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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五年后 冬去春来, ...

  •   冬去春来,树叶绿了又黄,时间的更迭交替从未停止。对于有些人来说,时间的步伐走的太过迅速,还来不及品味就已经把你远远甩在身后,不由伤心失望。而对林君来说,任何附以单位来计的时间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一秒,一分,一小时,一天,一年,这些有什么差别?当思念的长度用一生来计的时候,它们早已经不重要了。
      林天海的病在经过一年的精心治疗保健康复后,基本恢复了正常,腿脚虽然有些微不灵便,但对生活没什么影响。在林君的劝说下,林天海提前办了退休,和林妈妈一起留在了A城。此时的林君是幸福的,父母安康,一家人朝夕相处,还有她的爱情,五年了,那个身在大洋彼岸的男孩可能早已忘了她,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她还记得他,她还爱着他,还可以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来放肆的思念他,这种思念对她来说并不是一种负担,反而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加饱满,让她每一天都可以过得快乐。
      她思念了他五年,钟兆达也守了她五年,她不再年轻,他也不再年轻。她劝过他很多次,他却总是笑着摇摇头。
      “小君,当年我等得起你忘记程浩,如今也等得起你忘记他。都说人生苦短,我不想亏待我自己,婚姻不是任务,我不会为了完成它而去完成它,如果娶不到我想要娶的女人,就算不结婚又有何妨。小君,爱情不是生活,生活也不是爱情,这些年你没懂,我却懂了。如果说,他是你的爱情,那我就是你的生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过得一直都是生活,到了那个时候,我相信你会选择我。”
      时间久了林君也就不再劝他,再时间久了,林君想或许他是对的,霍思谦是爱情,是火焰,灼热而明亮,让她甘愿焚化成灰也要拥抱。而他是生活,平淡,安心,一如五月的微风,夹着淡淡的槐花香,不够沁人心脾,却让人感觉恬淡安适。但为何,五年的时间过去,她想要成为的依然是那只扑火的飞蛾?
      五年了,时间让思念变得越加醇厚绵长,尽管当初的决择是痛彻骨髓的,然她从不曾后悔,是那个抉择让爸爸留了下来,让她依然可以做个有父母疼爱的孩子。
      今天是爸爸六十岁生日。她在厨房帮着妈妈一起忙碌着为爸爸准备生日,时不时的从厨房探出头,看看高兴的和钟兆达聊天的爸爸,每每此时,她都感觉自己是幸福的。偶尔,她会忍不住幻想坐在爸爸面前的那个人是他,而这种想法立时又让她对钟兆达充满歉意。她应该满足,生活总不会十全十美。
      “小君!小君!”
      林妈妈切菜之余,压着嗓子把再次探出头去的她拉回来。
      “妈,怎么了?”
      “小君,我可警告你,你今年都二十八了!你说说你,小钟多好的一个人啊,成熟稳重,事业有成,长得也不错,更重要的是等了你那么多年,对我和你爸更是没的说。你看看人家知道今天你爸生日,一大早就赶过来买了那么多东西,还陪你爸说话解闷。这么好的男人,这年头哪里找去!林君,我告诉你啊,反正小钟这个女婿我是认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妈,您怎么又来了!这话您都说了多少遍了,您不觉得烦啊?!”
      “不烦!林小君!你不要在这给我嬉皮笑脸的!我很严肃很郑重的告诉你,我今天说的可都是认真的!你和小钟一天不结婚,我就叨叨你一天,我烦死你我!”
      “哎呀!妈,妈,我突然想起来,咱家没醋了,我爸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没醋可怎么行,您等着,我出去买瓶哈!”
      林君找个借口迅速从厨房溜出来,穿上外套。
      “爸,咱家没醋了,我出去买瓶,很快回来。”
      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小钟啊,你陪她一起去吧,正好阿姨这里还缺那个,那个还缺,哦对了!酱油,是,酱油!”
      林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妈,昨天我才买回来的酱油好不好!”
      “你买的那是生抽,我要的是老抽,不一样,不一样!”
      钟兆达也站起来。
      “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好好!你们快去吧!去吧!”
      林妈妈顿时喜笑颜开,一边得意的给林天海使了个眼色,一边连声催促着二人。林君无奈,只得和钟兆达一起出了家门。
      今年A城的春天比以往来的都早,这才刚入三月,柳条已经抽出了娇黄的嫩芽,微风吹来,懒洋洋的舒展着沉睡了一冬的筋骨。路旁,一些迎春花也已初见花蕾,只等着一夜春风,就可以千树万树来绽放了。
      两人并肩沉默走着,几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麻雀,正在地上叽叽喳喳的寻觅着食物,还未等两人靠近,已警觉的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兆达,谢谢你来给我爸过生日,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叔叔能高兴就好。另外,我今天过来正好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今天公司临时接到一个急单,明天在华都酒店要召开一个A市各企业和国外合作企业的大型研讨会,他们原本定下的三位同声传译人员有一个临时有事来不了,需要我们公司提供一位,时间三天,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并且要求相关翻译人员这三天都需要住在酒店内,以免发生特殊情况。这次工作的难点在于时间比较仓促,内容比较多,准备时间又不够充裕,不过价钱给的很高,你看看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了!我这里肯定没有问题!”
      林君的兴奋让钟兆达心疼,挥不去的愧疚感不停的折磨着他,每一次看她为了挣钱拼命的工作他都忍不住的想,五年前,他那样做是不是错了?愧疚感让他颓然不已,即使明知道会被拒绝,他还是希望能说服林君。
      “小君,叔叔治病欠的钱让我来为你还好不好?这些年你辞去学校的工作,没日没夜的做各种工作,拼命的挣钱,你知不知道我看着有多心疼?”
      “兆达,我已经欠了一个人,我不想再欠你的了。这样生活虽然辛苦点,但是我想靠我自己把这些钱还清,也只有靠我自己还清这些钱我才可以自由自在的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钟兆达很想问她想做的是什么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很好的掩饰去自己的失落,浅笑着:
      “那么多年你这副倔强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还是不死心而已。既然你坚持,那么我会尊重你的意愿。有关会议的大概内容我已经发到了你邮箱里,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表达方式我也给你做了标注。明天上午我有个会要开,就不能送你过去了,酒店大厅内有负责接待的人,你到了那里找一个叫王晓梅的女孩,她会负责安排你的住所和工作。下午等你开完会我会去看你,一起讨论一下会议中的翻译难点,好为第二天的工作做准备。”
      “好啊。”
      林君未曾说谢,她自己又怎能不知,这些年她欠他的又岂是一个谢谢能还得了的。她说不想欠他,但事实上她欠他的早已经还不清了。她只感觉心中忽然有些憋闷,转而望向马路,对面一辆敞篷跑车疾驰而过,一张冷峻的面孔迅速的闯过她的视线。她心神剧震,忙停下脚步回首四处寻找,车来车往中却早已不见那辆车的踪影。
      “小君,怎么了?”
      林君回过头,掩去失望,笑着说:“没事,看错人了而已。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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