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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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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明珉对我的态度,惹得金宣视我为眼中盯!他嘴里虽然说我们是兄妹,种种亲昵行为完全可以看作是兄妹间的亲爱,可是我总觉得他颇有利用我故意惹毛金宣,让她生气的意味!
而每次当明珉和金宣闹别扭、或金宣对我恶语相向时,泉都努力调和,不过由此金宣连泉都气上了,说他偏帮我、见色忘友……我不是很了解金宣和泉之间是不是象蓓蓓所说的,有种微妙的关系,但是我知道因为金宣的怒火,泉显得很不开心、很担忧的样子,我便觉得过错都是我!
“也许、我应该离开明家……”第一次,我心里产生这样的想法!只要我离开明家,一切的纷扰、争执、误会,就会结束!
可是每一次,当我悄悄地产生这样的念头时,都会被眼尖的明珉给看出来……
“江念蕾,你又胡思乱想了哦!”
这个轻易便看清我想法的家伙,与我一起倚在绿蔓藤的窗户边,望向外面那广阔的天空。今天是休息日,他本应要去畅饮吧坐阵的,但是不知何故却躲在家里悠闲自在!泉打了好几通电话,他都不接。
“你干嘛不去畅饮吧?”
我不想在他面前揭穿自己犹豫着想要离开又郁闷犹豫的心情,便转移话题。
“因为放心不下你啊。”
他的声音难得地轻轻的、象羽一样……这真是特别的明珉呢,他的嗓门向来很大,平时就喜欢在我耳边吼叫,吼人耳膜。
“放心不下我?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听泉说,金宣要对付你……”
“嘎?哦……”
这我倒是不意外,金宣早该有所行动了!“好吧,我接招儿!”会退缩就不是我江念蕾,决定了!我就要留在明家,管金宣会怎么想、怎么误会我!反正我对明珉没有她所以为的企图,清者自清嘛!
“你不怕?”
“我怕什么?”
“啊……身为哥哥,虽然很欣赏你的勇气,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点,金宣她可不是你想象中的简单哦,她对韩雪……”
忽然止住,似乎提到不能提的事。
“韩雪?”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了,我很好奇,“你能告诉我‘韩雪’的事吗?为什么这个名字在你们看来好象禁忌一般??”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个女孩真的很厚脸皮。”
“但是我想知道啊~”
就是软磨硬泡也要知道,对于我感兴趣的事我绝对刨根问底!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她居然缠上泉……还说她是泉的未婚妻,可是她又拿不出信物!一直缠着泉,希望泉能够相信她,还说要见泉的爷爷呢……我们都认为她厚脸皮,简直厚颜无耻……金宣为了帮泉摆脱她的纠缠,便想了很绝的办法对付她,最后她被迫退学了,事情才结束!”
“呃?”
就这样啊,也没什么嘛!
干嘛表现得象触及地雷一样?
“这件事在泉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因为那女孩见泉对她没好感的样子,便瞒过泉家里的保镖、仆人,几次想闯入澄宅想见泉的爷爷。澄爷爷脑袋有毛病,他患了严重的老人妄想症……妄想着让泉尽早交女朋友、成家立室。万一那女孩与他碰面了,他又稀里糊涂的相信了那个女孩的话,逼泉和那个女孩交往,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泉算是陷入万劫不复了……”
“有这么严重么?难道韩雪是个很糟糕的女孩?”
“我们对她的了解都不深,她一入学便缠上泉了!整天以泉未婚妻自居,看不惯与泉从小玩到大,感情甚好的金宣,金宣也更加看不惯她……两人好几次大打出手……不过每次都是韩雪伤得很惨呢……”
“……”
这么说来金宣是号厉害人物!我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
其实说到底,让金宣对我有敌意的主因都是明珉!
“珉,你到底喜欢怎样的女孩呢?为什么不能接受金宣?”如果他和金宣交往的话……哈哈,我和金宣便是未来的准嫂嫂与小姑子的关系了,她巴结我还来不及呢,怎会对我与明珉再胡思乱想、杞人忧天!
“喂,你不是吧?江念蕾!为了你自己的一己安危着想,你居然要将我的终身幸福推出去断送??你就这么做妹妹的??”
“不然我还能怎样?”嘿,说服他和金宣交往,金宣还会感激我咧!“其实我觉得金宣也不错啊,绝不是我怕死才这么说的!而是,你不可否认金宣的美丽与家势显赫,不是吗?你们也算是门当户对。”
“还是金童玉女呢!”
