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爱我》小赖公子

9、Chapter3（2） 暗木色的会

　　酷夏的太阳很热烈，云也很稀疏，天边没有任何聚集起来的一簇，炽热的光线很轻易地穿过透明的玻璃幕墙，汹涌地流入，使得这间暗木色的会议室有了一道明显的光影，斜斜地印在褐色的地板与深黑色的长桌上。
　　桌子围坐着十来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和青年男子，他们身上的颜色和桌子搭配在一起，映射出一股窒息的压抑。
　　会议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还有一个主位和一个侧位是空的，似乎在等人。
　　一些中年人面容严肃地静坐着，使得那些年轻的也不敢私语着什么，可是不少人还是显出了烦躁的情绪。
　　脚步声。
　　室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门口。
　　一个美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灰白色头发的中年人。
　　那个年轻人瞥了在座的所有人一眼，而后就坐在了靠近玻璃幕墙的主位上，中年人坐在了侧位上。
　　身体刚好挡在了外面投进来的光，在长桌上的光影有了半截身体的黑影。
　　“老冯，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样子极为老道干练的中年人质问着，眼睛却直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志康，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冯亦山立即回应着，眼神格外凌厉。
　　“你觉得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能坐这个位子吗？”李志康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动，感觉他并不在乎冯亦山说了什么。
　　“梦曦，你年纪尚小，应该好好读书，这里或许还不适合你。”
　　梦曦没有说话，表情冰冷而苍白，似乎他根本没有听到李志康的话，顾自地看着手上的一份文件。
　　静默，气氛低沉地僵持着。
　　没有人再说话，声音仿佛瞬间消失了，唯有梦曦手指翻动着文件的声响可以清晰地听到。
　　李志康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也最终按耐不住，愤懑地开口：“顾大少爷就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你想要我说什么？”顾梦曦合上了文件夹，抬起头盯着李志康问，语气带着嘲弄。
　　李志康顿时一怔，他在一个18岁的小子面前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他在短暂的失态后恢复了正常，几乎没人看到他刚才的不妥。他收回了目光，把视线转移到冯亦山的身上。
　　“老冯，顾董事长出事后，你德高望重，由你担任集团主席，我们服，可是，一个小孩子一上来就要管我们这些老人，我想在座的也一定和我一样有意见吧？”说完，李志康有意地看了周围人一眼。
　　一阵杂乱的私语。
　　“志康！”冯亦山气愤地站了起来，“你要知道，集团是顾家一手创立的，我们的一切都是顾老爷子给的。”
　　“我当然知道，我敬重顾老爷子，所以老爷子走后，我对顾望晨也是忠心耿耿的，我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过，顾梦曦现在才刚高中毕业，要经验没经验，要能力没能力，不能因为他姓顾，就让他坐上这个位子。我身为公司的股东，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公司考虑。”
　　啪——
　　一阵响声使得会议室又再次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主位，发现梦曦刚才把文件夹拍在了桌子，眼神里透着冬季里才有的寒光。
　　“竟然你对我这么没信心，我可以买下你的股份，这样你就不用这么忧虑了。”梦曦语气很平静，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被自己放下的银色的文件夹，空洞、迷离。
　　“你说什么！”李志康用力地拍了桌子一下，面部显出一丝狰狞。
　　“晚辈没说什么，只是不想李叔叔这么劳累罢了。”
　　“顾家真是财大气粗啊。”李志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不敢，我只是想提醒李叔叔以及在座的各位，我是集团的最大股东，并且是完全控股的。”
　　梦曦跟刚进来时一样，扫视了所有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李志康面前，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可怕。
　　静，没有人再发出一声。
　　“既然各位都没有什么话要说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
　　再次拿起那银色的文件夹，打开。
　　会议在一种阴沉的气氛下进行，每一个人的喉咙都有种干涸的痛感，一些年青的人尽管隐藏得很好，表情也难免不知所措。
