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失去（1） 他本有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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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屠苏回到天墉城已经近一年。
这一日，屠苏独自坐在长廊里，一只腿跨坐在长凳上，目无焦距望着远方出神：自从坐上执剑长老之位，总有些杂事需要处理，也有些修仙学艺之人慕名来拜师，陵越全数揽到自己门下，几番波折，屠苏才知陵越不愿自己为徒儿忧心的苦心，这里还少不了阿翔的功劳。阿翔依然喜食他心心念念的五花肉，有了五花肉，随意在天墉城里飞一飞，尖啸几声，传个话，又如何？师尊不似多年前总是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一年来，师尊一次也没有提到过当日断绝师徒关系的事，只当是回到从前，一切从未发生。起初去看望师尊时，红玉常侍奉在侧，但是每次屠苏一去，她就借故离开了，到后来，她倒是越发少出现了，问过师尊红玉在忙些什么，师尊总是说她在勤加修炼，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搪塞，不愿被追问，索性屠苏不追问便是了。让屠苏觉得疑惑的，不只有红玉，还有晴雪，年纪近百的晴雪，虽然样貌如二八少女，不知是否因为年纪大了，她似乎越来越嗜睡，只是睡眠特别沉，醒来时还同往常一样，活泼可爱……晴雪，似乎有事瞒着我……
“不好了，不好了，掌教真人不见了！”陵越的大弟子玄汇慌慌张张的朝屠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一年来的时间，屠苏深知各个天墉城各个弟子脾性，这个玄汇虽是大师兄却是不如三徒弟玄洵来的稳重，妥当，完全不似师尊、师兄那般内敛，如果真要说像谁，大概是像了兰生吧。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屠苏坐正了身形，摆出一副长老该有的严肃模样。
“执剑长老，今日我当值，早上起身后，便到师父房间打扫，怎知，到了师父房间，不见他老人家，我便先行开始打扫，就发现了这封没有署名的信，当时我没在意。谁知，今日午时，我去师父房中送餐，仍不见他老人家，往常他老人家午时过后都会在房内打坐修炼的，我又去问了督促师弟们练功的玄洵，他也没见，这才联想到这封信，就马上来找执剑长老了。”玄汇似乎跑了很久，又说了常常一段话，有些气喘吁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屠苏皱眉，听天墉城弟子说陵越75年坐镇天墉城未曾下山，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接过信，一目十行快速读了起来，片刻后，神情凝重，面色煞白，用力抿了下唇，才出声：“此事我自有主张，稍后会像大家交代，你同玄洵照旧督促师弟们练功便是。”
说完，屠苏匆匆朝师尊房中走去。
屠苏顾不得敲门，推门而入：“师尊。”
此事师尊，正在屋内打坐，见屠苏闯入，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淡然：“何事？”
屠苏将信呈给师尊：“师尊，请过目。”
师尊读完，依旧面色淡然：“此事我早已知晓，陵越本能修成仙身，只因他执念太深，虽未一念成魔，但，说到底终有些事情他始终不曾窥破，如今气数已尽，他有此决定，为师尊重他的选择，你作为天墉城执剑长老，做你该做的事去罢。”
“可是，师尊……”屠苏面色焦急。
“不必可是，一切皆有命数，缘起，缘滞，冥冥之中，自有主宰，一切皆由因果而生，因与你相遇，执念萌生，再你死而复生后，他本有机会放下心中执念，然，他始终窥不破，虽对你倍加关心，却也让他画地为牢，心中仍有执念，超脱不过这世事轮回。”紫胤闭上眼睛，入定打坐不再理他。
