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爱情》油瓜

42、坦白 “一语成谶

　　“一语成谶。我果真没能忘记你，五年的时间我一天比一天更加的想你。我辞去了学校的工作，开始拼命赚钱，我想赚够了钱还给你妈，我就什么都不欠她的，就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就可以和你在一起。终于，你回来了。那天在电梯中看到你，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我不顾一切的跑下楼，就是想哪怕多看你一眼。我跑啊跑，跑啊跑，总想为什么这楼梯会那么长那么长呢。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你说你恨我，我很难过。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两个月你再也没找过我。我也不敢去找你，我怕你不原谅我。那段时间，我每天窝在家里看新闻，看报纸，只因为那里面会有你的消息。我爸知道了我的心事，他就劝我不要怕，鼓励我去追求我真心想要的。在我爸的鼓励下，我终于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去找你。我先去还了欠你妈的钱，你妈告诉我你要和付娜娜订婚了，你妈还告诉我，五年前让我逼你离开时钟兆达给她出的主意。我很伤心，去了五月槐，喝多了酒遇到了你，我以为我是做梦，没想到是真的。能从你怀里醒来，我很开心，我已经不记得我有多久没那么开心过了。我就想谁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重要了。”林君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尽，一滴从她嘴角滑落，暗红如血，带着抹惨烈，她擦去酒渍，幽幽笑了起来。
　　“结果，命运总是这么这么‘眷顾’我。”想了半天，她用了眷顾这个词。
　　“我回了家，又得知一个人住进了医院。不是我爸，是钟兆达，他得了脑瘤，就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最多他还能撑半年。我爸得病，我缺的只是钱，他得病，我却没有任何办法。”她的眼眶又开始湿润，她微仰起头，不让泪落下，嘲笑着说：“我想，等我死的那一天我绝对不会进医院！我害怕那一片死气沉沉的白色，讨厌那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恐惧医生那张哪怕不说话也能让你猜出结局的沉痛表情。”
　　霍思谦心里钝钝的疼，他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林君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而尽，接着又倒了一杯，霍思谦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喝。她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许久，缓缓说：“霍思谦，我要和钟兆达结婚了。”霍思谦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希望她接下来告诉他，刚才的话不是真的，然而他失望了，他的手一点点的松开，沉痛的问她：“为什么？”
　　林君再次把杯中的酒一仰而尽。“我和他相识八年，他守护了我六年。六年里，我一年在怀念程浩，五年在思念你，却从来没为他留下哪怕一分钟。我欠他的，我想陪他走过生命的最后一段路。”
　　“那你欠我的怎么还？林君，你欠我的怎么还？”
　　“你们两个人我注定要亏欠一个人，而我选择的是你。霍思谦，你还年轻，你的生命还很长，你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爱上另一个人，而钟兆达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他给了我六年的爱，而且也要把他生命中最后的爱都给我了。霍思谦，五年前因为我的懦弱，我伤害了你，五年后因为我的懦弱，我逃避开你。如今，我终于鼓起勇气把心中所有的话都告诉了你，我对你不再有秘密，不再有逃避。霍思谦，我很感激你，感激你爱上了我，感激你让我爱上了你。”
　　林君站起身，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她还是没忍住落下一滴泪来，砸在他脸上，砸痛了他的心。良久良久，她的唇离开他的，眼中已再无泪水。她转身离开，他猛的站起来紧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扯进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住她。他哽咽着低声在她耳边哀求：“林君，我是年轻，我的生命也许还很长，但是你知不知道，自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这辈子我都再不会爱上别的人了。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不要管别人了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逃得远远的，谁都不理，谁都不管，好不好？”
　　被刀划伤了疼吗？疼！鞭子抽在身上疼吗？疼！摔断了胳膊疼吗？疼！钻心的疼！林君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上明明一点伤口都没有，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疼痛却比所有她曾尝过的疼都要更疼上千倍万倍！心在疼，血肉在疼，骨骼再疼，灵魂也在疼！她多么想答应他说出那一个好字，可是她不能！她多么想如他所说的不顾一切逃离，可是她不能！
　　她缓慢的却又坚定的一点点推开他。
　　“霍思谦，我们逃不走的，我的心已经被锁在了这里，那锁丢了钥匙生了锈，永远都打不开，我永远都逃不走了。如果可以，你逃吧！霍思谦，离开这里，离开我，去寻找能陪伴你一生的那个女子。”
　　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声音中有着无尽的哀伤。
　　“那个人或是付娜娜，或不是，但终究都不会是我了。霍思谦，茫茫人海中，我们今日一别，来日再相见，对彼此来说对方都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了。”
　　这次是他望着她的背影，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害怕看到他的背影了，那是一种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带来的深深的恐惧。
　　“林君，我也会把生命中所有的时光都用来爱你，为什么你却不肯再回头？”
　　他的话轻轻飘落在空气中，却错过了她的耳朵。
　　而她，也在他听不到的地方，喃喃低语着.
　　“霍思谦，我选择欠你的，只是因为那样我这一生都再没有任何遗忘你的理由。”
　　五年前，她错过了他，如今，她没错，他也没错，他们也还是错过了。究竟是天意难违？还是造化弄人？如果那所谓的苍天真的存在，他们都想问他一句：为什么人这一生想要好好的爱个人就那么难那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