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来袭 紫胤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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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胤微微一怔，怎得小徒弟今天竟撒起娇来了，“胡闹”二字已到了嘴边，又看得到小徒弟局促不安的模样，生生咽了回去，心道：罢了，难得他愿意与人亲近，总好过凡事自己一人闷在心里，拒人千里之外。
屠苏见紫胤半天没有回应，更加不安，心下一横，道：“徒儿，梦境格外真实，是在夜不能寐，才脱口而出逾越之词，请师尊见谅。”说罢，他便抬脚向门外走去。
“想留便留吧。”紫胤不忍小徒弟一脸尴尬受伤的模样，更何况那贼人还不知何时再来滋事，屠苏和他在一处，他也心安些。
屠苏闻言，落下了悬在半空中的脚，又谢过紫胤，才朝屋子内一侧的睡榻走去。
紫胤屋里，一床一榻，屠苏本想如果能和紫胤在一个屋子他便安心许多，从没想过能和紫胤同床共枕，他也不敢和紫胤同被而眠，若是一不小心被紫胤发觉了他的心思岂不是大糟。他心里有数的很，什么该做，什么做不得，心下早有了定论。
紫胤看着小徒弟，披头散发，胡乱披着衣服，心中顿感烦闷，紫胤有心将床铺让给小徒弟，就算话说出口，屠苏大约也会过分拘礼不会答应，反倒添了尴尬，让屠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轻启唇瓣，张张嘴，也只是说道：“虽然已入夏，夜里还是不该贪凉，你自去柜里取了被褥，身上已受了伤，莫要再着了凉。”
屠苏乖觉的从柜里取了被褥，铺好，又再次走到桌前，向紫胤道了句：“师尊，早些歇息吧。”才吹熄了烛火，静立了片刻，待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之后，才慢慢摸索着走向了床榻的位置，轻轻掀了刚刚铺好的被子，翻身上床。
紫胤仍是不动，在床上打坐，待屠苏呼吸均匀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整个屋子都处在黑暗之中，借着窗外的月光才堪堪描画出小徒弟的模样，小徒弟此刻呼吸平稳，胸前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紫胤顿时觉得心下安稳平静的很，心想，那封豨已被他使术炸裂成多块碎肉，还不知究竟被多少妖兽所食，如若每只都来寻他滋事，恐怕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安稳了。
他心下愧疚，上天怜悯，屠苏能够重生，然而竟因为他一时的疏忽，使得屠苏再次走上百年前的老路，过不得半分安生日子。紫胤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榻边，看着屠苏的睡颜，喃喃问道：“以后的日子，若要你随我离开天墉城，或浪迹天涯，或隐居避世，你可还愿意……”
回应紫胤的是屠苏绵长的呼吸，紫胤轻轻叹了口气，掖过屠苏被角，又静静望了一会儿，才悠悠回身，回了自己床上，和衣而卧。
清晨，紫胤被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叫醒，起身，理了理身前衣摆，与鬓角银发，才朝榻上看去，屠苏仍是昨夜的模样，只是那微微皱起的眉，紧紧握住的双拳，和昨天白日里紫胤看到的情形如出一辙，屠苏似是又被梦魇住了。紫胤轻轻握住了屠苏外露的右手，心生安抚之意。
“主人，该换药了。”红玉轻叩过门，边说着边推门而入，刚巧看到这一幕。
屠苏被红玉的声音叫醒，迷蒙着张开了眼，侧过头朝来人方向看去。
一时间红玉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是哪一出，怎得两人睡在了一个屋子。
屠苏见红玉手中端着些伤药和纱布，心中先入为主的以为红玉到自己屋子寻不到人，便寻到了此处，心中懊悔，该早些醒来。
“劳烦红玉你大清早便四处寻我，多谢。”屠苏不待红玉开口，便恭敬回到。
红玉有些发怔，又受到紫胤递过来的眼神，才开口答道：“刚去你屋子，人没在，便来主人这里问问，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说罢，便动手将伤药等瓶瓶罐罐放在桌上，张罗着帮屠苏换药。
屠苏亦不扭捏，三下两下脱了衣服。紫胤不着痕迹的让出了榻边的位置给红玉，自己走到一边，斟了盏茶自饮，自饮皱眉，茶凉了。
屠苏今日行动已比昨日利索许多，换过药，自行拿了桌上的汤药就要饮下，刚要入口，红玉便出声喝住了他。
