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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章 哑女婉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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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音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其实是为了婉婉的事。”
“婉婉?”那个哭着问她要遮面的帕子的小姑娘。
“是啊。”韵音眼眶泛红:“婉婉是我家夫君恩厚亲哥哥的女儿,平日里叫我一声婶婶,与我感情是极好的。少陌被斩那一天,不知为什么,婉婉居然也跟着去了,还让那孩子看着她叔叔被人杀掉。自那天后,婉婉就不会说话了,人也痴痴呆呆的……”
“没医好对吧,所以想到了我家先生。”朗夜手在孩子的脖子上滑动,像是在触摸一件无双的珍宝。
擦了擦泪,韵音盯着朗夜抚着孩子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听说少陌曾经让柳先生医治一个快要死了的姑娘,人都说那姑娘活不成,可柳先生偏偏把她治好了,所以我想能不能让柳先生给婉婉诊治一下……”
朗夜捏了捏孩子的小脸,问:“这不过是很普通的事,韵音姐姐如果想要柳先生给婉婉看病,说上一声就行了,何苦这么大费周章。”
韵音叹了口气:“那日柳先生不计较恩厚曾经杖责过他,反而尽心救护我和我的孩儿,我便知柳先生是个仁心仁德的人,可问题不在柳先生身上,而是婉婉的爷爷。”
“老员外?”朗夜挑眉。
“是啊。少陌被斩,是恩厚给判的,这也只能说是少陌自己品行不端,去糟蹋人家姑娘,该是有这么个劫数。可是我那公公却一直不相信少陌会做这种事,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个人胡思乱想,一来二去的,他就觉得若不是因为柳先生,少陌也不会死,所以公公他也一直都反对请柳先生来给婉婉看病。可婉婉是无辜的,所以我才想着借给我孩子取名的事,看能不能让公公他同意了让柳先生看诊。”
朗夜叹了口气,果然是冤冤相报,当时和忘忧的一场交易惹来这么多麻烦。换做是她其实大可不理,可若是隐西……他该是一定会答应去治的,只是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枝节。
“话说到这里,那就是你们自家的问题没有解决了。柳先生当然不会拒绝为婉婉看病,若你真想婉婉好,就带着她来医馆吧。”朗夜好心为她指条路。
“公公知道我有让柳先生给婉婉看病的想法,所以都不肯让人把婉婉带出家门。”韵音艰难的挪动到床边,伸出一只手抓住朗夜的手:“我想,这个月中旬公公会要到各个佃户家里去看看,那个时候能不能麻烦柳先生去婉婉那看看?”
朗夜恼怒的挣脱韵音,她不喜欢别人碰她,而这个女人太放肆。
小孩子被惊扰到,扁着嘴哇的一声哭出来。朗夜受不了的要扔了孩子捂耳朵,却听到柳隐西在门外提醒她:“朗夜,不要光捂了耳朵把孩子扔了。”
柳隐西不放心朗夜,饭未吃完便赶过来。可是李夫人的卧房他一个男子不好直接进去,又听着小丫头告诉他朗夜正抱着孩子玩,就先在外面等着了。听到孩子在哭,知道朗夜脾气的他一着急便喊出来。
朗夜听到柳隐西的声音,立马站起来把孩子还给韵音:“这个事我替柳先生答应了,韵音姐姐择个日子再来知会我一声。”
走到门口,朗夜又回头:“李夫人,孩子很可爱,以后要好好带着。”
韵音脸色发白,紧紧地把孩子抱在怀里。在娘家时看哥哥练功,对武功之类大概看得出一点门道。刚刚朗夜的手在孩子的脖子上来来回回,看似是喜爱,实际上处处点在孩子的颈脉上,稍一用力,自己的孩子就会断送性命。
朗夜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不要走错一步,否则追悔莫及。
韵音记起了自己要恩厚促成柳先生给孩子取名的事时,恩厚曾自言自语说过的话:“总觉得,不要惹上那个女人会比较好……”
而此刻,李恩厚却被一个陌生人带到后堂。来人交给了他一封书信,信尾的朱红大印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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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韵音派人把柳隐西和朗夜接到员外家。初冬了,风都变得毫不留情。朗夜在进门时停了脚步,轻轻拽了拽柳隐西的袖摆:“隐西,别进去了。”
柳隐西侧过头,问:“为什么?”
朗夜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径自摇头。心里的不安像越来越肆虐的风,吹得人浑身冰凉,却无法躲避。
这时韵音刚好从院子里出来,见到两人站在门外,忙招呼道:“柳先生柳夫人,快请进吧。”
柳隐西点点头,拉了朗夜,朗夜跟在他身后,犹犹豫豫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韵音领着他们进了厢房,不会说话的婉婉默默的蜷缩在床上,小手紧紧的攥住一条帕子。白色丝绸,绣了兰花,正是以前朗夜送给她的那条。小姑娘浑浑噩噩,却仍然记得宝贝这条朗夜遮面的帕子。
柳隐西走到婉婉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脸,试着叫她:“婉婉,你还记得我吗?”
小姑娘没什么反应,倒是盯着朗夜出神。柳隐西乘势替她把脉,朗夜有些戒备的往四处看,突然对着门口冷冷出声:“李大人,站在外面做什么。”
躲在门外的李恩厚这才慢慢踱出来,面色讪讪的。
“恩厚?你不是说县衙上有事么?怎么过来了。”韵音迎上去,走得急了脚下一个踉跄,李恩厚连忙扶住她。
“我……来看看婉婉。”李恩厚笑笑,接着又埋怨韵音:“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不小心点,咋咋呼呼的摔了怎么办。”
韵音脸一红:“哎呀你做什么,这大白日的……”
朗夜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李恩厚清了清嗓子,问道:“柳先生,婉婉这病可有医治之法?”
柳隐西放开婉婉的手,走到桌边开始写方子:“婉婉是被吓到了,以致痰迷心窍,口不成言。我先给她开一副舒活筋络的方子,再配以针灸。不过心病还得心药医,希望你们不要让她再受惊吓了。”
韵音连忙招呼下人进来依着方子去抓药,朗夜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婉婉冰凉的小手。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慢慢咧开一个小小的笑容。
“婉婉很喜欢你啊朗夜!”韵音在一边惊喜的说。
“可怜的孩子。”朗夜站起身,淡笑着看向李恩厚:“但愿她能平安。”
李恩厚的呼吸猛地浊重起来,朗夜倒是轻松:“隐西,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