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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就是现实 唐婉儿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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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吧”鸿慷坐在主坐,对在下面情安的唐铭儿的,眉头微皱,脸上略带薄怒之色,唐泽端坐一旁,十分的生气。
唐铭儿被鸿慷的声音惊醒,才发现她一直红着眼眶盯着官泽觉,她立刻直起身子,由于腿半弓时间有点长,加上原本跑的急,一起身就立刻晃了两下,立在一旁的秋衣,赶忙过来扶住唐铭儿,将她扶到唐婉儿和唐玲儿之间坐着,唐铭儿低着头,既不敢去看主座上的唐老爷,也不敢去看官泽觉。
落座后,她只敢低着头定定看着膝盖,然后她想起在梦中的那次,她初遇官泽觉,他眼中的一抹惊艳。而,刚刚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别过眼,难道是衣服不对,还是头发的缘故,难道是梦与现实是相反的?梦中,他为她惊艳,醒来,不过只是一瞥。唐铭儿的手慢慢抓紧,是不是,这次,他,不会再喜欢自己了?突然无比的失落难过。只这样想着,眼泪就慢慢的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掉到裙子上,濡湿了一小块布料。
唐婉儿先是疑惑,唐铭儿这个人,因为身份的缘故,一向骄傲,她从不会不梳妆就出现,她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低着头,唐铭儿说过:“就是利剑逼喉,她也要挺着腰杆,直视对方,面带微笑,这是她的骄傲”这样的人,竟然会这样粗糙的出现。唐婉儿疑惑的看着唐铭儿的侧脸,然后看到一颗颗小水珠顺着脸庞慢慢滑落,唐婉儿一下子呆住,这种绝对悲伤的姿态,竟然会出现唐铭儿身上!
坐在主坐上的唐泽看着一个低着头一个呆掉的的女儿,顿觉不对,“二娘?”略带询问的口音,然后就听到“是,父亲”声音有些沙哑,但并未抬头。唐玲儿也疑惑的看过去,大惊道:“父亲,她她她?”唐玲儿颤抖着手指指着唐铭儿。唐婉儿看见唐玲儿想说,立刻对她使眼色。可是,“她,铭儿,她,哭了”唐婉儿扶额,孺子不可教啊!
唐泽皱眉“怎么回事?”声音拔高,她今天很是反常,唐铭儿吸吸鼻子,紧闭了下眼,拼命把眼泪逼回去,只觉得逼回去的眼泪全都流到了心中,心堵得发疼。
唐铭儿抬起脸时,眼泪已经不再流了,但脸上还满是泪痕。唐铭儿看着唐泽,她不知道怎么讲,是讲她梦中作死了自己,还是讲他好像不喜欢她了,她只能愣愣的看着。
官泽觉冷哼出声,“唐老爷,似乎有些家事,官某当是回避”虽然面上一副理解的神情,但唐铭儿就是听出了鄙夷。官泽觉说罢,就朝先抬脚出去,鸿慷看见这样,也道:“素闻尚书府海棠甚好,不赏玩一番岂不负了美景?”说罢,也出去了,官泽觉本不是邱国之人,自然不能在礼数上苛求他,加上他同鸿慷的关系,无人会怪他。唐铭儿看着那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处,她有些难过,好吧,很难过。你看,连衣服都不一样,可见真的是梦。唐铭儿很是失落的想。
见没有外人了,唐婉儿拿出帕子,替唐铭儿抹去脸上的泪痕,唐铭儿看着她充满疑惑担心的眼,她有些搞不懂梦中的自己怎么就那么恨她和唐玲儿,她又转头去看唐玲儿,唐玲儿正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啪”唐泽一拍红木桌“秋衣,你们怎么照顾的?”秋衣春棋赶忙跪了过来,俯爬在地“老爷,是奴婢不好,是奴婢们照顾不周”秋衣并不辩解,直接应承下来。“梳妆的是谁?”唐泽的眼神在秋衣和春棋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春棋瑟缩了一下,抖着声音回答“回老爷,是,是奴婢”春棋将头埋得更深“请老爷责罚”唐铭儿刚想开口替她们求饶,就被唐婉儿用眼神制止。唐铭儿也知道她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再去求情,额,她根本求不了情。做丫鬟的,主子有错,那自己就必定有错,不用争辩。
“你们现在胆子是大了,敢这样就由着姑娘乱来”唐泽声音包含怒气,他唐家,教出来的嫡女,就是披头散发来见人,见得还是皇家之人,这是在蔑视天威啊!所幸现在皇四子想要他的帮助,自是不会在意,但是这大不敬的事,也能由唐铭儿做出来。
“夫人”门口侍立的小厮恭敬道,然后就看见佟氏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唐婉儿和唐玲儿朝佟氏行礼,恭敬的喊了声,母亲。佟氏并不去看她们两个,只是点了下头。佟氏貌美,但唐铭儿从未看过她的美人母亲笑过,佟氏穿衣偏好暗色,喜欢简洁,且平时佟氏不喜管事。许是唐铭儿乖巧,侧室又是自己庶妹,两个庶女又同唐铭儿感情很好,家中无大事。而今天,她本欲去佛堂,路上正遇见四皇子鸿慷,鸿慷一番暗含讥讽的问候语,让她带了满肚子的火。她本就厌恶这个地方,现在她还要因这个地方被指责!
