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倾君心》席史宝贝

9、才斗(上) 为什么那斗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在忙碌中度过，而书生宴刖则在那天我的当头一棒呵斥后，总算慢慢恢复了原先孤傲的性格，连带的对自己病情也开始了积极的配合治疗，最重要的还是，我的那番话燃起了他心底隐藏的斗志，使得他由内往外焕发出了一种极认真、努力的朝气，不复一开始时迂俗的酸气，竟令得他平凡的容貌凭添了一份正气浩然的气度。而对于宴刖的这番改变，我是乐观其成的，毕竟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帮到了他。
　　沁心水榭的亭子内，一抹小小的身子无精打采的摊着，那人就是我，在忙忙碌碌的跟着馆内大夫打了几天下手后，今天总算能够空闲了下来，然而几天来忙碌而充实的生活竟让我已有些不太习惯悠闲无事的日子，就连出谷前最心心念念的逛街都提不起了兴趣。
　　唉~~~好郁闷啊！我失神地上下抛玩着宗戮差人送来的斗诗会贴子，心中想着为什么那斗诗会不是今天举行呢？害我现在都好无聊啊。
　　馆内能够陪我的人都各自有事情，阿剑还在宴刖的房内帮忙，大哥更是一大早就跑得不见人影，而馆内的其他人我不熟也不愿跟着纠缠，所以唯一闲着等发霉的就只剩下无聊到想爆的我，为什么古代的生活会这么单调无趣啊，想想以前的自己可是从来都不知无聊为何物的呀。
　　不行，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我嗖的起身，本想大步离开水榭，却忘记了左脚坐久了的不便，踉跄中赶紧抓住一旁的石桌，避免了直接和地面接吻的机会。
　　我心悸未平地望着微微发抖的手脚，头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缓了好大一会劲才拉回了被迫抽离的思绪，心头不禁抹上一丝苦笑。从知道左脚残了以后直到刚才，我都未曾真正将此事放在心上，刚开始是借口伤势未愈，后来，生活中又都有人细心侍候，倒也未觉得有什么不便，直至刚才的那一瞬间，我才恍然明白，这伤残的左脚终究还是给我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防碍。
　　我怔忡地站着，为先前刹那间的领悟感到一丝忧伤，拖着这样的残脚，我还能再跳舞吗？
　　甩了甩头，甩掉一脸的迷茫和不该有的忧伤，舞蹈，向来是我的最爱，我喜欢那种舞动身姿时的张扬、旋转飞舞时的晕眩、激情昂仰时的暧昧……一切一切，我都为之沉醉，仿佛从骨血中透出的兴奋。于是我决定，不管会有怎样的困难，我都要训练这个身体接受舞蹈，直至慢慢溶合并深深的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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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正坐在一辆马车上，由于昨晚练舞练的太迟，使得早上起床的时候明显的感到精神不济，一路上都没忍住睡神的召唤，身子直斜到一旁，迷迷糊糊了去。
　　“月月，你昨晚没睡觉吗？”一同陪我乘坐马车的剑心看我爱困到不行的样子，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解。
　　不理他，我假装没有听到剑心的疑惑，继续跟我的睡神约会，好在这次剑心学乖了没有再继续打扰，要不然我铁定发飙。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而我也一路晕晕沉沉的，直到身下的马车停了下来，我的思绪都还在九重天外迷迷糊糊地飘着。
　　“月儿，怎么睡着了。”大哥掀帘进来，看到歪歪斜斜睡在一旁的我，惊讶的问道。
　　“昊大哥，月月从一上马车开始就是这模样了，我问她话也不搭理人。”剑心趁机向大哥状告我的冷落，真是小心眼。
　　“不会是又晕车了。”大哥一惊之下忙将我从车内抱出，抬起手就要拍上我可爱的脸蛋……
　　“大哥~~~”见势不妙的我赶紧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笑话，就算是出于好意我也不希望让人拍到我嫩嫩的小脸。
　　“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大哥见我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仍是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别担心，大哥，我只是困了，没有不舒服的。”我轻声安抚，身子仍旧窝在大哥怀里不想下来。
　　大哥听我这么一说才真的放下心，终于有了心情打趣，“月儿昨晚干什么去了，惹的白天还如此范困？”
　　“我哪有干什么呀。”不依的嘟喃一声，我暗自在心里恼怒，能不能拜托这些人的好奇心不要这么重啊。
　　上天仿佛感应到我的祈求，马上派了个不速之客来打乱大哥们的思绪。
　　“啧啧，原来母老虎也有这么温顺的时候啊，本世子今天可真是开眼了呢。”在我跟大哥他们还纠缠不清时，一抹湿冷的声音从我身后不怀好意的响起，语气中赤裸裸的恶意令我头皮一阵发麻，原本还在飘飘荡荡的思绪顿时全部回笼，全面进入了警备状态。
　　“舍妹爱困，让宗世子见笑了。”反观大哥，却一点都不受那变态恶意的影响，冷淡疏离的回了一句。
