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铸造 上承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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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承十八章
紫胤心念一动，继续说道：“屠苏吾徒，你一生，多磨难，少喜乐，反而养成了极为坚毅之性情，你决意之事，难有更改，为师只得从旁加以协助，只望往后的路，你能走的略平坦些，你说的话，或许有理，但，你需谨记，若非大机缘，历来修仙之人皆绝情弃爱，存天理，灭人欲。你心中之情——还是尽早忘却了吧。”
屠苏刚要起身，就被紫胤最后一句话惊得生生跪了回去，他身体紧绷，双手紧紧握拳，手心薄汗津津，他心虚的不敢再瞧紫胤，心道：莫不是师尊看出了些端倪。
紫胤将屠苏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莫名烦躁，心道：看他这反应，恐怕是叫我猜中了。他定了定神，说道：“莫不是叫为师猜中了，恐怕修仙磨砺自己，行侠仗义，陪伴师尊都是假，你修仙可是为了永生，去寻找晴雪之转世”紫胤觉得心好像被人剜了一下，他这师尊始终抵不过那风晴雪，只怕这小徒弟成了那第二个欧阳少恭，更何况……这世上本就不存在什么晴雪的转世，他又如何寻得。
屠苏闻言，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他重新抬起头，与紫胤对视：“少恭之事，已过去多年，正是有少恭前车之鉴，徒儿绝不会成为第二个欧阳少恭。晴雪对徒儿有情有义，徒儿对她则饱含感激与愧疚。然，今生缘分已尽，若他日缘起，徒儿必定想方设法报答晴雪，但徒儿并非存了强求之心。”
紫胤紧紧盯着屠苏的双眼，想必，屠苏之言应该并不是假话，紫胤心绪复杂，不知是悲是喜：“只望你心口如一，你起来吧。随我来。”
紫胤见小徒弟起身，便转身朝剑炉深处走去，他余光一瞟，小徒弟正乖觉的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紫胤心下一扫刚才的复杂情绪，只觉心情大好，小徒弟还是乖巧些的好，这也是一件极令人愉悦的事。他走到一个巨大的柜子前站稳，拉开柜门，从架子上取了一个石模递给屠苏，随手关好了柜门。
屠苏接过石模，仔细端详，这石模不知是何石料所制，分为上下两层重量最起码有几十斤。屠苏小心翼翼的走到铸剑炉边，将模具放在石炉上。
“师尊，这是？”屠苏猜想这大约就是逐墨的剑鞘模子了，他有些紧张，能为师尊所铸的剑配一剑鞘，是师尊对他的肯定，而通过铸剑使他同师尊的产生的这份不同于师徒关系的联系，又让他莫名有些兴奋。
紫胤看着小徒弟眼中的神采，心里被填的满满的，辟谷修仙也好，长生不老也好，都是以后的事，眼下，他觉得日日如此就很好。紫胤微微颌首，面色虽仍清冷，眼底却已染了笑意：“只是我为逐墨打磨的剑鞘模子，你打开来看看，是否还合心意。”
屠苏早就想打开石模看看里面模样，无奈未得到紫胤应允只得一直按耐着，这会儿得到紫胤首肯，哪里还愿意等，只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石模上，郑重的将上层石模打开，翻转放置在石炉上。这石模内部雕刻技艺精良，看得出曾多次被用心打磨，仔细观察，整个剑鞘和逐墨一样呈现出流线型，花纹并不繁复，只在剑鞘上部雕刻了一只重名鸟，重名鸟线条优美，连羽毛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被重名鸟环抱的是一个圆形的凸起，待剑鞘铸成之后应该是一个圆形的凹槽，黑碧玺大概就镶嵌在这个槽内。
待屠苏打开石模后，紫胤便敛了笑意，心中莫名紧张，他看着屠苏在石模上来回摩挲，想来他那小徒儿对这剑鞘是极满意的，长舒一口气。紫胤觉得自己越发不像个仙了，自己与那送礼献宝之人并无不同，哪里还有什么仙气。而且，他这个宝还不是献给旁人，是献给自己小徒弟的。
屠苏激动的有些过了头，全然忘了感谢那献宝之人，朝紫胤兴奋道：“师尊，我们从哪里开始？”
紫胤也不计较，右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朝铸剑石炉一指，铸剑石炉便燃起了熊熊炉火。“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为师去隔壁打磨原石，”他用眼光扫过桌上和黑碧玺并排放着的锦盒，“玄铁就在那锦盒中，你取了便是，在玄铁融化过程中，只需注意时刻保持炉火旺盛，将玄铁融化完全，待玄铁融化后，注入至纯真气催动，将融化的玄铁水注入磨具中冷却即可。只要你用心去做，相信定可以一次成功。”说完，他携了那黑碧玺转身走出房间。
