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爱我》小赖公子

98、Chapter29（1） 我希望你别

　　在冷冽的风中，头脑是格外的清醒，一般都不会出现任何幻听，可是，心中涌动的希冀却控制着身体不敢太快转身，害怕眼前的只是昏暗的背景。待终于看清之后，他欣然地一笑，可是这一抹笑容却带过了一阵无奈的辗转。
　　“梦曦，你来得真早。”雨晴小跑到梦曦的跟前，乖巧的一笑，尽管光线低迷，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梦曦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晴琥珀色纯净的眼睛晶莹地泛着微微光泽。
　　梦曦对于雨晴的正常毫无察觉的心酸，试探性地将空洞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天宇，发觉他也是保持着正常的笑，明白到这时候还是释然点才对。梦曦伸出手滑开雨晴额前略微凌乱的刘海，温柔地笑道：“我以为你们也会这么早。”
　　“也是哦，我们这次是来得有点晚。嘿嘿。”雨晴天真地傻笑，可是笑容过后话题就中断了，梦曦和天宇都静静地看着她，几人都不说话，笑容也逐渐地僵硬。
　　“我们先起火吧。”天宇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梦曦应道。
　　竹木烧出的火焰是红黄色的，不像那些酒精或者汽油，明明带来的是炽热的火，却依旧闪动着阴冷的蓝光，它从传递出来的只有温暖，那种在遍布寒意的冬季令人惬意的温暖。坐在火堆旁的三人，被浓厚的光线映射得意外红润的脸庞，分外的美丽而又柔软。看起来一切都和去年乃至以前一样，除了此时雨晴不是依偎在梦曦的怀里，而是贴坐在他的身旁。
　　“梦曦，这次你又是无照驾驶吗？”如果在过去，最亲近的几人聚在一起总是不说话，是完全不会觉得尴尬的，可是添加了太多不同的现在，气氛就显得太过奇怪，于是天宇随便找了个话题。
　　“没，我前段时间把驾照弄好了。”
　　“哦。”
　　又再次终止。
　　天宇对梦曦抿着嘴淡淡一笑，而后将视线移向轻鼓着脸，低头看着沙子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雨晴，说道：“雨晴，我有点渴了，你能帮我到车里那瓶水吗？”
　　“啊？”雨晴疑惑地看天宇，又看了看梦曦，和去年一样的表情，没办法，只好懂事地离开。
　　海浪孚孚地作响，时不时伴着竹竿烧裂的声音，很安静。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梦曦拿起一根折断的竹竿扔进了火焰里，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被火光熏融得只剩下茫然。
　　“没有，不过我想你应该有些话要跟我说吧？”天宇直直地盯着梦曦，深黑色的瞳孔有着把一切都吞噬的错觉，使得梦曦不敢与其对视。
　　“最近，你知道你把抓了什么人？”
　　“你说的是陈天远？”
　　“嗯。”
　　“我知道他在我爸手里，但我不知道他在哪。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他很安全。”
　　“是吗？”梦曦淡然问道。
　　看到梦曦这个无所谓的模样，和他一起长大的天宇当然了解，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愤怒，犹豫了片刻后，天宇还是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梦曦，你真的确定顾叔叔是我爸杀的吗？”
　　梦曦顿时一怔，意味难明地迎接天宇的目光，嘲弄地问道：“你不觉得现在还问这种问题很好笑吗？”
　　“如果是一年前，我会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可是现在，我就笑不出来了。如果你父母的车祸真的是我爸指使的，你一直想着报仇，他早就杀了你了。可是他没有。”
　　“或许是他觉得对不起我爸妈。”梦曦很快找到理由反驳道。
　　“可是……”
　　“没可是！”梦曦吼道，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从一开始就认定的事，这是他活下去的最大动力。“你很清楚，你说服不了我的。”
　　梦曦分外疏远的气愤，也让天宇明白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好，我不说了。”
　　“天宇，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们不会来，事实上我是希望你们别来的。”
　　“我也是，如果我和雨晴来了之后，没有看到你，那该多好。”
　　“可是我们都来了。”梦曦声音近似哭泣地笑，听起来甚至有些癫狂。
　　“梦曦，你还喜欢雨晴，对吗？”
　　“对。”梦曦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问到这，天宇神情有些没落。
　　梦曦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心里到底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对不起，我不知道。”
　　“其实你犹豫了，就说明你已经有答案了。”
　　微不可闻的沙沙快步声，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啊？”雨晴捧着三瓶水，亲昵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天宇接过水说。