　　咦！我惊讶的睁大眼睛，大哥这语气不太对啊。一贯以来，温和都是大哥的保护色，连生气了都还能保持脸上完美的微笑，那刚刚是怎么回事，冷淡疏离耶，完全不像大哥的风格，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呢？
　　我脑中思绪飞转，一不小心就转到了五天前曾泛起的疑惑：为什么大哥会同意我参加这个斗诗会呢？要说是对我有信心？不可能，那会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大哥，”我开口拉回大哥的注意，视意他放下我。回身面对那个狂傲的变态男。
　　“小侯爷，别来无恙啊！”我戏虐地打着招呼，对着这样的人我还能如此有礼貌，佩服自己先，嘿嘿……嘿嘿……谁让本姑娘是讲文明的好公民呢，这是最起码的礼节嘛。
　　可惜某人根本不欣赏我的好意，竟当面给我黑着脸拂袖而去，他以为他是谁啊，还给本姑娘充大牌，怯~~~
　　跑了一个不打紧，还有一个就在身后，我想我是该趁此机会好好敲敲大哥的老底了，竟敢瞒着我搞地下活动。（作：我晕，他是你大哥不是你老公，还搞地下活动呢，不会用词就别用。月：席某人，皮又痒了是吧？作：呜~~~~~~）
　　我笑眯眯地盯着大哥，我盯、我盯、盯盯盯……
　　赫连霁昊莫名的看着眼前笑的比他还像狐狸的月儿，背上的寒毛都警觉的一根根竖起，仿佛都能感觉到了空气中一丝丝不寻常的杀气。这月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自从五天前跟月儿长聊了一次后，他已完全不敢再小视月儿的手段了，悲哀~~~
　　“月儿，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别再用这么诡异的眼光看大哥了，你的目光让人感觉渗得慌。”实在顶不住了，赶紧投降。
　　这还差不多，我收回被琳琊戏称为“勾魂眼”的必杀技，心中为自己攻垒成功得意不已。
　　“大哥，你跟那个什么神勇侯家的变态世子什么关系？”不想跟他玩什么迂回战术，我单刀直入的把问题挑明。
　　我肯定、我发誓，那一瞬间，我在大哥的眼中有看到一闪而过的无措，看来我问到了问题的核心了。
　　大哥先打发剑心跟着宴刖到前头候着，接着将我抱上马车坐好，嘿嘿，还是大哥好，这么体贴！我美滋滋地想着，一时之间未曾注意到大哥眼中既复杂又犹豫的神色。
　　“月儿，有些事大哥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但大哥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你能相信大哥吗？”赫连霁昊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把秘密说出，虽然他知道月儿很聪明，论心机、论智色也绝不在他之下，但他还是不想让月儿趟这摊浑水。
　　吓？这问题有让大哥这么为难吗？我望着一脸严肃的大哥，心慢慢的竟有种坠入万丈深渊的错觉，如果连大哥都要这么为难，那这里面的牵连肯定大的无法想像。我的嘴角一阵抽搐，一直以来都认为药王谷只是个正常不过的武林门派，看来是没这么简单了，难道我也要陷入到穿越女通病的政治斗争当中，恶俗~~~
　　我肯定我现在的脸上绝对是阴晴难定、精彩纷呈的，你问我怎么知道的，笨，我面前不是还有一个大哥吗，光看他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就明白了呀，真是竹本口木子！
　　我趁大哥一时不备，撑着辕木便跳下马车，望着满脸错愕的他，我无声的轻叹：“大哥，你有你的抱负我不干涉，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我不想永远被保护在你们的羽翼下生活，不管多少，我也会想要去保护你们，所以大哥，如果允许，请一定要让我为你分担一些。”静静的说完心中想说的话，我无比认真的望着大哥，希望他能明白我的决心是多么的坚定。
　　“月儿，”大哥谓叹般的轻喃，脸上、眼中逐渐拢上一层朦胧的色彩，“谢谢你的关心和信任，等这边的事情一了，大哥答应你一定会把情况原原本本的说给你听。”
　　“好，那就一言为定。击掌为誓。”我伸出右手等着。
　　“击掌为誓。”大哥同样伸出右手，坚定地跟我三击为盟。
　　“走吧，别让人说咱们是畏缩不前了。”大哥拉起我手，正式踏入波涛暗涌的斗诗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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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走走停停，我不得不在心底承认，这诗会的举办者的确是费尽了心思，地点挑的美、时间挑的巧、连人也……挑的有水平。
　　大哥一路上都在为我讲解这诗会的由来历史，而我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实在是这里的风景太美，迷了我的心神。虽说现今只是初春时分，但这里的繁花却已竞先绽放，随了微风轻摇身姿，恰似那欲语还羞的少女，亭亭俏立。衬托着一旁明镜如水、碧波荡漾的浩淼烟湖，仿似那九天瑶池坠入凡尘，美的惊心动魄。
　　“好美！”我由衷的赞叹。忍不住闭上了眼，感受那一丝微风中带来的大自然神赐的灵动，脑中竟不期然地浮现出某画家笔下绝代风华的风之精灵。