　　这次会议持续了接近３个小时，主要内容就是宣布冯亦山代理主席卸任，由顾梦曦担任董事会主席，并兼任集团总裁，另外还讨论了集团近期的发展规划。在会议中，李志康一句话都没再说，就是独自一个人眼神深沉地听着梦曦讲话，其他本来有意见的人也因为李志康没有说话，都安静下来……
　　总裁办公室。
　　冯亦山站在梦曦的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少爷，李志康这个人并不是倚老卖老的人。”
　　“冯叔，我懂的，李叔叔是为了集团好，他不想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毁了信诚，如果我连这么小的考验都承受不了，我还有什么信心坐这个位子。”梦曦坐在白色的老板椅上，嘴角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少爷，您能这么理解最好。”冯亦山放心地“嗯”了一声。
　　“好了，冯叔，我们来商量一下正事吧。”
　　冯亦山把手里文件递给了梦曦。
　　“是，少爷，这是信诚近期的财务表，包括了集团的流动资金，以及近期集团需要动用资金的项目和动用的金额。”冯亦山指着第一份文件，“您计划进军房地产的事，我已经和财务部、战略发展部商定过了，按集团现有的流动资金，进军这个领域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们毕竟没有经验，这个行业水很深。”他在最后的三个字上故意加重了音。
　　“我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更何况我并没有打算独挑大梁，我们可以找一个资历深的合作者。”
　　“找合作者的事，我和发展部的经理也商量过，在省内具有充足实力的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中，除了周氏以外，只有天远集团跟我们曾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您父亲在世的时候也与他们的集团主席陈天远交情匪浅，不过合作过去这么久了，您父亲也已经过世了，陈天远还会不会与我们合作就不得而知了。”冯亦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梦曦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叹了一口气，眼睛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心里一阵发紧。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
　　“是，少爷。”冯亦山点了点头。
　　“不过少爷，原谅我多嘴一句，我们就算成功进军房地产，也不一定会对周氏造成什么威胁，这个领域还长期处于不饱和状态，一般的竞争对其几乎没有影响。”
　　“我知道。”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那您？”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是，少爷。”
　　……
　　一间书房。
　　宽大名贵的书桌后面一个慈善安祥的中年人坐在一张黑色的扶手椅上，静静听着坐在一旁的英俊挺拔的青年不断述说着什么。
　　那位青年看样子应该二十六七上下，或者更年轻，举止中透出一股成熟与稳重。
　　“董事长，这就是公司近期的情况，您有什么要更正的吗？”那年轻人态度谦虚地询问着。
　　“念枫啊，你现在是公司的总经理了，不用什么事情都问我，我已经老咯，以后什么事，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了。”中年人微笑着，眉宇间有着难以掩饰的欣赏。
　　“董事长，我作为总经理，必须对您和董事会负责，向您汇报工作是必须的。”
　　“好了好了，都在家了，别叫我董事长了，多怪啊。”他看拗不过史念枫，就扯到了其他话题。
　　“是，董事长。”史念枫仍旧中规中矩地回答着。
　　“又来了。”陈天远笑着摇头。
　　史念枫也笑了起来，脸庞显出一份轻松。“好的，舅舅。”
　　“这就对了嘛。”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舅舅，有件事还要和您商量商量。”
　　“嗯？说来听听。”他奇怪地看了史念枫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和自己商量的事最后才提起。
　　“信诚集团有意与我们合作，希望依靠我们的进军房地产。”
　　“信诚集团？”陈天远别有深意地念了这几个字，叹了一口气。“现在信诚是谁当家？”
　　“顾梦曦。”
　　“是梦曦那小子啊，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没想到他已经做了信诚的董事会主席了，真是难为他了。”陈天远又再次叹了气，表情充满了无奈。
　　“那么，舅舅，我们要不要和他们合作呢？”
　　“你觉得呢？”陈天远询问道。
　　史念枫深思了一会，说道：“以信诚的财力，和他合作的话我们会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他们没有什么经验，不确定因素太大。”
　　“先探探顾梦曦的底吧。”
　　“是，舅舅。”
　　啪——
　　门被推开，陈天远与史念枫都顿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