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吞的江湖爱情——佘天篇》映晶艾乐

3、出山

　　出了洞，明媚的阳光直射而下，这几年佘天几乎一直呆在山洞里，山洞因为经大自然雕琢，姿态奇特，采光极好，但这么直接晒在漏天的地方，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佘天深深的吸了口气，美人一直还是那个样子，直到佘天吐出一口浊气，美人从鼻孔里哼了声，搞得佘天很是莫名，
　　山洞外面的景致极好，茂密的树，无名的花，丛生的绿草，忙碌的蜂蝶虫蚁，放眼看去，远黛的山，苍茫蔚蓝的空，偶尔还有几只翔鸟掠过。
　　佘天感叹：
　　到底是古代，环境真好，真是纯天然，我应该多出来走走的。
　　说到这里，轮椅可能撵上了地上的枯枝，佘天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东西，美人总是不开口，很容易让人忽略，佘天干咳了声，噤声慢慢推着轮椅。突然，远远地似有野兽低吼声传来，听声音像是野兽在打斗，一直无声无息的美人小巧的耳朵抖了抖。
　　猜想美人对这些感兴趣，佘天循着声音把轮椅推了过去，倒不是佘天不怕死，虎妞一直在他们附近盘桓，狐假虎威哈。
　　猜的没错，两只野狼在撕咬，两只狼都是刚成年的样子，可能在争地盘。它们好像势均力敌，身上都是血淋淋的，有些地方的甚至皮毛外翻，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佘天想给美人整整毯子，一抬头见美人聚精会神的看着野狼的方向，佘天无声的叹口气，站回美人背后，陪美人看很煞风景的野狼夺命之争。

　　直到一头狼先倒下，没了动静，然后另一只也倒下，也没了呼吸。看到这里，佘天不期然想到射雕里的华山论剑。
　　呵呵，佘天笑。
　　右手一伸，打了个响指，虎妞一跃而出。
　　佘天交代
　　埋了
　　虎妞很是听话的去刨坑，像猫猫埋便便似的把两只野狼葬了，
　　美人很是诧异的看着虎妞一系列的动作，大概没想到虎妞这么的听话，还听得懂，

　　虎妞通体雪白，这也是佘天还是小娃娃时看到虎妞，眼前一亮的原因，相信每个人看到虎妞都会眼前一亮，
　　葬好了野狼，佘天四周看了看，郁闷了，太久没出来，走的有点远，迷路了，对美人来说，这点距离绝对不是问题，可是山洞的入口很是隐秘，即使你站在洞空附近，也很难进去，佘天不好开口问美人，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呼哨，虎妞踩着自己的猫步，略鄙视的看了眼佘天，在前面仪态万千的，领着路！

　　佘天就在后面一路讨好虎妞
　　哇啊，我家妞妞真是善解人意，你看我还没说，妞妞就知道了，太了不起了，怎么就这么了不起呢，我很崇拜你哟。
　　显然，佘天马匹拍的不是很高明，虎妞压根不理，踩着自己的步子熟门熟路的回家。

　　美人被这一人一虎的互动提起了些精神，就这么听着佘天絮叨。夕阳把余辉投入深远的大山，把佘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美人身前，像是把美人掩在自己身体里。佘天很是满意这种感觉。

　　佘天带着美人回到山洞，放虎妞出去掠食，安置好美人，自己生火造饭，结束了一天。
　　出去走走似乎很适合美人养胎，美人的脸也逐渐的恢复光泽。
　　佘天喜在心里，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美人的产期，说起来这几个月，过的很是顺随，平常的妊娠孕吐常见病症并没出现过，孩子也长的很好，佘天猜测：大概这个孩子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保护母体。