“是，师尊。”屠苏目送紫胤出门后才开始动作。
他打开桌上锦盒，锦盒内之物与逐墨虽同为玄铁，但锦盒内玄铁并无逐墨之湛蓝光泽，想必，这光泽就是师尊铸造之精奇之处吧。
屠苏取出玄铁，拿在手里掂了一掂，这玄铁着实不轻，他将石炉打开，顿时火苗高攒，屠苏强忍高温将玄铁送入到石炉放料处，再次把石炉关闭。
屠苏心里暗暗计算，材料已经放入，下一步就是看顾炉火了，这一步，他是做熟了的，在紫胤铸剑时，他一直从旁协助，看顾炉火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环节。他驾轻就熟的朝石炉填着燃料，时而又用力拉动风箱，向炉中鼓入空气。不多时，石炉被烧得通红，逐渐有被烧融的铁水从石炉出口处缓缓流出。一时间，剑炉热气环绕，屠苏早已大汗淋漓，他绕到石炉出口处检查铁水质地，铁水熔化完全，并无颗粒夹杂，暗暗思量这个火候刚好。不愧是剑仙的铸剑炉，只过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铁水便已悉数熔出。
屠苏朝石炉填了一大批燃料后，再次来到石炉出口处，他掐决运气，将体内真气提炼至至纯。原本剑炉中温度就很高，加之在高温下运气，汗水从屠苏脸颊滴落，落在石炉边缘，只一瞬便随着一声噗呲呲的声响化为水蒸气，不曾留下一丝痕迹。屠苏以手指气，将真气注入到铁水中，待完全混合后，再将铁水慢慢引导至石模当中。整个过程他身体紧绷，不敢有丝毫怠慢。
待紫胤从隔壁施施然走进剑炉的时候，炉火已经熄灭，屠苏正双目紧闭脱力的靠坐在椅背上。他瞧也不瞧那剑鞘石模，快步走到屠苏身边。
屠苏闻声睁开眼睛，正对上紫胤关切的双眼：“师尊。”
紫胤见屠苏无碍，才走过去瞧瞧那石模：“待冷却后，镶上碧玺，这剑鞘，就成了。”说着他从衣袖中摸出两颗半球型黑碧玺递给屠苏，又从腰间摸出了一只深蓝色的剑穗。
屠苏有些不敢相信，难不成真的一次就成功了。他接过紫胤手中的碧玺，入手温润沁凉，又自信端详那剑穗。剑穗由一块黑色的石牌和湛蓝的流苏组成，石牌上刻有篆字的“逐”字。
“碧玺还剩有余料，我便刻了这石牌，做成个剑穗。你可还喜欢？”紫胤问道。
屠苏自然喜欢，莫要说是这剑穗很合心意，只要是紫胤送的，恐怕他通通都喜欢。
屠苏用力的点点头微笑。
紫胤方才进门就注意到，屠苏的脸被炉火生生熏成了阿翔，而屠苏还全然不知，这一微笑，脸上花纹更加生动起来，活脱脱就是那阿翔在那里挤眉弄眼。
紫胤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时候屠苏还是个顽皮的少年，懂事又机灵，善良又乖巧，那时候，紫胤总是摸摸少年的头，一脸的宠溺。一瞬间的恍惚，紫胤已经从怀中摸出了帕子，走进屠苏跟前，为屠苏擦下脸上烟尘，等紫胤意识到的时候，先是一怔，随后又不由得尴尬，只得故作镇定将帕子递给屠苏，淡淡道：“脸花了，回房梳洗一下吧，明日再来剑炉。”
屠苏长大后，由于紫胤时时闭关，甚少和屠苏相处，这样的亲昵，更不曾有过，此举太出乎屠苏意外，有些欣喜，又有些迷惑，被紫胤擦拭过的脸上更是染上了绯霞，整个人愣愣的接过帕子，嗫嚅着说了句“好”就仓惶跑出了剑炉回房梳洗。
待他回过神，大为懊悔，纵然是十分心虚，也该表现出五分自然。梳洗过后，他将紫胤的帕子清洗干净，这帕子纯白，只在右下角绣了一个“胤”字，想来是紫胤平日里贴身使用的。屠苏将清洗过的帕子晾好后，坐在了桌边，此刻已是傍晚十分，这一日过的格外漫长，屠苏轻笑：这样的日子，真好，充实又踏实，若有朝一日成仙，是否就可以和师尊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仔细想来自从有了成仙的念头，屠苏从没想过要寻找晴雪，只想着能够常伴师尊左右，这样看来，屠苏不得不承认他怕是真的爱上了那清冷的仙人。心中明知不该靠近，但他与紫胤一点点的联系，都让他喜不自胜，究竟是该靠近还是该远离？
他终究还是负了晴雪，也负了陵越的嘱托，移情别恋，肖想自己师父，他该是遭人唾弃的。愧疚不知何时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如今已经枝繁叶茂。屠苏心乱如麻，他已无法再面对晴雪也无法面对陵越，一颗心，一座孤岛，他已画地为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铸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