　　“西弗儿……”轻喟的低吟滑出我唇舌，在那瞬间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震动，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大自然原始的美竟可以如此的魅惑人心。
　　“月月，我们赶快过去吧，报名要结束了。”剑心的催促顿时打破了眼前迷离的意境，将我从幻想世界拉回到现实中。
　　“什么报名？”我不解的转首，为什么大哥一路上都没有跟我提起。
　　“这斗诗会有一个规矩，想参加的众人必须在诗会开始前一个时辰内报名，迟了就丧失参赛的资格。”一直以来都如影子般安静存在的宴刖突然开口，为我的疑惑解答，“小姐，按时辰算算，是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破规矩，那你们为什么不事先提醒我啊？我哭……抬头狠狠地瞪了眼一脸故作无辜的大哥，转身就往湖心亭狂奔而去，这时候哪还管自己跑起来会有多狼狈了，抢时间要紧。
　　终于赶在最后一刻报上了名，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还没等我缓过劲来，新的挑战又接踵而来。
　　“本世子还以为你落荒而逃了呢，真是可惜。”湿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怎么听怎么像是冷血动物。
　　我侧过身看向声音的发源地，只见宗戮那家伙正左拥右抱好不惬意，我不禁眯了眼，敢情这家伙还请了帮手来，“小侯爷此言差矣，赫连虽然不才，但也还记得跟小侯爷间的赌局未完，莫非小侯爷年纪轻轻却已身老力衰，得了那老年的健忘症？”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他高贵的面子贬了个一文不值，嗯嗯~~~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想必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丫头却有如此胆色。宗戮更是气得面色铁青，却又发作不得，只得拿桌上的茶杯撒气，可惜了那茶杯茶壶，看样子就知道是极品极的，害我小心肝一阵心疼。真够小气，我在心里再次给宗戮打了个最低分。
　　“世子请息怒。”一山羊胡老头跑出来打圆场，看模样是这诗会的举办方之一。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小心地给那家伙赔着不是，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不料那老头背上长眼睛般嗖然转过身面对我，害我都来不及收回唇边那一丝笑容，心中耸然一惊，这老头不简单。“小姑娘年纪轻轻便谈吐不俗，还请问是哪家女儿？”
　　“我……”
　　“月儿，又淘气了。”大哥的声音适时响起，解救了正犹豫着该不该报真名实姓的我，不过我才不会因此而感激他呢，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了的，我不找他算帐都是给他面子了呢。
　　“赫连公子！”山羊胡看到大哥竟然惊喜莫名，我郁闷，大哥还真的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宗世子，慕容庄主，舍妹无礼还请多多见谅。”大哥摆出一副官腔，四两拨千金般便将刚才紧张的气氛瞬间化为虚芜，纵使那家伙心有不甘也枉然，嘿嘿……看来我家的势力也不俗哦。
　　“赫连公子哪的话，老夫还正疑惑着是哪家女儿，生得如此玲珑剔透，却原来是神医家的千金，难怪啊！”晕，这山羊胡还真是一马屁精，望风使舵的本领硬是高明。
　　“慕容前辈客气了。”大哥淡淡的回礼，看来也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山羊胡了。
　　接下来众人又是一番介绍久抑，我跟在大哥身边却有趣的发现，这参加诗会的众人竟也分成好几个派别，其中大多以世家子弟为主，看来这日照国的政权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嘛。
　　好不容易寒喧完毕，众人这才正式进入比试环节，我跟宗戮难得的一次意见一致，没有急着去展开赌局而只是先慢慢品尝众人费尽心思的表演。说实话一开始我还蛮兴致勃勃，可是越到后面越是索然无味，没想到古代的这些才子佳人玩的也不外乎吟诗做画、抚琴弄萧几个方面，就连装扮都是千篇一律的，看久了很有视觉疲劳啊，扫兴~~
　　正无聊的四下乱打量时，瞄到了一旁的晏刖，对他今天反常的沉默有些好奇，“晏刖，你为什么不参加啊？”就算不能夺魁，但只要能稍微的露上一手，那对今后自己的仕途绝对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我想不明白一心功名的他为何要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不知小姐还记不记得曾跟晏刖说过的一句话？”什么话？我睁大眼表示不解。晏刖见此竟露了一抹罕见的微笑，kao！当你牙白啊，不过到底是什么话呢？ “谋定而后动、后发而制人。小姐的教诲在下一直都牢记于心，一刻不敢忘。”
　　原来是这一句啊！我恍然大悟，这是我结合宴刖的性格而对他提出的忠告，没想到竟被他视若珍宝般小心珍藏了起来，真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