他反讽道,很不爽别人拿他与金宣相提交论。
“哎,我说你到底讨厌金宣什么呢?”
“不讨厌她啊,自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如果讨厌她早将她掐死了,她还能长这么大?只是她在我的心目中就跟亲生妹妹没什么区别,你有看过哥哥能爱上自己的亲生妹妹的吗?我无法接受这种感情!”
“原来是这样啊……”那便不能勉强他了,要不然我成了什么人?“不过哥哥喜欢的女生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呢?赶紧交一个女朋友吧,也好转移金宣的敌视目标啊,我这个‘情敌’ 当实在当得很无辜!”
“我这个被她缠上的人也当很冤枉。”
“冤枉?”
他就是这么看待金宣对他的感情的吗?“为什么冤枉?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值得金宣喜欢吗?你自卑?或是太自大了,觉得金宣配不起你?”无论哪个,我都觉得很可笑,根本就是不成立的借口嘛~!!
“不管怎样,好妹妹!我们就凑做一对‘无辜’及‘冤枉’的人吧,哈哈……”
笑得张狂,还挽着我的肩膀,装出一副与我是有难同当的架式,我看着这样的他就想朝他的肚子挥拳,好不容易才忍住没这么做的……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了,一看来电显示仍然是泉打来的,见他又要按掉,我急忙道:“接吧!也许他找你有急事呢,你居然连他的电话也不接……”
“这小子很婆妈的!定是又催我回店里。”
“那你就回去呗……”反正他待在家里也没事,就会拿我开玩笑,真怀疑他是不是惯于欺负我为乐了?找扁的家伙!
“……”
瞪了瞪我,在我这么确切的眼神下,他终于接了电话。“……嘎?什么?澄爷爷又病发了吗?……嗯,知道了,你先回家,我马上赶到店里……嗯,那个我早上不是没把电话带在身上么,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对我道:“要不与我一起到店里?”
“?……”
老实说不太想去,在畅饮吧打工的半个月天天受他冷眼,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不过在他如此强烈的眼神底下,我还是屈服了……林叔送我们到了畅饮吧门口,一进门便看见坐在收银台的金宣。
“珉……”
她欣喜地喊,但一见到在明珉身边的我,脸色马上来个晴转阴的大突变!
“江念蕾,你、你难道是跟屁虫吗?”
“店里不是人手不够么,所以让她来帮忙。”
明珉淡淡地道,便拉我入厨房。厨房里几位糕点师傅忙得团团转,一看见明珉来了,如获救星般……“老板!你总算来了……客人都吵嚷着要吃你亲手做的香蕉糕呢!整个早上厨房被投诉了很多次……”
“你们辛苦了!”
珉冲他们笑笑,就要换上工作服……不料,金宣忽然推门而入:“珉!让你回来店里并不是要你充当糕点师傅的,外面有一滩烂帐……你也知道我的算术没有你灵光,就交给你啦!厨房人手不足可以让江念蕾顶上嘛,要不然她回来这儿干什么的?听说之前她也在厨房做了半个月……”
“……”
明珉想为我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我一看情势严峻,便抢白道:“没事,我在厨房里帮忙没关系啦!你出去工作吧……”
明珉便被金宣拽出去了,金宣还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厨房的门自动关上。
他们的身影隔绝,但依稀听到金宣的声音喋喋不休:“珉,今天打算早点儿关门呢,去看澄爷爷;虽然最近泉让我很冒火,但爷爷毕竟是很疼我的长辈,你也会去吧?……”听不到明珉的回答,他们走远了……
第二十一节
厨房内,三位点心师傅齐涮涮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这注目视行得有点儿让我头皮顷刻间发麻……干嘛这么盯我?
师傅A:“客人订了100个香蕉糕……”
师傅B:“20个布丁蛋糕……”
师傅C:“50个寿司……”
江念蕾:“你们跟我说这个干嘛?”
“对不起,这是金宣小姐暗示我们这么做的……”怪不得呢,金宣临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原来就是让糕点师傅们好好修理我吗?也难为三位糕点师傅的理解能力都这么高了,不愧为懂得察颜观色者才能生存。于是,我整个下午就被三位师傅吱使得不成人形,片刻休息不得!
