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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门一入深似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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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秦纷继皇宫一日游之后,被留饭朝阳宫。
桌子上四荤四素,加上最后一道鲜汤,九道菜热气腾腾遮住了对面独孤柏明亮慵懒的一双凤眼 。
“下去吧。”独孤柏懒懒一挥手,宫人有序退下,最后关上门。
“来,尝尝。”夹一筷子芦笋停在秦纷嘴边。
“....”死皇帝你能不玩我吗。皇命难违哇,秦纷视死如归一张口嚼了。
“好吃吗?”
秦纷点头,专注埋头吃饭十八年。
独孤柏看着秦纷的头顶纳闷,饿成这样,是将军的俸禄太少了吗?某皇帝托腮思考给职员加薪的问题。
“吃个金丝鱼丸。”独孤皇帝一边思考一边给饿鬼夹菜,秦纷看着碗里堆起的山一般的菜愁眉苦脸。心里哀嚎有没有搞错姑娘我是想早点吃完快点回家好不好,你这样我很难做哎亲。
独孤柏整完秦纷心情舒畅,唇边带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得身边的大太监常荣进来通报:“皇上,昀贵妃求见。”
“传。”
话未落,声已闻。
“皇上。”一声娇笑,一阵环佩叮当,淡淡的脂粉气息,进来一个美艳妖媚的女子,手上托一个水晶盅。长发绾成灵蛇髻,皮肤莹白,唇若施粉,一身飘渺粉蓝纱衣,与傲人身材相得益彰。
秦纷赞叹,眼睛转也不转,后宫多美人哇。
那昀贵人款款施礼,把水晶盅放在独孤柏面前。秦纷一眼看见独孤柏似笑非笑得看着她,咳嗽一声,挺直腰板,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百合鲜果,装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独孤柏低笑一声,转向昀贵妃,让她坐在他与秦纷的中间,问:“爱妃怎么来了?”
“臣妾来送皇上最爱吃的白玉莲子羹呀。皇上,这位是...”
“在下..”胡诌个男子身份就好。
“将军府独女,秦纷。”秦纷一滞,目光如电射向对面笑得诡谲的帝王。心中感到些许不快。
独孤柏打断秦纷,语气里满怀柔情。握住昀美人的手细细抚摸,眼睛却不时瞟向秦纷。旁边的美人看在眼里,嘴唇紧抿,眼中寒气四溢。秦纷心想她的善妒之名原来不是讹传,那一刹那直接针对她的冰冷气息令她生生打了个寒噤。美人却转头跟他轻声细语地说着情话。
不打扰人家传情,免得身首异处。秦纷一口一口慢慢喝汤,以大家闺秀该有的庄重优雅,在外哪能给自个儿爹娘抹黑。此人好妒,美艳容貌与恶毒手段齐飞,独孤柏这一次明显把自己置于她的对立面,这贵妃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啧啧,想想她在民间的传闻,血腥恐怖,绝对是个惹不起的主。这皇帝不是把姑娘我往火坑里推么。
接下来秦纷找了诸如家里养的狗需要喂食晒的衣服需要收了今天的琴还没弹为理由要求回家,都被独孤柏见招拆招,一一化解。
“陛下,我认床,只有在家才能睡得好。而且,我自小有梦游的毛病,晚上不小心走到不该走的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就麻烦了不是。”梦里做的事哪能当真,若是拿刀砍了你伤了你无与伦比的美貌或是烧了你哪座宫殿你可千万别怪我,谁让你死活不让我回家。
望着秦纷阴恻恻的笑,皇帝摸摸脸,想想自己满脸鲜血的模样,决定点头妥协。
反正早晚都会回来的。
将军府。
刚被皇家马车送回来的秦纷马不停蹄地被请到将军书房喝茶。
老爷子忽略闺女的一身男装,抖着手里一张纸,问:“这真的是陛下亲笔?你今天一直都在宫里?”表情纠结,既希望是又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您老这表情是想让我说是还是否定啊,秦纷沉默。看在老将军眼里就是认了。
“你做好准备吧,这些天就呆在府里莫外出了。”秦老爹捋捋胡须,面色凝重。
“准备?什么准备?”意识到不对,秦纷拽过来那张纸,差点吐出三升血。
“将军独女秀外慧中,深得朕心,拟定为嫔妃,不日下旨,不日完婚。今日朕携令女进宫熟悉环境。”
离去前他“你走就走吧反正逃不出我手掌心”的奸笑,敢情独孤柏在这儿等着她。皇命难违,逃婚不成,将军府上下千条人命挂在腰上。顶替也不行,独孤柏见过她。诈死...这让二老如何承受,没准真让独孤柏整死了还没处申冤。不成不成。这婚,还真心躲不过啊。
秦纷心急如焚,早知道就下药毒死他算了。
“闺女,陛下娶你乃是为了朝纲稳定,爹手里的兵权早晚有一天要全数交还陛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秦老爹悠悠叹出一口气,“你嫁进皇家,一定要事事谨慎,步步小心,不争不夺,独善其身最重要,明白吗?”
“女儿明白。”
秦纷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简单洗洗,打发下人去睡了。斜月残灯,手握一杯冷茶,对月无眠。这异世重生于自己到底是福是难,皇权军权相权三权分立没有哪个专制王朝领导人能容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各个势力之间明争暗斗,你方唱罢我登场,世事纷纷一局棋,谁输谁赢两争持。这么看来,今朝穿到古代嫁皇帝,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姐,醒醒,小姐,小姐....”
秦纷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什么事...”
