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江湖》随山

3、三人必有余

　　阮萧暗自嘀咕，看这体型，肤色，倒像个女人。那人双手抱拳，道：“兄台，打扰了。”
　　听声音，十有八九是女子，虽然刻意压低。
　　“在下赶路至此，见有火光，便进来了。还请兄台行个方便。”
　　“可以啊，我也是赶路的，我还有一位朋友，出去打野味了。”
　　“多谢，那就叨扰了。”
　　这人围着火堆坐了下来，拿出水与干粮。“兄台莫嫌，吃一块吧。”
　　“谢谢，我们有的。你自己留着吧，路还长着呢。”阮萧打量这人，眉清目秀，打扮倒和卫逸一路。头发也像卫逸。一个包袱一把剑。那人转眼，见阮萧盯着自己，眉头一皱。阮萧忙道：“少侠尊姓大名？”“呃……叫我卫风就是。兄台呢？”“呃……”阮萧左眉一跳，整张脸都笑起来道：“我叫萧逸。”那人忙道幸会幸会。
　　门外传来人语：“喂——你不告诉我名字叫你都没法——看我打到了什么！”阮萧瞧向卫风，见卫风正低头沉思。卫逸在门口一顿，慢慢踱进屋内，手提两只大鸟。卫风却大喊一声“师兄”，跳起来扑进卫逸怀里。
　　阮萧心里又是一惊，卫逸，卫风——还真是师兄妹啊。看来卫风刚刚没骗人嘛。再瞧卫逸，愣了一下，忙丢下野味，掰开卫风上下打量，道：“小青！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阮萧听到这里扑哧一声。“我来找师兄啊，我听说师兄——师兄去了榆州，我便赶往榆州，谁知在半道上就遇见了师兄，我运气实在太好了。”“我们正要去往青城——哦，他——”卫逸看向阮萧。“他是我在榆州认识的一位朋友。”“我知道！他叫萧逸，他刚刚告诉我的。”卫逸眉头一皱，道：“你真叫萧逸？我不信。”阮萧笑向小青道：“不好意思，卫姑娘。”“卫姑娘？哈哈哈哈……你也不用道歉了，我师妹她不姓卫。她这是女扮男装，她是个女孩儿。”小青低下头。“纵然你千防万防，现在还是知道你名字里有个‘萧’字了。”“我也不亏啊。”“看来你的名字里真有一个萧字——该庆祝这一伟大的发现，幸而我打了两只野鸡——我去洗洗，你们再去拾点柴火，我们来做叫花鸡。”

　　三个人的旅途热闹许多，主要是小青偎在卫逸身旁叽叽喳喳。倒让阮萧感觉有点寂寞。不过早就习惯的事情，也不怎么难受，甚至有一种自虐般的快感。一个人不说话，反而可以想很多事情，想着想着又不想动脑筋了。某事虽在人，成事却在天；七分能打拼，还有三分天注定咧。想那些复杂的干什么。先去青城看看两位英俊小生的绝世容颜，然后找一个借口回山吧。师父肯定不会把我赶出来的。主意打定，便爬到车顶一会儿看天，一会儿养神。
　　三人来到一处馆驿，正是日悬头顶。馆驿里人还不少，看装束打扮，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估计都是去青城看热闹的。卫逸说这馆驿附近有一片湖，很漂亮，有“小西湖”之城。这两天就住在馆驿了，反正离比武还有段时间，明天过去看看。小青连声附和，阮萧无可无不可。
　　三人点了菜正等着，便听见旁边一大汉扬声说道：“那南宫世家的千金南宫月盈可真是个美人胚子啊。前段时间我被邀请去恭贺南宫老爷子五十大寿，喝醉酒上茅房误入后花园，有幸得见南宫小姐的芳容，那真是李太白那句什么来着？对对对！‘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大汉旁边一人道：“王老九你休得胡说，人家南宫老爷子五十大寿，会请你这么个野人？小心南宫家的人听见，寻人来揍你。”“张大哥，我可不是喝醉了胡说，我是真见着了南宫小姐。当时南宫小姐不仅没有怪罪我，还派人把我送回宴席呢！好不大方体贴，真是便宜了楚慕音那小子，如果我得以一亲芳泽——”“王老九菜都凉了，快吃快吃。”那张大哥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王老九嘴里，又把一杯酒也倒了进去。
　　阮萧转过头急忙问道：“楚慕音和南宫月盈成婚了？”小青道：“哪有那么快，才订婚呢，成婚还早。”阮萧一脸苦相。卫逸道：“怎么，你一副遗憾得很的样子。”“呃……我原本打算这辈子非南宫小姐不娶呢。”只听旁边桌上一人笑道：“不知这位兄弟是何门何派？”阮萧一愣，道：“无门无派，无名小辈而已。”“那我劝兄弟还是不要这么打算。人家一个是南宫世家的独生女，一个是留月山庄少庄主，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兄弟你肯定是没戏的。”“哦，多谢。”
　　卫逸在一旁不阴不阳，小青握嘴偷笑。阮萧笑道：“小青姑娘可有什么意中人？我给你做媒，我看你和你大——”“菜来了，吃饭吧。”卫逸截住话头。阮萧一愣，见小青姑娘头埋的很低。也不知道是自己得罪了她还是卫逸得罪了她。三人暂时无语。小青吃了几口便说自己饱了，有些累回房休息了。阮萧也装了一肚子气，吃了饭结了账独自回房了。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想着卫逸进来怎么办——图省钱，三人只订了两间房。门开了，阮萧回头看了一样，又侧身朝里躺着。只听卫逸说：“今天下午还有这么长时间，咱们去哪儿走走吧。”“我不想去你们去吧。”“这附近有一颗桂花树，几百岁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呗。”“我说了我不去，你们去吧。”“你生哪门子气？我没怪你你反而怪起我来了？”“谁敢怪卫少侠。”“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
　　阮萧忍了忍，坐起来道：“你不会不知道小青姑娘对你有不一样的心思吧？”“小青是我师妹，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倒是自己多管闲事了。阮萧复又躺下。
　　“那你知道我喜欢谁吗？”“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久久未听见卫逸言语，阮萧正自疑惑，眼睛向外一瞟，见卫逸正站在床前弯腰看着自己，脸很近，抬头可即。
　　“做人要有点良心。”
　　阮萧冷哼，翻身朝上正躺直盯着卫逸，说：“良心？杀手居然还跟人谈良心？”卫逸面色一冷。阮萧忙道：“我要休息了，可说好的我睡床你睡板凳。”阮萧又翻身朝里躺着。忽觉一股气流扑面，才睁眼，一张脸在眼前放大，脑袋后又来一只手掌向前推着。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卫逸会喜欢阮萧？——这是非主角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