　　这几天佘天越加小心，每天睡得都很警惕。终于一天晚上，美人一声细弱的呻吟惊醒了佘天。

　　佘天麻溜爬起来，衣服都没顾穿，开始烧水，在洞口撒上一些回避虫兽的药粉，吩咐虎妞把手洞口，上炕给美人接生。

　　这可是前世今生第一遭，佘天心里没底，但也没其他办法。
　　好在佘天空余的时间很多，在心底把一切设想了很多遍，倒是出什么乱子，夜里子时折腾到天微亮时美人终于顺利产下一子。
　　一身是血的佘天抱着酣睡的婴儿，无声饮泣，久违了的温暖团团环抱着佘天，佘天慢慢的给孩子净了身，收拾了下东西，把孩子放在美人身旁，佘天慢慢的走到洞口，坐在虎妞旁边，直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佘天一拍脑袋，这洞里俩大老爷们，哪里有奶喂给孩子。
　　佘天很是期待的看了眼虎妞，虎妞往阴影里缩了缩。
　　佘天叹口气，走进洞里，看见美人带着满眼的杀意看着正在哭闹的孩子，佘天忙走上前去，抱起孩子，把温好的饭端给美人，想先喂美人吃下。
　　没想到美人的手伸了过来，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很是执着，佘天把勺子递给他，佘天端着碗，美人拿着勺伴着孩子的哭闹，美人慢慢的吃着，佘天很疑心美人故意吃这么慢，就是想把这孩子活活饿死，但是就那么一点饭，总是会吃完的。

　　佘天收拾好美人，让虎妞领路，把孩子裹得严实实的抱在胸口，走了出去，现在是春末夏初，万物一派生机，可佘天并没心情欣赏。
　　佘天让虎妞带路来到一个山洞，佘天没让虎妞进去。佘天抱着孩子，进去就是一把药粉出手，本来跳起的一只老虎刚跃起就重重的落在地上，佘天拿出水袋倒了些在老虎身上，把老虎弄干净，把孩子解开放在老虎身上，欣慰的看着孩子迫不及待含吸着奶水，佘天带着自责把水袋的水到个干净，捋着母虎的□□把奶水挤进水袋。
　　等孩子吃饱睡着，佘天抱起孩子，撒了把药粉，带着孩子离开，回到洞中，吩咐虎妞一些事，开始敲敲打打的做摇篮，甚至做了个风铃挂在上面，做好后就把孩子放了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充实，佘天每天照顾好美人后，就带孩子到母虎的山洞中让孩子吃饱，自己再装些回去给孩子，一天两次。美人能动的部分越来越多，孩子两个月时，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佘天把山洞里的武学著作找出两本给美人，美人看到书名后，看着佘天的眼神像是看疯子，美人对武学很是痴迷，天天在山洞外面手腿拳剑，左右上下的跳来跳去，佘天是真的不懂这些，一心的照顾着这对父子，或者说母子。

　　佘天最担心的事一直没发生，美人像是忽略了孩子的存在，有次在外面练武回来，看见佘天在逗孩子玩，就站在佘天身后定定的盯着他们。
　　等佘天发现他的时候，美人站在佘天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笑的无比天真可爱的孩子，佘天惊出了一身冷汗。
　　美人见佘天受惊的样子，从鼻孔里哼了声，走到桌子边。拿碗倒了些水，喝下去，又走了出去，佘天看着美人一系列优雅，潇洒的动作，满心的惊艳与留恋，直到看不见美人的背影，看看自己一身经典的奶爸造型，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娃娃，他笑得很是没心没肺。

　　等孩子六个月时，佘天发现美人在整理东西，佘天哄孩子睡着，来到美人面前。

　　那个，咱们能谈谈么？
　　似乎并不诧异佘天来找自己，美人靠着墙，曲起一条腿，坐在床上，眼睛看着前方，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没什么感情的说
　　说吧
　　接下来就静了下来，
　　佘天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嘴边就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要走了，是么？
　　是
　　你会忘了这里是么？试探的语气
　　会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美人似乎没想到佘天会这么问，顿了顿，停了很久，就在佘天以为美人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美人清凉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一室的沉静，
　　孩子
　　佘天心里一紧，担心害怕的事要发生。
　　谁知美人却说
　　他叫什么名字？
　　佘天一怔，这么久来，一直宝贝宝贝的叫着，哪里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佘天小心翼翼的张口：
　　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等了一会儿，佘天听到
　　南宫冽
　　佘天点点头，这名字跟人太搭了，佘天想到刚才美人的问题，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南宫佘望
　　佘天又用肯定的语气说了一遍
　　南宫佘望！