到了临下班的时候,工作虽然做得差不多了,可是我的腰也已经酸痛得直不起来。两位师傅之中一个家里有事,另一个忙着与女朋友约会,都提早离开,留下一个最年长的师傅与我继续忙活。这位师傅大叔是三位师傅之中对我最不忍最手下留情的人,他看见我满头大汗的,便怜惜的对我道:“这位小妹妹,不如你休息休息吧,剩下来的我一个人做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你不怕金小姐责骂吗?”
“呵呵,这个啊……反正你都累得几乎爬下了,我想金小姐的气也该顺了吧?”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们好象都知道金宣对我有意见哦。
难不成他们都是金宣胆子里的蛔虫?
“大叔,你、在这里工作了多久啊?”上次在这儿打暑期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位大叔,但他又不象这儿的新人。上次在厨房里只有明珉一个糕点师傅,外加我这个可怜的小助理,整天忙得团团转。
“我啊,我原来是、是金家的厨师,也是负责做糕点的,自从金小姐和明少爷澄少爷他们开了这家店后,我就被金小姐安排到这儿工作了!前段时间我回乡探亲了,所以在这儿工作的你自然看不到我……”
他还知道我在这儿工作过的事?那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大概他在金家工作自然对金宣了解甚深,想必金宣对明珉有意的事,在金家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吧,也难怪金宣的一个眼色,他便领会了!
他见我沉默着,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对我道:“江小姐你别见怪,刚才那两个兔崽子是我的大侄子和二侄子,他们在这儿学学艺,日后好到分店工作,刚才他们对你、是有些过份了,你别见怪啊……”
“啊,我没事呢!”
他们也是受雇于人替人解气而己,我又怎么会跟他们一般见识呢,想想自己还挺大度的呢;还有剩下的一点工作,我揣起面粉盆,打算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活给干完了!说来被他们奴役了一个下午,也不是完全没有学到本事的啊,至少我就学会了如何搓面粉,这也算是收获了!
上回在厨房里做助手,明珉那家伙根本不让我碰面粉,那个独断专横的家伙只让我干打杂的事,让我拿拿东西什么的!
面粉里还要加点红糖,我揣着面粉盆走到靠近门边的食橱前,正要拿出不常用的红糖,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正巧碰着了我的面粉盆,把我弄得一脸都是面粉……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正是——明珉!
“哈哈……”他本来还愧疚地憋着笑,可是憋了两秒,便憋不住了,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好笑地看着我沾满了面粉的脸!
“明、明珉——”
我叉腰,这家伙!真气人!
“好了嘛,我道歉还不行吗……”他走进来厨房,弹簧门自他身后弹上,正在我打算原谅他的无意时,门又再次被人推开了,这次惹得明珉身体向前倒,向我扑过来,我哪里料到会有这种场景……且这家伙的嘴巴,很巧不巧地正吻上我粘满面粉的……最敏感柔软的部位——嘴、唇!
我,眼睛张得大大的,与同样瞠大了眼睛、迎接这个意外的明珉一样,以零点零公分的距离,瞅着对方!心里霍地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糕点师傅早愣在了当场,眼睛有几分恐惧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金小姐~”
他喊道,声音颤抖。
接着,我们便听到不想置信的倒抽气的声音,金宣用力跺脚!再下来明珉的嘴唇已离开我的唇……是金宣使出野蛮小姐的架式,揪着明珉的头发,把他拉离我的唇的!很无辜的明珉发出不满的哼声!
我不自觉地摸摸唇上,凉凉的感觉,一种很细微的情感似乎在胸臆间悄悄地滋生……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金宣和明珉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厨房,就连糕点师傅也不在场了,只有我一个人当场发愣。
好片刻后……
我走出厨房,发觉外面没有客人,服务员也下班了,只有珉一个人有点出神地坐在收银台上,金宣也不知去向……不知为何,这时面对明珉,我名义上的哥哥我竟然有一点儿局促,而他望向我的目光,似乎也不太自在……会不会是刚才那个意外的吻在作怪呢?不不!那根本不能算吻好不好,充其量也是四片唇瓣不经意地相碰了一下而己,江念蕾!别多想了!
“我、我去换衣服。”
就象是逃避一样,我躲到换衣间里换衣服换了老久,直到听到敲门声,外面的珉说“喂,好了吗?”我才慢蹭蹭地出来。
与他四目相对,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明珉也比我好不到那儿去!他也是启了好几次口、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默言。
少顷后……
“金宣她……”
“我们……”
与明珉同时开口,又同时局促不安的摸摸脑门、同时放下手。
“你先说……”
“你说吧……”
再一次异口同声!这次我们都相视而笑了!
