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风吹叶动》康妮十二

7、你我终于相见

　　每个人都要去面对一些自己不想面对的事。好像这次，阿仪望着已发回来的计算机试卷，那些大大的红叉横七竖八地刺痛着自己的眼睛。五十分，又是不及格。看来，这一年这科难逃一死。

　　诺文的成绩比她的还要糟，也难怪她的。刚失恋的她，心情也没有那么快平复，怎么会有心情考试？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叹气声。

　　王教授的脸上盖了层黑气，他以严肃的口气说要不及格的同学补考。如果再不及格就别怪他不客气。

　　以王教授的脾性，她们今年肯定会是死翘翘的。

　　怀着惶惑的心情，两人决定要去请教高手。只是要问谁都是个问题，谁叫她们的好友个个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怀着恶劣的心情，赫然发现今天是6号。天啊！自己答应了要出席文学社的聚会，可是自己又约了师兄吃饭。怎么办？要推了师兄吗？那聚会一定要出席的了，如果不去，戴SIR一定很失望。不过，我答应师兄不去，就像赖皮，很不好的。

　　阿仪想来想去，头都快要爆炸了。

　　阿文却笑笑说：”其实你可以两个约会都去的。它们不会都是同一时间举行吧？如果可以，就都去吧！”

　　“是喔！我怎么那么笨？文学社聚会在5点举行，和师兄吃饭是在7点。先去聚会后去吃饭，真的一举两得。”阿仪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下午五点，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踏进了久违了的校园。只见四周绿树林荫，原本白色的教学楼经过翻新，变成蓝白相间，很有一翻景象。曾经以为自己永不再踏进这里一步了。

　　她推推眼镜，舒了口气，迈着小步穿过大大的操场向文学社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家燕兴奋的身影，像燕子一样向她飞跑过来。

　　“阿仪，你终于来了。”她跑过来抱住她直转圏。

　　“我也想你。我们好像很久没见面了。有一个多月吧！”阿仪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为了打工，她把朋友都抛在脑后。

　　“是呀！不过，不要紧。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走吧！他们都在等着你。”家燕拉着她向前走去。

　　进入了社门口，就看见了戴sir苍劲有力的字画”书中自有黄金屋”。想不到久违两年，里面的陈设仍然没变。

　　环视四周，不见戴sir只见很多多时不见的社员。大家见到她都很高兴，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起近况。骤眼看，大家都变成熟了，幸好性格都没变。

　　“阿仪，你怎么会来？”正在开餐的肥杰看到她，有点惊讶的样子。

　　“怎么啦？不是你叫我来的。不欢迎吗？”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是啦！你来之前，又不打给我。”他嘟嘟嚷嚷，一脸闪缩。

　　“打给你做什么？你又不会亲自来接我。”

　　“至少我可以买多点吃的…”他吐吐舌头。

　　“不用了。今晚我约了人吃饭，一会他会来学校接我。”

　　家燕一听，感兴趣地问：”是男的吧？阿仪你什么时候拍拖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男的没错。只不过我没有拍拖。这次只是普通吃饭而已。”

　　“不要紧呀！一次生，两次熟。”家燕笑着说。

　　“家燕，你是否不要命？”阿仪假装生气。

　　“男的？吓？那男的不长眼睛吧！”肥杰的话引来阿仪的追杀。

　　“肥杰，你别走！”

　　两人的小朋友行为，惹得全场大笑。

　　此时戴sir在门口轻咳了两声，笑说：”看来多时不见，你们还是长不大啊！”

　　阿仪听到戴sir的声音，立刻高兴地走到他面前。

　　原来身为他们中六中七班主任的他仍是一脸书巻气，只是岁月催人老呀！他的两宾已见花白。

　　久别重逄的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出来，她用手抺抺眼眶，扁着嘴笑起来。

　　“戴sir，我好想你。”

　　“阿仪，好久不见了。你呀！仍是那么感性，别哭了，再哭，也会把我惹哭了。”

　　戴sir不改其幽默之风，立时，逗得她破涕而笑。

　　“来吧！大家都坐下好好聊吧！”

　　戴sir的一声令下，每个人都乖乖地坐下了。

　　突然，”咔嚓！”一声，有人闪了照相机。

　　大家都奇怪地转过头来。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这张照片就用来赔罪吧！”

　　听到这把声音，坐在角落的阿仪如遭雷击，不敢相信会在这样的场合再见到他。

　　阿嘉这时也望到她了，他有一刻愕然，很快地恢复了自然。

　　四周的气氛因他的出现都好像涷结了，没有人敢作声。

　　坐在阿杰隔邻的家燕用手撞了撞他，轻声问到：”是不是你叫阿嘉来的？你搞什么呀？你明知他们的事，还要再作弄他们吗？”