　　美人听佘天这么说，扭头看了看佘天，满眼复杂。
　　佘天不懂，作为一个现代人，来到这里，还没等佘天开始了解这个时代，小娘亲的离世，佘天离家，来到山一住就是近十年。
　　现在佘天都十九了，两世为人其实佘天都到知天命的岁数，但佘天基本上所有的经历最多来自前世，古代的生活只有简单，干净和波澜不惊。
　　所以佘天不懂，不懂美人眼里到底藏着的是什么。

　　美人看了眼佘天就脱下外衫，自己先睡了。
　　佘望看着美人行云流水的动作，又干了件他经常干的事，发痴。
　　美人对他这样早免疫了，以前面对别人这种眼神的时候，美人早把人家眼睛挖了，可是刚来时，美人连动动手都极困难，何况取人眼睛的力气活。
　　后来发现佘天也就有发痴的样子，没其他过分的动作，久而久之就免疫了，所以说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佘天看着美人缓慢而绵延的呼吸的小巧的鼻子，又往下看着美人薄薄的带着光泽的唇瓣，可能是生过孩子的原因，美人的皮肤很细致。
　　这个时候，佘天很想在美人离开前留住些什么，佘天俯下身慢慢的吻上了美人的唇，本来是想蜻蜓点水，吻下离开的。
　　可是身体却牢牢记住了那三晚，那柔软带来的销魂蚀骨，佘天的脑子迷糊成了浆糊.

　　佘天是被孩子的哭声惊醒的，想到昨天的事，像是一场火焰般的春梦，佘天看看周围，除了摇篮里的孩子证明这里曾经有一个人来过，再也找不到那个人存在的痕迹，在处理这些事方面，佘天不得不佩服那个人。看床上留下的一滩血迹，估计昨天真的是伤到他了，想到这里，佘天觉得自己真的很禽兽。

　　佘天带着孩子又来到母虎的山洞，这几个月的相处，母虎和佘天混的很熟，看见佘天进来头都没抬，等佘天把孩子放下，母虎却不像通常那样直接给孩子哺乳，反而围着佘天转了又转，嗅了又嗅，然后抬头看了眼佘天，似乎说：
　　你偷腥哦

　　佘天拍拍虎脑袋，母虎趴了下来，小佘望迫不及待的吃起虎奶，看着爱子撅着小屁股，吃的开心，佘天说不郁闷是假的，这孩子，不会真的长成一只小老虎吧？

　　看着天真可爱的儿子，佘天因为美人离开带来的惆怅少了一些，儿子的五官长得很好，以前小，看不出来，现在很明显的漂亮特别招人，五官唇薄、长眼上挑最像那个人，可脸小小的娃娃偏偏像自己长了头白发，每次看着孩子的头发佘天都是一阵唏嘘，大概自己服错药没对身体产生多大的伤害，反而刺激自己身体的基因发生改变，遗传给了孩子。
　　看着伏在地上的母虎，佘天感觉自己很有虎缘。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大概小虎仔变成大虎仔，已经离开了。而母虎一直守在这里，除了等佘天父子，佘天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所谓母爱，竟是这样的。

　　等孩子吃饱之后，佘天抱起和奶妈玩的开心的儿子，拍了拍母虎的脑袋，对母虎招了招手，佘天出了洞，母虎慢慢跟在佘天身后。
　　佘天回到山洞口，回头对母虎说，我们就住在这里，你想我们了，可以来这里找我们，你去山里吧，不要再守在洞里了。又把孩子脸朝外，举起孩子的手对母虎摇了摇，算是道别。
　　小孩子教的很好，像是理解父亲的意思。
　　佘天放开他后，自己用力的摇着手。
　　等母虎消失在山林里，佘天抱着摇的开心的孩子进了洞。

