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爱情》油瓜

41、坦诚相对 很快，林君

　　很快，林君为钟兆达办理了出院手续。当天，她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水上城钟兆达家里，然后叫来了双方的父母，向双方父母宣布了他们要结婚的消息，钟兆达的爸妈得知儿子受伤的担心完全被这一好消息冲淡了，兴奋的合不拢嘴。已经退休了两年的马爱芳拉着林君的手，除了一个好字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来。秦月娥也十分高兴，女儿能嫁给钟兆达一直都是她的期望。只有林天海，笑容背后隐藏着郁郁之色。
　　找到一个空隙，他把林君拉到一个空房间内，正色问：“小君，你实话告诉爸爸，兆达到底得的什么病？”
　　林君干涩的眼窝内又滚出一滴泪，她别开眼睛，痛苦的缓缓说：“脑瘤”
　　林天海趔趄着倒退了一步，撞在一张书桌上，他一把撑住桌子，颤抖着声音问：“医生怎么说？”
　　林君闭上眼睛，深深呼出口气说：“医生说，是恶性肿瘤晚期。而且已经开始压迫视觉神经，未来有一天他会失明，也可能会瘫痪，可能会智力衰退。医生……医生还说，肿瘤已经扩散开,如果手术的话成功几率接近零，所以建议……建议吃药维持生命。”林君握紧拳头压低了哭声，快要说不出话来。“爸……爸，我只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他。”林天海心疼的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眼窝也流出泪来。
　　“闺女不哭，不哭。”林君伏在爸爸肩头，嘴唇被咬出血来。“爸，他只有……只有半……半年的时间了，我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做不了。爸……爸……生病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伏在爸爸怀中，林君的哭声渐渐转为抽噎。
　　“小君，你要嫁给兆达，爸爸不反对。这么多年，他怎么待你，爸爸都记在心里，爸爸知道，你是个知恩的孩子。可是，可是，爸爸知道你心里的人不是他，爸爸心疼你啊，闺女。”林君默默擦掉泪水，离开爸爸的肩膀，坚定的说：“不！爸，我是爱他的！”
　　“那霍思谦呢？”林君敛下双目说：“我也爱他。可能您觉得人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我也一直觉得不可能，但我发现我错了。我爱霍思谦，也爱钟兆达。兆达以前和我说霍思谦是我的爱情，而他是我的生活。他是对的，我对霍思谦的爱是热烈的，是镌刻在骨子里，时时刻刻都燃烧着的。而我对钟兆达的爱却像流动在身体内的水，平时感觉不到，一旦当它要被蒸发掉的时候就会感到干灼的痛苦。”
　　林天海叹口气。“爸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两个人让你选的话，你会选谁？”
　　林君沉默了许久，才叹息着回答道：“爸，我已经没了选择的机会。”林天海苦笑着说：“小君，其实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知道自己的答案了是吗？你最爱的依然是”
　　“爸”林君打断他。“我爱兆达，这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吗？”她顿了顿，接着道：“爸，我和霍思谦约好了今天见面。我想好了，我会去见他，也会把所有的事实告诉他，五年前的，今天的，所有的一切。就算我和他注定不再有结果，至少我选择坦诚面对他，不再逃避，不再恐惧，没有秘密也没有隐瞒。是爱、是恨、还是遗忘，由他。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了，只可惜，人没有来世。”
　　林天海心头郁结的疼惜挥之不去，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唏嘘叹息着说：“我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只是这成长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自古以来，情债难还，果真，果真。”
　　五月槐。霍思谦早已经坐在那里，昏黄的灯光下帅气的脸上是遮挡不住的笑意。林君压下要落泪的冲动，慢慢走过去。
　　“你来了。”霍思谦高兴的站起来拉她的手。林君往后一缩，他铺了个空，脸上的笑渐渐沉寂下来，冷着脸慢慢坐回原处，一双眼睛却锁定了她，等着她的解释。林君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说：“思谦，我今天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在我说话的时候什么都不要问，等我说完好不好？”
　　过了一会，霍思谦转开视线，取了个杯子，为她倒了杯红酒，点点头说：“我答应你。”
　　林君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视线有些空洞模糊起来，声音也是飘渺的。
　　“五年前，我和你说的那些爱你的话，并不是骗你。我爱你，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有时候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就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你，可既然爱了就是爱了，我决定放下程浩，放下过往，和你在一起，从我下定这个决心之后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很幸福。后来我放寒假回家，从上车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想你，恨不得马上跳下车去找你，我才意识到我比自己以为的更加爱你。到家之后，我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邻居的阿姨告诉我，我才知道我爸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等我赶到医院里，我妈已经不眠不休的守了我爸两天两夜，我爸也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我爸的病是可以治的，只不过我们那个地方小，医生水平不高，设备也不好，关键的是若想救我爸必须要一百万。一百万对于我们家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我很绝望。”
　　林君喝了一口酒继续道：“就在这个时候，你妈出现了。她要和我做一个交易，她出钱负责找最好的医生为我爸治病，条件就是让我离开你逼你去美国。我答应了。”听到这里，霍思谦身体微微前倾，张口想问什么，又记起答应林君的事，便把问题咽下去继续听她说。“当晚我就回了A城，叫你去了猫儿巷，和你说了那些话，而你相信了我，答应我离开去美国。你走的那天我去了机场，藏在一个角落里偷看着你，一直到你离开。那时候我告诉我自己，我欠你的会用一辈子的思念来偿还。”
　　五年前的事情如今再说起来，心头仍然是抑制不住的疼痛。林君停了停，手不停的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形成一个暗红色的漩涡，她专注的盯着那个漩涡，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脱离了身体被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