他调适了心情,微笑着说:“金宣去看澄爷爷了,她、生了很大的气……不说这话题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看澄爷爷吗?”
“好啊。”
那是泉的爷爷!泉一直以来又对我这么关照,不去看看他老人家说不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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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载我们到了澄宅。我早就想到泉的家肯定也很华丽,可是一看见眼前这栋如明月一样的建筑,我还是吃了一惊。别墅很大,很华丽,外面是用皎洁如月的透明石块装饰,还有一个硕大的月芽图案。
进入了美丽的别墅,是很雅致的大花园,大花园后面还有一系列大小不一的建筑群,但都青一色地带有月芽形的建筑图案。
在车上珉打了电话给泉,泉知道我们要来,便派仆人在门口恭候我们,而他自己也亲自在花园迎接我们。不愧为礼数周全的澄雨泉,彼此之间都是这么友好的朋友了,他还这么客气!站在花园里,花香围绕之间、沐浴在月色下的泉轻态微笑,但因为他爷爷的病,他眉之间仿似劳累!
“澄爷爷病得很严重吗?”
明珉一与他见面,最关心的便是澄爷爷的病情。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泉一边引领我们进入大厅,一边对珉解说他爷爷病发的情形,“爷爷他昏昏沉沉的,又说梦话,不过说来说去都是那两句,什么结婚啦生孩子啦之类的;我守在他的床边,他一醒来、睁开眼晴看见我,就以为我是爸爸,紧抓着我不放,说我不结婚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好不容易,他终于才认清了我不是爸爸,便又说‘雨泉啊,你已经三十好几了,怎么还不结婚?莫非你想学你爸爸一样迟迟不婚?不!这可不行……’就是这么回事!”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穿过了富丽的大厅,上了二楼,来到泉他爷爷的病房前……
“爸爸!爸爸!我说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雨泉他才十七岁啊,他现在还是个高中生,结什么婚呢,爸爸你别这样了……”
一踏进房间,便见一个男人的背影,对床上的老人道。
那应该是泉的爸爸!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
泉的爸爸与明珉的爸爸差了很大一截年纪,年近六旬的样子了,头发也花白不少,不过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准是个美男子!
“伯父。”
明珉喊。
“珉你来了啊……”
“是,爷爷还好吗?”
“爸!……”男人转向病床,“珉来看你了,爸……!”
躺在床上的这位老人家,少说也有八十岁的年纪了,他便是泉的爷爷!
澄爷爷眼儿一只轻闭,另一只微睁,脸色红润,一点也不象患病的人,可他听着泉的爸爸的话,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第二十二节
“澄爷爷,你还好吗?”
珉靠近病床前,跟澄爷爷说了很多问候的话,可是爷爷没什么回应,也不看向明珉,仿佛不知道有人来看望他一样。
过了好一会……
“泉……!泉……!……”
只有当老人家昵喃着泉的名字时,他眼睛的焦距会开始模糊,眼光零散地四处搜索……泉一见自己的爷爷露出这种表情,马上心痛得不得了,大步奔到爷爷的病床前,握着他略显消瘦的手。“爷爷?”
“泉啊,你、快点儿结婚吧!爷爷等着抱曾孙啊,泉!你都快四十了吧?想你爸爸在这个年纪时,也结婚了呢,泉……”
“爷爷……”
泉似乎不忍心告诉自己的爷爷他才十七岁。但泉的爸爸却忍不住了,一弯腰就跪坐在老人家的病床前,“爸爸!你醒来吧……你这老人妄想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起来?你不要、不要这样逼泉了……”
“爸爸!”
泉很心痛他的爷爷的,他示意父亲不要再说了;又转向澄爷爷:“爷爷,我听你的话,明天、明天就找女朋友好不好?”
“找、女朋友?”澄爷爷猛点头,带着欣慰,连眨了几下眼睛,忽然象想到什么似的道:“不用找了啊,爷爷早为你安排好了……你还记得么?那个、我小时候给你看过的那张照片,那个漂亮的女孩啊。”
似乎泉一答应找女朋友,澄爷爷的病情便如吃了灵舟妙药般好转了,真神奇!
“爷爷,你不是说她被大水冲走了么?”