唐铭儿看见佟氏,一下子就想到梦中她不肯来见自己最后一面时说的那句话“个人有个人的际遇,不见也罢”唐铭儿不由觉得寒心。
佟氏径直走到唐泽面前“老爷”问安请礼后,直接转到唐铭儿面前,看着唐铭儿的头发,及脸上残留的泪痕。二话不说,抬手就甩了两个耳光,“跪下”佟氏声音很是平静的说。唐铭儿睁大眼看着她,眼中是错愕和不敢相信。然后,慢慢跪倒她面前,眼依然看着她。佟氏下手很重,脸上已浮现了指印。秋衣和春棋立刻跪走到佟氏面前,求道“是奴婢照顾不周,望夫人饶过小姐。”佟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直接朝门口喊道:“李嬷嬷,将这两个丫头带下去重新调教,看她们下次还会不会这样”李嬷嬷闻声立刻进来,春棋和秋衣的脸立刻变得灰白,李嬷嬷,去她那,至少要脱了三层皮。
唐婉儿和唐玲儿神色挣扎,她们知道李嬷嬷的手段,但是,作为庶女,她们哪有资格去让主母收回成命!“母亲,何必责怪她们,我一个当主子的,做的事,她们哪管得了?”唐铭儿唇角微弯,脸上很是骄傲,似乎对那两个下人很是鄙夷,不在乎。佟氏冷笑,对李嬷嬷摆手,李嬷嬷立刻拖走了两个丫鬟,丫鬟并不敢挣扎求饶,只认命的被拉走。
“你让我很是失望,你给我好好跪着,等你知道什么是主子该做的,什么是不该的,你再起来。”佟氏不再言语,然后在转向主坐上的唐泽“老爷,铭丫头不懂规矩,可见礼数不全,既是如此,关她两个月,如何?”唐泽自觉不妥,但看着佟氏,还是软着声音的对佟氏说:“玉娘看着办就好”“那如此,妾身就先回去了!”佟氏再行一礼,然后看也不看唐铭儿,转身就走。
唐铭儿保持着姿势,腰挺得笔直,她慢慢的思考梦中那个母亲对她如何,但是,她发现她和母亲根本没有多少交流,母亲不会抱着她儿啊儿啊的喊,也不会看见她受伤时心疼的守在她身边,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就是后来隔门讲话也常常是她说了很多,但母亲一言不发。那么?在梦中,她为什么会为了她毁了自己的人生,为什么呢?可能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她没有享受过她的温柔,她想替她夺回对所有女人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位分,这样她就有可能会摸着头告诉她:“铭儿真是个好孩子”。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唐泽看着唐铭儿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只是摇摇头,叫走其她两个女儿,“你们不用搁着守着了”唐泽走到门口对侍立门口的小厮道,小厮恭敬的答“是”然后跟在唐泽身后,唐玲儿和唐婉儿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唐铭儿。小小的人,挺直腰杆,面对主坐的方向跪着,两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袖子遮住小手,从背影,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唐玲儿和唐婉儿对视一眼,转回头,追上唐泽,然后慢慢走远。
日头渐渐西偏,大厅渐渐暗了下去,唐铭儿仍旧保持姿势,笔直的跪着,前堂侍立的小厮都被唐泽喊走了,大厅显得很是空荡寂静,唐铭儿知道,她跪完了,就是两个月的禁足,所以父亲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跪不跪随她怎么选择,没有人会阻拦。可是,唐铭儿觉得膝盖上的疼痛清晰的告诉自己,这就是现实。风慢慢的吹,唐铭儿慢慢梳理梦中的经历,她想起官泽觉,在梦里,他对她表现过惊艳,宠溺,无可奈何,伤心心痛,独独没有今天的冷漠鄙夷,当真是梦中所讲,不必再见,只求不再牵连。不过北地第一家族的大公子,理应这么冷漠疏离,这才符合他的身份,唐铭儿有些苦涩的想。怪不得,梦中那些人说,枉做了一回聪明人,不知惜福!
官泽觉立在大厅侧面的窗子外,似是过了很久,肩头躺了几片落叶,才收回看向唐铭儿的视线,负在身后的手一直紧握成拳,远处海棠开的正好,尤显得春光灿烂,可他只觉得无比讽刺,良久,他松开紧握的手,不再留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