屠苏狐疑，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红玉，看得红玉直觉心虚，看看屠苏，又看看紫胤，半晌才答道：“药……凉了，我再去热热。”她便从屠苏手里接过了汤药，拾掇了伤药，匆匆出门。
紫胤始终面无表情，自顾自的饮茶，相比较紫胤的淡然，屠苏显然有些局促，天凉了，他不知该回自己屋子，还是仍在紫胤屋里呆着。
紫胤似是感受到屠苏的局促，开口说道：“自去洗漱吧，等等再回来这里吧，不然又要难为红玉一番好找。”
屠苏闻言，心中似是吃下了定心丸，出门去洗漱。紫胤也抓住了个空子，去寻了红玉，喝下了刚刚那碗已经凉透的药。
屠苏一天都窝在紫胤房里，抬眼便能看到紫胤清冷白皙的侧脸，各种念头在心里转了百转千回。通过他的观察，并未觉得紫胤有异，可见那日幻象中的紫胤并不是眼前之人，他松了口气，还好，秘密还是秘密，没要那人知晓。只是不知反复出现的梦境又是何意？
晚些时候，屠苏也曾问过紫胤：“师尊，我总是被梦魇住，梦中之情景，总是师尊出了些意外，究竟是怎么回事？”
“梦乃人心中所想，你大约是过于担心了罢，切将心境放宽松些，也就再不会被梦魇住。”紫胤心里清楚，大约是他这小徒儿久久不能介怀曾经斩伤他一事的缘故。
屠苏虽不完全认同紫胤的说法，到底不再追问。
这一日，屠苏时刻与紫胤相处，虽大多时候相顾无言，也觉得时间过的飞快，转眼月亮就高高挂在天上了，银月皎皎，倾泻一地银光，可惜，这一夜，恐怕是要辜负这美好的月光了。
掌灯十分，窗外，值夜弟子脚步声不时传来，屠苏在紫胤房中，寻了本书百无聊赖，随意翻阅，手中虽擎着本书，但眼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人。紫胤并未多做动作，只同往日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看书，打打坐，但是在屠苏看来，那人怎么看都不会觉得腻。透过荧荧烛火，那人的样貌也在随着火苗跳动，屠苏自觉困意袭来，掩了书，支起一根胳膊，靠在榻上打盹。
紫胤忽的觉得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了，便朝榻上看去，见小徒弟侧身而卧，心下一暖，眼中尽是温柔，他这小徒弟仍和当年一样，像个半大的孩子般乖觉，惹人怜爱。
正当紫胤慨叹之时，屋内的烛火忽的灭了，他放下手中事物，朝屠苏靠过去，心道：来了。
屠苏虽然闭着眼睛，但也感受到光线的变化，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开口唤道：“师尊。”
屠苏翻身下榻，随手抄起白日里带过来的逐胤握在手里——上次没有武器的亏他算是记下了。不一会儿，他发觉一股熟悉的气息靠了过来，顿觉安心。
“无妨，且看看他要搞出什么花样。”紫胤沉声道。
屋子还是紫胤的屋子，但是四周漆黑一片，鸦雀无声，再听不到方才值夜小弟子的脚步，显然此时紫胤的屋子又是如前日经阁那般被人下了结界。
按照屠苏的记忆，不多时就该有各种故人出现，他心中忐忑，此刻紫胤也同在结界，如果再次出现上次情形，该如何掩饰。
果然，片刻之后，远处又是一点亮光，渐渐远处两人变得清晰，竟像是在照镜子，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紫胤与屠苏。
眼下，屋子里借由远处光亮，已不似先前般伸手不见五指，屠苏借着光亮看看身边紫胤，又瞅瞅远处那人，衣着、容貌、表情、神态别无二致。
紫胤望着对面来人的模样，心下了然，前日他小徒弟的那次误伤，恐怕就是因为对面那人。
对面的人逐渐靠近，已来到屠苏和紫胤二人面前。屠苏面上淡定，但是他对那人仍心有余悸，只盼不要像上次一般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些扰人心绪的事。对面的幻象屠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正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相比较真假屠苏二人之间的暗自较量，真假紫胤，显然淡定的多，二人面无表情，如同镜面般站站在一边。
“屠苏……”僵持中，还是幻象屠苏最先开了口，他眯着眼睛像是在盯着美味可餐的猎物。
屠苏恨极了他的玩味，只觉那幻象每一个眼神如同利刃般把他凌迟，登时便拔出逐胤，眼见就要冲上前去，决一死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来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