“呃?大水?”澄爷爷摸摸脑门,想了好一会:“对啊,那个女孩……爷爷给你安排的未婚妻,被大水冲走了呢,她家乡发大水……”说到这儿,澄爷爷竟然象孩子般呜呜哭了起来,还顿足捶胸……“哗——!泉啊,该怎么办?是不是永远都娶不到孙媳妇了,被大水冲走了呢!”
老人家哭得如此伤心,我看了心生不忍,不自觉地便迈前一步,握住澄爷爷的手,居然就淆然泪下地喊:“爷爷……”唉,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爷爷,爸爸说爷爷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死了,奶奶也相继离开了人世,我不晓得有爷爷疼爱的滋味是怎样的,可是此刻的澄爷爷让我心疼。
“啊?”
澄爷爷停止了哭泣,擦了擦泪水,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你是、你是……?”
“嗯,我……”
该怎么介绍自己好呢?
“你是泉的未婚妻?”
澄爷爷高兴又激动地喊了起来。
“当然不是!”
我赶紧否认。
“??……”爷爷噘着嘴,好生失望哦。
不行,我不能让爷爷这么伤心!
“爷爷啊。”我紧握老人家的手:“那个,泉的、泉的未婚妻也许并没有被大水冲走呢,她只是失踪了……对!是失踪了……”
“失踪?”
澄爷爷皱眉,眼神询问地看看泉、又看看我。
“没错!”
我响亮地应道。
如果一个小小的撒言,能让眼前这位老人家不再伤心的话,就算下地狱我也无所谓,反正如果撒谎一定会下地狱的话,我早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泉的未婚妻、爷爷的孙媳妇一定还生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也许她、也许她的亲人是不幸逝世了没错,因此才没有找上爷爷履行婚约。可是那个女孩儿肯定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她并没有死,因为……她生来就是为了和泉结婚的,没有完成她的使命她又怎么会离开这个可爱的世界呢,对吗?”
“嗯嗯嗯~!”
澄爷爷猛点头,似乎轻易就认同了我的话。
“那么爷爷便快点好起来,和泉一起去把那个女孩给找出来好吗?”我哄人的本领就这么大了,成不成都在这顷刻之间。
“好啊好啊……”
听我一席话,澄爷爷就象吃了仙丹一般,声音也明亮了,神情也清明了不少。
“泉!泉!你快去……快去跟你爸爸研究下怎么找你的未婚妻……”
居然思路也清晰了呢,大家都不敢置信地望着澄爷爷,泉的父亲更是高兴得益于言表:“爸爸你好起来了啦?爸爸……”
他开心不己,欣笑于唇。
“罗嗦什么,还不快去?”
老人家如洪钟般的声音。泉的爸爸和泉以及明珉就被赶出了房间,我也跟他们一起出去,不料澄爷爷却突然把我叫住了。
他们三人都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在病房里陪澄爷爷,跟他聊天。
“女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澄爷爷对我笑,他的笑容散发着和蔼的魅力,让我忍不住对他亲近起来。
“爷爷,我叫江念蕾……”
“念蕾?江念蕾!嗯,是个好名字……”他笑意盈盈,又对我道:“女娃儿你也出去与他们合计合计,想想办法~!要是帮我找到了孙媳妇儿,呵呵,爷爷重重有赏哦……”他神采飞扬,病症全无~!
看着这样的他,恢复得如此讯速,多疑的我不免会怀疑他之前是不是装的??
不过,才十七岁的孙子有必须装病逼他结婚么?如此看来,定是泉的爸爸晚婚的事给老人家心里留下太深的阴影,才会患上老人妄想症这种怪病!唉,传宗接代乃是咱们族人的传统思想,也难怪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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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泉的爸爸焦虑烦燥地走来走去,而泉的目光随着他爸爸的脚步移动。
明珉倒好,休闲地坐在黑色的皮貂沙发里不哼声。
“就算那个女孩子还活着,但是要找那个女孩子,天下之大谈何容易啊……”
泉爸爸踱步一翻后,终于将他的烦恼说了出来。
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最终放弃……
倒是明珉,朝我望来,状似冷笑。
他又对泉的爸爸说:“伯父!你真的相信爷爷为泉订下的未婚妻会命大地没有被大水冲走吗?”他压根儿觉得泉爸爸的焦急可笑吧,因为那是我为了安慰澄爷爷顺口捏造出来的谎言,明珉是最了解的!
