达官贵人她就受不了了。
因为是奴婢，蒙莉的居所十分简朴，可能在王的跟前服侍有软福利，她的桌子上摆着两三件还算值钱的首饰。床铺倒是整洁，奥佩托把琴往桌子上一放，直接栽倒上面睡着了。
无梦。最后蒙莉来叫醒她，睡得舒舒坦坦，浑身轻松。
“你会睡，这都快晚上了——”梳着大辫子的中年女人伸手抚平被子上的褶子，“饿不饿？我给你拿点面包。”
“行啊。”奥佩托乐了。古埃及的面包……怎么说呢，工序不够生产力太低，再好吃也总有沙子。宫廷里的食物怎么说都是精细制作的，沙子肯定少点。
蒙莉到厨房绕一圈，随手抓着几个面包走了出来（结衣：啧啧，法老面前的奴隶还有特权）。
等奥佩托就着半陶罐羊奶吃完晚饭，时间也差不多靠近傍晚了。
“法老王大概不用你伺候，他带着人往地牢审讯去了。”
她伸了伸懒腰：“唔，我可以回去了吧？”
“今天辛苦你了。”
奥佩托抱着琴站在高耸的宫墙眺望远方。
茫茫大漠，落日沉没在地平线，云霞仿佛快要融化，呈现出变换流动的金橘红色。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纳尔迈是否正骑在马上向着孟菲斯城，和她以同样的姿势眺望着？亦或是卸下包袱，和同行的士兵狼吞虎咽解决晚饭？
她不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得遥远。
而她呢？
是终有一日在从这个漫长真实的梦里醒来，才发现自己只是在头等舱上沉沉睡了一觉，还是就此等待顺理成章的死亡，尸骸风干，千年以后也无人知晓？
她依旧不知道。
奥佩托觉得自己有时恍恍惚惚，容易感伤。
“不管怎么样……”
她沿着来路归家，途中，相貌酷似濑人的少年神官骑着马大步流星，与她擦肩而过。马蹄带起的沙尘很快散去。
她的右手握住左腕上触感温凉的手镯。
“现在还是要活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