　　“梦曦不是随便的人，也不像你一样随便起来不是人，怎么随便聊？”本来一句玩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无心的，脑海中拂过轻微的所指，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你们说我们这次能看到日出吗？从小到大，那么多次了，不是阴天就是雾气太大，我都有点怀疑海边能看到日出，哥你是不是骗我们的。”雨晴仰望着海方向如黑幕般、时不时闪动着蓝色红色光点的空间，清纯的脸上带着些许感伤。
　　“我以前只是说说而已，我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看到。”
　　“会看到的，总有一天。”梦曦语气坚定地说，尽管他知道可能性很小，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天宇一脸疑云地看着梦曦，不明白他却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当他看到雨晴闪动的目光，顿时了解了大概。
　　“那我们一起等好了。”刚说完这句，雨晴忍不住打了个哈气。
　　“困了吗？要不要先睡一下？”天宇关心地问。
　　雨晴摇了摇头，说：“不了，上次就睡过头了，我想坚持到天亮。”
　　天宇点头答应。
　　“对了，哥，你蝉联三届青少年佩剑比赛冠军之后，就是梦曦蝉联了，你们到底谁比较厉害啊？”雨晴为了不让自己睡觉，就随便找了个过去的事来讲。
　　“我不清楚，以前我能赢他是因为当时他还小，后来我不参加比赛了，就没有比过了。”天宇说。
　　“我们两年前比过的，那时你赢了。”
　　“那次我是用突然死亡法，运气好赢的。”
　　“那你们是差不多厉害咯？我还以为梦曦比较厉害呢？”雨晴问。
　　“为什么啊？”天宇有些无语，凭什么自己就得比梦曦差啊。
　　“你忘啦？几年前你和梦曦比跆拳道，梦曦赢了，你输了，那时梦曦才16岁，你都快19岁了。”
　　“雨晴，跆拳道和击剑是不一样的。”梦曦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不一样吗？”
　　梦曦刚想回答说“是”，注意力却别突然走出来的一群身影吸引，身体警惕地站了起来。天宇和雨晴也站了起来，望向来人。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茫然。待看清了来人的长相，天宇眉宇凝重地问：“梦曦，怎么回事？”
　　梦曦摇头表示不知。
　　“顾先生，您好。”领头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男子对梦曦礼貌地问道。
　　“你是？”
　　“我家少爷让我来保护您？”很明显他说的人是王依凡。
　　“保护？”梦曦瞥了天宇和雨晴一眼，略显怒意地对风衣男子说：“我不需要保护！”
　　“您需要！“风衣男子肯定地说，随即摆手指向了雨晴和天宇，“如果我们没来的话，刚才一直跟着这两位的人，会对您做些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梦曦愣了片刻，难以置信地盯着天宇，说：“天宇，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梦曦尖锐的目光，天宇有些难以接受，逃避地移过头，声音低沉地说：“那些人是我爸找来保护我的。”
　　“你一直都知道他们在跟着你？”
　　“所以我刚才才会说，我希望你别来。”
　　梦曦苍白的脸上渐渐凉出一抹怪诞森然的笑容，身体癫狂地颤抖，笑声中带着阴寒的萧瑟。
　　“你们在说些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雨晴捂着耳朵，她不敢相信梦曦与天宇的对话，她不相信他们之间的友情会无力到这种地步。她退后了几步，之后便转身想逃离这个她害怕的场景，但来人却挡住了她。
　　“你们要干什么！”梦曦对风衣男子吼道，这时候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相反的是，天宇却十分冷静，一句话都没说，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少爷说了，如果见到顾先生身边有其他人的话，都必须带回去。”风衣男子时刻保持着谦逊，不过言语却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梦曦看着雨晴此时掺杂诸多意味的眼神，心里像有无数细针不断地刺入，窒息般的疼。“我会跟依凡说的，现在你放了他们。”
　　“对不起，没有老爷和少爷的指示，我们不能听您的。如果您非要我放了他们的话，您可以现在打电话给少爷。”
　　梦曦拿出了手机，拨出了王依凡的号码。可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看来，我现在应该和顾先生说再见了。”看到梦曦放下了手机，风衣男子诡异地一笑，摆了一下手，手下的人便将天宇和雨晴给带走。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以及雨晴和天宇那疏远的目光，梦曦难过地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紧握着手机，手上暗青色的血管不由地暴起，他现在没有任何能力改变既定的事实，明明是他自己的仇恨，却无法自己做主。
　　今夜，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