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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章 哑女婉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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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朗夜反常的扔下柳隐西,很早就上床休息。柳隐西乱七八糟翻了几页医书,没朗夜陪在一边,怎么看怎么不对,最后干脆丢下书,径直到了卧房。
朗夜面朝床内睡着,微微蜷缩着。柳隐西看了一会,转身灭了烛火,脱了外袍,慢慢挪到床上去。
被窝里冰凉一片,朗夜体温一直偏低,入了冬后便显得尤为畏寒。柳隐西伸手揽住朗夜想把她抱到怀里,可朗夜显然没睡着,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柳隐西一下愣是没把她扳过来。
“朗夜。”
等了等,没人回答。
“朗夜,你今天没洗碗。”
……
“朗夜,你今晚忘记给我泡茶了。”
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没有感到尴尬,只是难言的寂寞。
“没喝你的茶我不习惯。”
柳隐西苦笑着嘟哝,被褥悉悉索索响了一下,然后就是一个冰凉的身体乖乖往他怀里凑。柳隐西立马紧紧缠住她的手脚,过了很久,才有些安心地说:“总算暖和了。”
“隐西,要是以后我不能给你泡茶了,你该怎么办呐。”朗夜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他胸前光洁的肌肤,显得很郁闷。
“谁说你以后不能泡茶了?我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柳隐西圈着朗夜,亲她的头发。
朗夜突然仰起脸,很认真的问他:“你觉得李恩厚这个人怎么样?”
柳隐西想了想:“别的不说,他对他的夫人很好,所以纵有千般不对,也有他的可取之处。”
“你就是这样,在你心里这世上没坏人。”朗夜从他怀里挣出来,拥着被子坐起身,冷得一缩。
柳隐西也爬起来,从背后严严实实地抱住她,双手绕过朗夜纤细的腰,密密实实贴合的身体,暧昧如同复燃的灰烬,火星渐渐繁盛。
朗夜还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了,寂静的空间被黑暗无限放大,心底有一种情感在节节升起,撩人心魄。
窗外似有寒风细雨飘摇,糊窗的素纸被温柔拍打,缱绻莫测地轻响。朗夜转过头,轻轻啄了啄柳隐西的脸颊。
“隐西,我放心不下你。”
圈着她的手臂骤然缩紧,下一瞬间,柳隐西温暖的唇便欺上来,一股不同于他平日里带着的微苦药香的香味缓缓缠绕,伴随着他撬开她嘴唇的唇舌密密织织的弥散成一张网,将她困得彻底。
朗夜开始回应他,手指攀住柳隐西的颈项,感受着他血脉里奔涌的血液,身体渐渐有热度泛上来,柳隐西却在这个时候停了。
两个人,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却永远停在最后一步。
柳隐西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总想做点什么,让你永远记得我,但却做不了。”
朗夜垂下头说,对不起。
柳隐西低低笑了下,突然披衣下床,点了灯,照亮了朗夜有些失落的脸。还没容她多想,柳隐西就连人带被把她扛起来,抱到厨房里,放在椅子上。
朗夜盘起腿,乌龟一样缩起来,柳隐西把包着她的被子紧了紧,捏了捏她的脸颊:“想不想尝尝我煮的酒?”
“煮酒?”朗夜很惊讶:“你会?”
“是啊。”柳隐西笑道:“梅花酒。”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1)
这样的冬夜,有温暖的炉火,橘黄火苗舔着瓷炉;有烫好的琼浆,上浮嫣红梅瓣数朵。
有俏丽佳人,有俊秀青年。有清淡酒香缭绕,有款款情怀在心。
这是一场平静的风花雪月,属于柳隐西的方式。它长存在朗夜的记忆里,历久经年。
她不会忘记这个夜晚,不会忘记这个看似温和中庸的男子,他是怎样强势地扎根在她的生命。在别离即将到来时,她允许最后一点的懦弱和放纵。
“隐西,能遇到你,很好,很好。”朗夜掀开罩在身上的被子,单薄的衣服暴露在清冷的空气里,她似乎全然不觉,只慢慢蹭到对面坐着的柳隐西身上,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轻佻地挑起他精致的下巴,然后恶狠狠的吻下去。
那是非常激烈和浓重的吻,倔强固执得就像朗夜的人,带着窒息和占有的绝望。柳隐西没有措手不及,任由朗夜予取予求。他的温顺让朗夜没来由的有火气,洁白的牙齿咬住柳隐西的嘴角,然后用力。
柳隐西闷哼一声,嫣红的血迹浸出来,滑落在他素白的衣服上,如同雪地里绽放的梅花。
他有些无辜的看着朗夜,朗夜早已泪流满面。
“一枝梅花开一朵,恼人偏在最高枝。(2)”朗夜颤颤地伸手拭去柳隐西嘴角的血迹,一遍一遍地抚摸着柳隐西美丽的眼睛:“隐西,我想留的都留不住,包括你也一样。你可以怨我,但怨过之后,请你千万要忘了我。”
柳隐西抓住朗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笑容未曾散去:“夜儿,你告诉我,要多少杯梅花酒才能暖了你的心?”
朗夜怔怔地看着他,最后说:“千杯,万杯,直到梅花酒可以淹没了那一座城池,直到梅花酒可以化作海洋,带我到自由的地方。”
柳隐西刚想说什么,门却被人砰的一声撞开。十几个衙役执着明晃晃的官刀闯进来,大声喝道:“柳隐西,你居心叵测,擅下虎狼之药,导致无辜幼女夭亡,还不快束手就擒,跟随我等归案!”
“婉婉死了。”柳隐西说。
朗夜没什么表情,满脸麻木。
柳隐西的笑里终于掩饰不住苦涩,朗夜看到了,别过头去,轻声说:“先跟他们去吧,没事的。”
“好。”柳隐西居然说好。
然后他从容不迫的把朗夜抱回椅子坐好,再把棉被仔细的包在她身上:“不要着凉。”
一边的衙役不耐烦,一把拉过柳隐西往外走:“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柳隐西被衙役推得踉跄着出了门,他挣扎着回头,门户大开,寒风毫不容情地灌进了屋子。朗夜裹着棉被静静地坐着,赤裸的脚却钻出来踏在冰冷的泥地上。这个刚刚还对他温柔对他哭泣的女子,像在瞬间变化,生硬冷酷得像一把剧毒的剑。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