“是……师尊……”紫胤微微颌首，屠苏缓缓退出房间，合门而去。
这一日，屠苏以为同往常一样，打打坐，练练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就是这一日，让一切都变了样。
屠苏离去后，召集天墉城众长老商议要事。傍晚时分，在天墉城众长老见证下，向天墉城一众弟子们面前宣布玄洵即为掌教真人，至于陵越，只字未提。天墉城众弟子面面相觑。
“玄洵，今日你便成为天墉城掌教真人，望你今后数十载，不忘你恩师教诲。”屠苏，表情庄重，严肃。
“是，执剑长老。”玄洵，不愧是陵越认可的徒弟，纵使心中如何不解，面色仍从容。
“此外，当日我答应做执剑长老之时就曾说过，只要陵越任职掌教真人，我便是天墉城的长老，今日，玄洵已继任掌教真人，我便卸去执剑长老之职，执剑长老人选由新任掌教真人与天墉城众长老拟定。”屠苏朗声说完，便不再看众人，负手离去。徒留尚在惊愕中的众人。
回到房间，屠苏仔细关紧房门，点起烛灯，重新展开信纸：
“屠苏师弟：
见字如面。
数日前吾感大限将至，然思及过往，念及尔与师尊，不胜惶恐。吾不愿尔等视灯灭而无措，徒留哀伤，遂有今日之行。尔不必忧心，今日缘尽于此，他日定有缘起之时。
然，吾尚有二事托付，其一，吾乃天墉城掌教真人，吾之离去，不应乱及天墉城，尔当同天墉城众长老商议继任掌教真人人选，主持继位仪式，然问及于吾，吾心属玄洵，其二，师尊曾有徒二，曾因尔身故而痛及于身，无奈命数使然，此一别，吾灯灭而不能侍奉左右，尔尚幼，望今后能常伴师尊，则吾心安矣。
吾深知尔态，知尔有度，今将此二事托付于尔，吾心慰矣。切记，生死莫若寻常，等闲视之便可。
望尔等平安喜乐、一世长安，纵吾灯灭，亦、悦然。
陵越”
屠苏神情痛苦，一颗心似被陵越蹂躏，疼痛异常，心绪混乱：今日师兄离去，我如此难过，足见，当日，我灰飞烟灭，师兄恐怕比我痛苦百倍，75年未见，恐怕他每每想到我，都如当日那般痛苦吧。如果不是因为我，师兄是可以成仙的吧，晴雪也是，陵越也是，甚至师尊都是，若无我拖累……屠苏懊恼痛苦，不禁自问：“一切不幸皆因我而起，我何时开始成了他人命数中的劫？”
“叩叩叩”有人敲门，“苏苏，你在吗？”
屠苏思绪被打断，“是晴雪吗？请进。”边说，边仔细将书信收好，收入怀中，贴身保存。
“苏苏，怎么回事？怎么掌教真人换人了，你也不做执剑长老了，这是真的吗？”晴雪面色焦急，仔细盯着屠苏，仿佛想从屠苏脸上找到答案。
“嗯，师兄留信说大限将至，不愿我们眼睁睁看到他离去，徒增痛苦，离开了。”屠苏每说一个字，心脏都在抽痛。
“那怎么行？师兄一个人就太可怜了，走，我们去找他。”晴雪边说，边来拉屠苏起身。
屠苏迟疑，缓缓抽回手臂，动了动嘴唇低下了头，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说：“好，我们走！”这一次，目光坚定。
屠苏去陵越房里寻了件陵越的衣褂，和晴雪二人走到山门口。
“师兄，此处山门是下山必经之路，师兄若是下山，必定经过此处。晴雪还要靠你的施术寻人。”屠苏将衣物递给晴雪。
“苏苏，你别着急，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说完便欲施术召出寻人蝴蝶。
晴雪手指翻动，拉出光晕，只是，这蝶怎么只有一只？屠苏不禁疑惑。
晴雪怔了一怔解释道：“蝴蝶只有一只，大概是说师兄并没走远。”
屠苏张口，还想问些什么，被一声尖啸打断，是阿翔，阿翔拍拍翅膀落在屠苏肩上。
“阿翔，也来一起找师兄吗。”晴雪看着阿翔胖乎乎的样子眼睛滴溜溜的转，“走，我们跟上蝴蝶。”屠苏严肃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意料之外，陵越并没有下山，蝴蝶朝着天墉城后山飞去，蝴蝶翩翩飞舞闪着晶亮的光芒，最终飞入后山一处被绿树掩映的山洞。屠苏和晴雪紧随蝴蝶，走入洞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失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