“呃,这……”
泉爸爸眉头深皱,难以回答。
“爸爸!金宣说要替爷爷炖燕祸,但她和周妈进去半天了,还没有出来呢……”
泉看了看我,忽然对他父亲说。
“那我去看看!”
泉的父亲离开了客厅,我总觉得泉有点故意支走他爸爸的意味。难道他有什么不想让他爸爸听到的话,要对我们说吗??
“念蕾!”
泉望向我,那表情象是有问题要问我呢!
同时明珉的眼光也向我望来。
我听见泉说:“假如、你就是那个被爷爷安排成为我未婚妻的可怜女孩,那么我问你,即使找到了你,你又会如何?”
“我吗?”
“是的!我的意思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娃娃婚那一套了,那个女孩是被倒霉的命运锁上枷锁的女孩,我想她也不会愿意听从家长的安排,与她根本不喜欢的对象,谈恋爱、乃至婚嫁的吧?”
“那就要看她喜欢不喜欢泉你了……”泉说的也是实话啊,总不能澄家一厢情愿的找到了那个女孩,就要人家嫁给他吧??
“如果是你呢?”
“我??”干嘛又拿我比喻?!还眼光炙炙地看着我,他什么意思?从没有看过他如此的眼光,弄得我有点儿不敢直视他。
“你、喜欢我吗……”
“我……”
他这是、这是干嘛呢?
呜,我呼吸困难,我被他炙热的眼光直视得退步。
“念蕾,你、喜欢我吗?”
他朝我走近,抓着我的肩头,就象对心爱的女孩表白的那种表情!不过他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我可不是他的未婚妻啊。
“念蕾,你……喜欢我吗……”
我迟迟不答,有点被他如此表现给吓倒了,他一直追问……他那副非要我回答不可的样子,都把我弄疑惑了,不是假设么?
是假设的话,我喜欢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是他的未婚妻啊……
明珉也发觉泉有点不对劲了……“泉,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江念蕾她可不是你的未婚妻呢,这个问题你要她怎么回答……”他走到我们身边,试图拉下泉放在我肩头上的手,但泉反而抓得我更紧。
“念蕾,你喜欢我吗?”
不理会珉在我们之间捣乱,泉清澈而深情的目光款款地望着我,就如童话故事中、王子对公主的表白一样,让人摒息。
……
天呐,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泉,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任由脑子飞驰闪动……
泉说、假设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忽然想到他家的建筑物,为什么都是月芽的形状?很巧地,我身上带着的这个小饰物也是月芽形的,并且与他身上的小饰物能够合二为一……是不是,这代表了什么?
“泉?”
我用询问的目光望着他,是不是、我、就是他的未婚妻呢?那个被大水冲走了的女孩……还记得我和父亲还没有搬家之前,我们就住在河畔边,有一年发大水把我们家都冲跑了,我和爸爸才搬家的……
“你、喜欢我吗?”
“我……”
“喂!你们——好奇怪哦——”
这关健时刻,明珉又忽然使力把我拉开,泉的手腾空落下。明珉把我护在他的身旁,警戒地望着泉:“别打我妹妹的主意好吗?拜托!你有那么多女孩可以任你为所欲为,就别拿江念蕾来寻开心了!”
明珉颇为严肃的样子。
“我并不是拿念蕾寻开心!”泉一本正色地道,看向珉:“你应该知道我对念蕾的态度一向认真,我不会拿她来开玩笑,寻开心!”用这种坚定的目光堵住了明珉的嘴巴之后,又看我:“念蕾,你能喜欢我吗?我喜欢你!很喜欢你!虽然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向你表白不够浪漫,也未免有让你产生误会之处,但我真的喜欢你才对你表白的,一小半、是为了爷爷……”
“泉啊……”我,居然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呢,要命!不过明珉的眼光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可怕,这么阴暗?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握得那么用力,就好象害怕什么重要的东西会流失了一样,真可怕!
“念蕾,也许这对你来说太突然。”泉笑了,笑得诚挚而真切:“好吧!刚才说的话就当是预告篇吧,你值得更好的对待!”
预告篇?
这么说正剧还在后面??这时,一阵脚步声……“泉,给澄爷爷的燕窝终于做好啦,看我的手艺……”是金宣!还有泉的爸爸,以及一个中年的大妈一起走出来。金宣一看到明珉也在场,倏然止住了笑容。
“你也在!”