“皇宫里有人传旨来了,老爷叫你去前厅接旨。”
“几点了现在?”秦纷坐起身揉揉眼睛,洗漱穿衣。
“几点?...是指时辰么,辰时刚过。”
七点多,这么早,独孤柏,你怕我会连夜跑路么,一大早就变相查岗。
本着快速的原则一切从简,秦纷打着呵欠赶到前厅。从跪下的一堆人里找出秦夫人,施施然跪了,懒洋洋抠了抠耳朵。太监尖细的声音实在刺耳。
宣完旨,再接旨,旨意都大同小异,不过加上了婚期,下月十二。秦纷满心忧郁,望天长吁一口闷气。
吃完早饭,又被夫人讲了一通三从四德,女训女诫。头昏脑涨地洗洗睡了。
从现在开始,准新娘开始安心待嫁。
过了几日的某天晚上,秦纷在院子里摆了小酒小菜,自斟自酌。
“看来你过得不错。”
“托陛下鸿福,待嫁新娘我很闲。” 秦纷头也不抬。
爬墙而进的某皇帝不请自来,自顾坐在秦纷对面。等了一会儿,发现某人不理他,委屈地撇撇嘴,只能自己给自己倒酒喝。
两人沉默的喝着酒,也不搭话。
远处亮起朦胧的烛火,模糊的人群吵闹声。
“今天是游灯节,想不想出去逛逛?”
秦纷疑惑抬头,游灯节?怪不得府里的丫环都告假出府,原是这个。
还没等摇头,美人的脸便在眼前放大,秦纷心神一摄,转眼间已被他抱着施轻功离开了将军府。
人潮中,独孤柏牵了秦纷的手逛夜市,秦纷自动套入新娘模式,任他小范围的动手动脚。古代的集市!多新鲜!秦纷抑制不住跑到摊子前血拼。
“...”
独孤柏看着秦纷摊开的右手,摸了一把,评价道,“肌肤细腻,五指纤细,但是微有薄汗,建议擦擦。”
秦纷不理他,“我要银子。”
“为什么?”
“为什么有为什么你是我夫君啊,养我不是应该的嘛。”
心甘情愿掏银子养老婆的皇帝大人暂时充当了苦力,但是秦纷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到后面简直跟跳楼似的根本停不下来。独孤柏把一大堆东西就交给暗卫拎着,自己空出手来牵秦纷,心情愉悦,满心欢喜。
独孤柏微笑着一路走着,俊美的面貌引得行人频频回顾,搁往常早就不耐烦甩袖走了,今日却不知哪来的耐性。
“看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带你去吃馄饨,走!”秦纷逛得心满意足,拉住独孤柏的大手,立刻被那人反握在手里。这人..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拐到一巷子口,一对年迈夫妻支了个小馄饨摊,正忙着。
“阿婆,我们要两碗馄饨。”
“好嘞。”
独孤柏跟着秦纷坐下,看了一眼那老婆婆,老婆婆颤巍巍笑了笑。
“想吃馄饨,可以跟我回宫吃张岩做的水晶馄饨嘛,皮薄馅儿鲜,有口皆碑。”
“你可以回宫去吃啊,民女恭送圣驾。”秦纷满面无所谓,巴不得呢。
“...”你真有恭谨的意思吗你。
秦纷把买的东西摆在桌上东挑挑西捡捡。
“这是什么?”秦纷捧了个东西在眼前问独孤柏。
方方正正,镂空花纹,薄薄几层,很精致小巧。
独孤柏用看白痴的眼神瞅着她,怪怪的。秦纷又翻了翻,再一次不耻下问,“这是什么?”
“游灯节用的灯。”独孤柏拈起翻转折叠,一阵眼花缭乱,稍后一盏小灯立在他掌心。
“哇,好漂亮。有手艺!”
“喜欢?”
“嗯。”
“好,我明白了。”
看他笑得温柔,秦纷疑问:“明白什么?”
他一招手,一暗卫立即出现。耳语几句,那暗卫领命而去。
“他去做什么?”
独孤柏眨眨眼,摸摸秦纷的脸。送馄饨的阿婆有些目眩脸红,好漂亮的小伙子哟。
“娘子,你的馄饨来了。”
“....”
贯穿景都的绥沂河宽约十丈,缓缓流动的河水在沿河两岸的灯火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早些日子里挂灯的架子就已做好,固定在沿岸,今夜女子们带着自己的灯把它挂上,若能一夜不灭,则能愿望成真。被心上人取下,也能成就一番姻缘。
今年的架子上添了不少精美的宫灯,吸引不少人驻足观赏。
“哎,这些灯刚刚才来侍卫挂上,看起来真亮真好看。”
“是皇上的旨意吗?”
“这就不知道了..”
秦纷瞟一眼旁边笑得花枝招展的皇帝,装作没听到。灯盏的迷离盛宴已让她目不暇接,连呼过瘾。
独孤柏同理。
回府时已过亥时,秦纷敞开大门笑眯眯暗示某人您可以回宫了。
“宫门戌时便关了,我回不去了,秦儿。” 独孤柏指指天色,眼睛忽闪忽闪,带着恳求的目光。
下人都已睡了,此时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岂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么。
秦纷有些为难,咬着唇看他。独孤柏柔声道:“我保证,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会尊重你,好吗?”
好在房间里另有一张榻,秦纷大度的一指。独孤柏一直瞟某人闺床的眼狠狠一抽。
窗外月色光华如练,照进窗前三分,风中轻轻摇曳的紫竹簌簌地响,园子里栽的花静静开了。伴着里间秦姑娘细细的呼吸声,独孤柏竟卧于榻上安心入梦。
四月十二,秦纷册封秦妃,入住宛纷宫,万分不愿意地开始了她的后宫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