　　“我并不知道阿仪会来呀！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我更加不知道阿嘉会来，我提议的时候，他都没有作声的。谁知他们都会来呀！”肥杰吞了吞口水，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

　　阿嘉笑笑说：”你们都好像不太欢迎我呢？怎么都这样子？”

　　“怎么会！戴sir见到你很高兴。阿嘉你快过来吧！”戴sir果然见惯大场面，很自然地打招呼。

　　阿仪连头也不敢抬，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不是真的。两手紧紧相握，身体渐渐向角落靠去。她知道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可是没有办法，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要见到他。

　　可是，他竟然选在她身旁坐下，当她是透明一样。坐在她对面的家燕也吓了一跳。

　　“家燕，好久不见了。”他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

　　家燕苦笑着说：”阿嘉，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还好。至少死不了。所以，我还会继续生活下去的。”他笑着淡淡地说着。

　　家燕再也不敢问下去了。

　　身旁的阿仪，眼不敢斜视，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离开。

　　“和你说笑的。不要介意，家燕。”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是让人害怕，阿嘉真的变得很多，家燕心想。

　　“怎么会呢！”她望着阿仪冒冷汗的样子，真的替她担心。

　　戴sir望着他们，虽然没有人告诉他实情，但是和他们相处这两年来，对他们的事还是知道一点的。

　　他笑笑地说：”阿嘉，你坐我这里吧！有些摄影问题，我想请教你。”

　　阿嘉欣然地说：”好呀！戴sir。”

　　他终于走开了。阿仪偷偷地抬起头来，只见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开溜。再下去，我会窒息而死。她的头紧张得剧痛起来。

　　阿仪向家燕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家燕立刻会过意来。偷偷地在衣袋里按了仪的电话。

　　“铃！铃！”这是她听过最美妙的电话声，她迫不及待地接听。

　　“哦！你差不多到了？好！好！我立刻出去。”她假装讲电话，然后偷瞄那个人。只见他用不屑的眼神望了她一眼。好狠的眼神！今时不走还等何时？

　　合上电话，她站了起来对戴sir说：”戴sir，我约了人在校门等。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探望你吧！”

　　戴sir谅解地笑着说：”去吧！别让人等了。”

　　她如获大恩，拉过包包就碰碰撞撞地走出门口。

　　“妈呀！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没用？怕他什么？”她敲敲自己的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无力地向校门走去，整个人颓丧得就像游魂一样，脑袋空白一片。

　　“张晓仪！”这句话又像另一个炸弹，把她整个炸醒。

　　她转过身来，看到他一身黄白相间的休闲服，瘦瘦的脸上仍是那幅粗枉眼镜。三七分界的头发好像变短了。他不太友善的脸上挂上冷冷的笑。

　　她整个人好像被人点了穴道，动也不能动，看着他以王者姿态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而自己的心就像被人越扭越紧，渐渐不能呼吸。要来的，始终要来，怎么躲也躲不过。张晓仪，不要怕！她恐惧地向自己打气。

　　他来到她面前，轻扯嘴角，冷硬地说：”你做了亏心事吗？走得那么怱忙？”

　　“还是不想见到我这个人？也是的，我们读同一间大学。没有想过吧？哼！”

　　“命运真的好得意。让最不想见到对方的两人再见。”他边说边讽刺地笑起来。

　　“阿嘉！你对我有误会。”阿仪想过要解释，可是，他始终视她如仇人。

　　“是吗？哈！就算是，我也不CARE。你…只是我人生上的一个错误。”他冷漠的眼神比箭还利。听了他那么絶情的话，她的心痛得无言而对。

　　说完，他再也不看她一眼，就率先向校门走去。

　　一早等在校门的浚超，看了看手表：六点半。要不要打给她呢？还是再等一会吧！

　　他望向校门，只见有个男人冷冷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而去。

　　接着，他看到一脸悲伤的阿仪，她彷佛没有魂地在门口打转，始终没有出来。

　　最后发现她蹲在一棵树下，她伏在树上，静静地饮泣。四周没有灯光，只有凉凉的秋风无情地扫落枯叶。他从未见过她这么哀伤的样子，她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那样可怜。

　　“张晓仪！”听到这名字，她紧张地回头。却看到师兄那张和蔼笑脸。

　　她连忙擦干脸上的泪，装作若无其事地笑。

　　“师兄，你到了。怎么不打给我？”

　　“我想等一下没关系吧！反正我问朋友借了车。很快会到的。”他见她不想他知道，他就当没看见吧！

　　“走吧！这次我请客！我们去吃自助餐。”他掏出两张自助餐巻。

　　“吓？不太好吧！”她被他成功转移视线。

　　“放心吧！这是朋友给我的。你下次请我就行了。”他推着像一尊石像的她向门口走去。停在门口的，是一辆亮眼的银色私家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