　　春去秋来，一年复一年，小佘望已经七岁了，看着像是玩疯了的儿子，佘天想自己给他的到底够么？这么呆在山林里，难道让这孩子一辈子困在自己身边。
　　终是要出去的，可是等这孩子大了，山洞里的日子简单，直接，等他出去了，他能和其他人相处好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佘天很久，佘天这天把在山里猴的没形皮猴子拎到自己面前。
　　把坐不住的半大的小人按在板凳上，可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虫，哪里坐得住。
　　佘天费了好大得劲才把孩子定在虎妞旁边。
　　小人揪着虎妞一撮胡子，终于老实了点。
　　佘望、佘天父子大战这种戏码虎妞看了太多次，它无动于衷的忍受这小人的拨弄。有时候佘天都替虎妞难受的慌，可是虎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佘天也就没说什么，谁让人家姑侄感情好呢。

　　佘天问玩虎毛玩的开心的儿子，
　　望望，你想不想知道山外面都有什么
　　小孩子连头都没转，直接说
　　外面有什么？
　　佘天头疼的说：
　　有很多的人，很多的房子，很多的吃的，玩的，用的，也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
　　对，其他的东西，例如朋友，例如江湖，例如朝廷，例如每个人担负的不同的责任。
　　小孩子满是疑问的说：
　　责任是什么
　　责任，责任好比是老爸对你的照顾，你是老爸的儿子，老爸有责任照顾你，
　　小孩子的智力很高，闷闷的哦了声，回答说
　　可是照顾我的都是妞妞啊
　　佘天一口气憋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郁闷的要死。
　　你每天吃的饭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么？
　　小孩子说：
　　当然不是，妞妞带回来的么！
　　这么一说，佘天倒是有点不好意。
　　咳，你以为，你是白长这么大的，你知道你小的时候，没奶喝，我多不容易才找到奶水，你小的时候生病我伤了多少神，巴拉巴拉。
　　佘天这绝对是耍赖了。
　　小孩子抬头对着天空犯了个大白眼，虎妞压根不看佘天。这话别人不知道，但虎妞很清楚，水分太多了。
　　小孩子得奶水，直接是虎妞找的，生病更是少之又少的事。
　　小孩子小的时候，很可爱。很少哭闹，好养得很，几乎是一眨眼，小婴儿就变成半大的小人。

　　半大的小人打了个哈欠，带着睡意回答了佘天第一个问题
　　那就去外面看看吧，还有老爸，在外面不许叫我望望。
　　佘天立马闭了嘴，问到答案，目的达到，多说无益。再看小孩子已经睡着了，现在这个孩子越长越大，看着他的眼睛，总是想到那个曾今在洞中待了将近两年的美人，过了这几年，他还好么。
　　佘天叹口气，把孩子抱起来，放在床上。
　　这个孩子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可是早熟的很，有的时候佘天心情低落，小东西安静的很，什么都不说，陪着佘天，佘天会让他给自己的小奶奶上柱香，小孩子这个时候总是很听话，每年这个时候，佘天都很庆幸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离家这么多年，不知道那个高墙大院里可还有人记得自己。佘天叹口气，把自己的脸贴在小孩子水嫩的小脸上。
　　小孩子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睡着了，依然笑的没心没肺的。佘天那点忧郁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佘天骂了句臭小子，笑着走开去收拾东西。收拾东西这点上，佘天很庆幸自己在大城市里生活过，因为一直租房住，佘天随时准备着被房东扫地出门，对于搬家很是在行。

　　半个月后，佘天带着佘望，虎妞出了家，佘天身上背了个大包袱，佘望带了个小包袱，甚至虎妞都带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袱，一行人很是诡异的离开了佘天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说不舍是假的，可看着儿子好奇兴奋的上挑细眼四处张望，又觉得一切都值了。罢了罢了，儿女都是债，等这孩子独立了，再回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