金宣只看了珉一眼,一张冷冰冰的脸,然后她漠然地从明珉身边走过……
走到泉的面前,她才展现笑容。
献宝般道:“泉,趁热揣去给澄爷爷吃吧,就说是你做的,呵呵,这样也好表现你身为孙子的孝心嘛,爷爷会高兴……”
“我从不弄虚作假哦!”
泉接过金宣的托盘,“况且爷爷现在来精神了,他一吃,不必说也知道是宣你的手艺啊,怎么骗得了他呢,他味觉很灵。”
……
第二十三节
即将告辞澄家。
因为金宣来的时候是坐计程车来的,泉爸爸便说要么便派车子让澄家的司机送她回家,要么就让她与我们一起回家……
金宣听着,冷看了明珉一眼。
然后,她还算有礼貌地对泉的爸爸说:“那就麻烦……澄伯伯您派车子送我回家吧……”望向明珉时,又变成冰冷的眼神。
澄伯伯正要答应,明珉却忽然开口:“不必麻烦澄伯伯了呢,宣与我们一起回家就行了,反正三个人也不算挤嘛!再见!”
然后也不管金宣愿不愿意,他拽着金宣的胳膊就走……
“放开我啦!”
金宣挣扎。
明珉却不管她,直接把她塞上车!
“念蕾,上车!”
珉又对我说。
“哦……”
我应道,一边上车,坐在前面。望向窗外,发觉泉以非常担心的目光目送我们呢……当我和泉四目相对时,一阵异样的感觉……令我不敢直视太久,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但心跳还是舞动得厉害!
林叔发动了引擎,车子先驶向金宣,送金宣回家;珉和金宣坐在后座,透过前镜我看着他们相处的情形,真冷硬啊……珉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的金宣,他有点烦燥,一直扯着他的领带,眼睛充斥火药味。
就这样,明珉与金宣之间如同紧绷的弦,任何人用力一拉的话,都会断掉……
我缩在自己的位置里,不敢惹他们。我无聊间,不觉想起了在澄家时泉说的那些‘预告篇’,这时明珉忽然对金宣开口……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就让我怎样吗?”
金宣大喊,她的胸臆间似乎充斥着一团怒火!
明珉冷眼瞥向她,对她晓之以理:
“我有时候很想杀人,可是现代社会是个法治的社会,杀人是犯法的,犯了法就会受到应得的惩罚,所以我不能杀人……因此,我们并不是每件事都能随心所欲的,不是想怎样就怎样,人要懂得自控!”
好有哲理的话啊,然而金宣听着却嗤之以鼻。
“如果愿意坐牢,就可以杀人了吧?”
“……”
这是什么理论?
也难怪明珉接不下话了。
“爱情!现在对我来说就象划地自牢!爱情,并不是我能能够控制的啊,懂吗?”
金宣的眼睛微微湿润。
“你那些幼稚的东西是爱情吗?”
明珉好象很不想与她谈论这档子事,但很无奈,还是要摊开来跟她说清楚……
“幼稚?你说我幼推?”金宣有点被惹毛了,“你凭什么说我幼稚?难道从幼稚园的时候开始喜欢你,就是幼稚了?难道十几年来,不改初衷、一如既往地喜欢你也是幼稚吗?那什么才是不幼稚呢?”
“你对我生气就很幼稚!难道你是做不成情侣,便连朋友也不做的人吗?如果你金宣是这种人,我也省得和你做朋友了……”
“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谁希罕?谁希望你的朋友关系?”
“那算了,我们干脆绝交!”
两人就这么赌气地看向窗外。老实说,他们的性格在某方面还挺象,大家都是这么犟,这么个性,一拗起来便谁也不服输。
也难怪他们会不合拍!
但说到底,明珉的那句‘绝交’应该是玩笑话吧?撇开爱情来说,他是很在乎金宣的,他并不想失去与金宣的友谊!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我也不敢自寻死路劝他们,车内刹时沉默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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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金宣送回家,我们才返车回家。在回程的路上,我和明珉并肩坐在后车座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点诡异!明珉因为刚才和金宣闹别扭,他的心情还不有恢复过来吧,而我……却不知怎么劝他,和以前多次遭遇到这种情况一样,我想说些笑话给他听,调适一下我们之间的气氛。
不料,他已先开口了:“念蕾,泉、泉对你表白了呢……”他也没有问我会不会接受泉的表白,只是简单地重述了事实!
