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 天涯 屠苏随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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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随紫胤出了屋子，一路无话，待到行至屋外时，紫胤微微侧过身道：“我还有事要做，你……自行先去吧。”
屠苏微讶，自打陵越逝后，他与紫胤常在一处，从未见紫胤何时说过要他离开的话，今日的紫胤当真不同。
“是。”屠苏垂首回答。随即就立在了原处，意欲目送紫胤离去。
紫胤深深望着了屠苏，小徒弟的模样过于乖觉，隐忍的让人心疼，他错开了视线，望着远处修习的弟子，淡淡丢下一句“身上有伤，量力而行。”便负手离去。
屠苏拱手恭送。
虽说天墉城极大，但他屠苏到过的地方却不多，一路信步而行，竟又走到了崖边，梧桐尚在，心绪却起了变化。初次来时，屠苏心心念念修仙永生，心中虽不确定，但仍满怀希望，因此，携了古籍而来，悠然卧于梧桐枝桠，无限惬意。而在再次到故地，却只余无限迷茫与忧心。
屠苏轻车熟路攀了那横生的枝桠，坐于其上，梧桐与之前相比茂盛许多，错综而生的枝叶遮住了头顶骄阳，屠苏单膝屈起，鸟瞰崖下。不多时，听闻一尖啸，阿翔乘风而来，抖抖翅膀，落于梧桐之上。屠苏闻声，与阿翔相视对望。阿翔似是感到屠苏情绪异常，不讨食，不求抚摸，一人一鸟，相顾无言，从太阳高挂到仅余一抹余晖，从蝉生吱吱四起到蟾蜍喋喋相和。
又到夜晚，屠苏记起紫胤早上之言，便匆匆翻身下树，连带惊动了假寐的阿翔。阿翔尖啸着围绕屠苏盘旋，屠苏也不看他，目视前方道：“对不住，本是我修仙辟谷，却连累你无食，近来无暇顾你，你自寻吃食去罢。”说罢，便抬脚起步，去寻紫胤。
紫胤不在住处，屠苏便又去玄洵处寻找，果然，推门而入之时，紫胤、掌教、几位长老，都在内室，围桌而坐。不巧，他去的晚了，似是已经商讨完毕，他去时恰逢几位长老相继离开，不多时，屋内只余，紫胤、屠苏、玄洵、凝丹长老四人。
“屠苏长老请坐。”凝丹长老招呼屠苏落座。
室内气氛略有压抑，屠苏目光一扫，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唯独是瞥到紫胤时，那人并不看他，只捋过衣袖优雅饮茶。
屠苏心中犹豫再三，只择了与紫胤隔了两个空座的下手坐定。
“方才屠苏长老未到之时，我与诸位长老商议昨日妖邪之事，仍觉十分棘手，苦无两侧，不知屠苏长老可有想到妙法？”玄洵本就是老成之人，一年多以来，掌管天墉城诸事，历练的越发稳妥，乃成一派掌门之做派，颇有陵越旧时之气度。
“屠苏不才，也未想到良方，”屠苏思索着说道，“只是之前听凝丹长老说起驱散封稀怨气须要那卷叶贝母自身竭力自救，倘若，他不肯，永久囚于天墉城是否有碍？”
“的确，天墉城历来主张降妖除魔、行侠仗义，也的确有许多妖物囚于城中，只是恐怕这次的妖邪并不宜囚禁。”玄洵微微颌首说道，“封稀同其他妖邪不同，乃是上古妖兽，即使我们合多人之力能镇他一时，恐怕也会不得安宁。”
“掌教说的是。”凝丹长老右手有一下无一下轻捻着胡须说道，“囚他一时无妨，只是他有凝聚怨气之能力，加之天下妖邪尝多贪恋他四溢的怨气，常有聚集，之前在大时山上出现原应生在百十里外的槖非便是如此。天墉城本是天下清气聚集之地，倘若囚他年深日久，恐怕天墉城也将变成个怨气流窜，妖邪横行之地。”
“当断不断必遗祸无穷，所以方才你未到之时，掌教已有决断，那寸灰倘若有一念向善肯配合当然最好，倘若不能善了，掌教也将求助幽都……”紫胤这话虽是说与屠苏听，可目光始终凝望于半空。
是了，上古的妖兽还应求助女娲大神，不知幽都故人可好？屠苏如是想到。
“正是如此。”玄洵话毕，整间屋子陷入沉默，一时间气氛沉重。
紫胤见天色已晚，向玄洵话别，自请离去。待他与屠苏擦身而过时，裹挟了审视深深望了他一眼。
这一眼虽只一瞬，却令屠苏心中五味杂陈，这一眼是今晚紫胤瞧他的第一眼。
屠苏连忙告别了玄洵，跟上紫胤。
屠苏心中不解，不敢轻易上前搭话，一路沉默，直到了临天阁。
紫胤住了脚步，背对着屠苏说道：“昨日见你睡得安稳，今日应该也可自行回屋安睡了吧，就不必随我去了，自行休息去吧。”
许是月光清冷的缘故，在屠苏看来，那人的背影越发清冷了，连带着屠苏的整颗心直往下沉。
屠苏心中许多疑问，话到嘴边却干巴巴的化作了三个字：“是，师尊。”
紫胤闻言便向前走去，夜风拂过，衣袖飘飘。
屠苏目送紫胤走远，用眼神勾勒紫胤清瘦的腰身，那人飘飘衣袖如上仙临降，气度不凡，屠苏喟然一叹，他……及不上那人分毫，又如何能奢望入得那人的眼。
待紫胤消失在夜色中时，屠苏才浑噩回到了几日未归的屋子，屋子里一切如常，只是落了薄薄的尘。
屠苏心中莫名有些凄凉，当日重生，回到阔别几十年的屋子，仍是旧时模样，一尘不染，而今只是几日未归，却是这般模样。
屠苏点了蜡，又寻了帕子，将屋子简单收拾，又仔细擦过墙角晴雪和陵越所在的那处，才翻身上床歇息，久久无眠，想来那夜也是这样，幸得紫胤收留，可是今日却是被紫胤逐出了屋子。
连日来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诸多事件的前因后果在屠苏脑中梳理。想到从前的舒心又平静的日子，屠苏不由得叹息，那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再次出现。从封稀开始，屠苏就再没过过平静日子，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等等，发现自己的心思，屠苏灵光一闪，一颗心倏然被绞紧，难不成竟是这个原因？
屠苏联想自从封稀之行归来后，总是不经意间顶撞、忤逆、甚至越矩，再联想至昨日的无意之举，越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紫胤人虽清冷，但平日里对徒弟多有疼爱，而今日，活脱脱一副拒绝的姿态，越发印证了这一猜想。
怎么办！屠苏头脑中轰然一片混沌，唯独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屠苏的脑袋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一步走来，一步错、步步错，才造成今日局面，如今师尊该是怎么看我呢？屠苏如是想到。
屠苏心中阵阵抽疼，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他大口呼吸，脑中仍然混沌一片，只觉得比当日濒死还要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