忽然从金宣事件转到我的身上来,这使我局促不安,“就……就是啊,我也觉得很突然啊,想不到……他会对我表白呢!”
忽然也回想起,泉不是说只当我是朋友、对我没有那种意思吗?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我有了这种意思呢?
泉已经跟我说明了,绝不是为了澄爷爷而利用我,我能感觉到他这种爱在心里的真诚爱意,如果可以让他选择,他不会挑在这个时候对我表白的,因为他是真的怕我有所误会,他是如此在意我的想法!
“我也很意外,并不是意外他喜欢你……其实从一开始谁都看出来了,那小子对你有意思,只是他自己死也不承认而己啊!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居然动作这么讯速呢,我还以为他会憋上一段时间……”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回应他啊?”
也许听听明珉的意见也不错!
毕竟他是十分了解泉的人。
“如果我说不要接受他,你会听我的话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接受他?”我颇为激动,“泉很好,优秀、帅气,是女生心目中的……”我蓦地止住了,因为我发觉明珉的脸色居然阴暗得可怕,“哥哥真的不喜欢我……答应泉吗?为什么??”
“我、我哪有不喜欢!”
他脸色极度不自然的说,根本就是在口是心非嘛!他的脸上最藏不住表情了!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接受他?”
“我……我……”他找着说辞,脸上诡异地有抹红晕,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我逼他逼得紧了,而涨得满脸通红也说不定。
吱唔了许久,他才回答我:“我只是……只是……嗯,那个,我才觉得有个妹妹也不错嘛,最少无聊的时候多一个人与我打发无聊的时光,可是……如果你答应了泉、做他的女朋友,那我、岂不是失去一个妹妹了吗?这种亏本的买卖我明珉才不干咧,我的目标是做个精明的商人。”
“满身铜臭!我还以为你的理想是做个数学家呢!”
“那你可就不够了解我了……”他嘿嘿一笑,“研究数学这个领域,自然有比我更专心、更适合的人才!就比如龙崎啊,他虽然没有申请跳级,也没有参加奥林匹克比赛……这是那小子不愿意,而且他才真正是数学天才!而我,信仰的是经济离不开数学,商人才是我的最终目标。”
干嘛突然转到他的志向来了呢?不过这也不赖,至少不用讨厌尴尬的事……
我赶紧说:“真是个胸无大志的人。”
嘿嘿,岔开话题!
不过我觉得他直率的说自己的理想是做个商人,坦白得可爱!不象有些人把自己说得多清高似的,事实上却猥锁无比。
“什么胸无大志啊?”
他的注意力放在为自己争辩的方向上了,颇以成为商人为豪:“对于整个社会来说,每一种行业人才都是至关重要的,都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扭带,就是清洁工人也对社会很有利,如果没有他们环境会污染成什么样子?商人,更是推动经济与贸易的一大功臣,是功在千秋的事!”
“还利在万世呢!”瞧他得意成什么样子了,“哎,你家的事业还不够大?明叔叔就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了,你难道要超越他吗?我看成为过于成功的商人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看明叔叔多忙,都没时间陪你!”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老让爸爸陪着!你以为我象你啊?整天象长不大似的,我自从十四岁开始,就没拿过家里的一分钱了,我自己做点小生意,也曾去过餐厅打工呢,我可是懂事得很……”
这家伙,不能让他这么嚣张。
“说到懂事,我说你比不上我的一点皮毛呢……”
“又吹牛皮!”
他压根儿不相信。
“不信?”
我清清喉咙,开始告诉他我的‘丰功伟绩’。
“我啊,从五岁开始就懂得清理街边的垃圾除了环保之外,还能卖钱……所以就捡了很多瓶子啊……”说白了就是捡破烂的!
“就这样,一直到十二岁,我又到一些小吃店里做零工,洗洗盘子什么的,也蛮好玩的嘛……”好玩?一点儿也不好玩!
记得那年的冬天,水冷得就象刚刚融化的冰一样,呼出的气也是白白的象冒出的烟一样,在这样冷的情况下我还要洗盘子。
小食店的老板还很苛刻,啬吝得没有给员工买胶手套,我就那样赤着手浸泡在冰冷冷的水里,洗了整整二百多个盘子!
那天我的手都洗得僵了,不小心打破了盘子,老板还扣了我一大半的薪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