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年少》绿萝青云

7、第 7 章

　　“我们结婚吧。”Alex抱着我裸露在外的肩，他轻柔的话语在我耳边缠绵转侧，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吹在我的耳廓下的一点，痒痒的，就好像一粒石子丢进湖面泛起一阵涟漪，我的心不自觉跳了一下，继而又恢复平静。我凝视着他在黑暗里深情注视我的蓝眼睛，在判断着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有那么一瞬我真的要相信我就是那个被天上掉的大馅儿饼砸中的万万分之一的白雪公主，在误食了爱情的毒苹果后遇到了愿意将我吻醒的王子，心底的魔咒适时将我从理想拉回现实的边缘，快要脱口而出的“好啊”就这样顺理成章被一股力量压下去，我暗暗嘲笑了自己那一秒的犹豫，眨了眨眼睛，吸了口气，不动声色拨开Alex的手，搂住他的脖子，俏皮地在他耳边低语道：“那你可就要做好被我缠住一辈子的准备了，我其实是很霸道一点也不大度的女人。”“明天把户口本给我。”“你来真的？”我一下子坐起身，嗤笑道，“别开玩笑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我跟你上床了我就一定要跟你结婚吗？”“我是你第一个男人。”“我要你负责了吗？”长久的沉默，感觉到肌肤与空气接触的部分沁凉入骨，身边微微的颤动，嗤嗤的笑声在静谧的夜晚的只有两人的房间里更显空荡，我几乎能感到被子因为他笑容带动的身体的震动而一耸一耸的，一股无名火从我脚底直窜到头发，我发了疯似的扑到他身上，“怎么？很得意吗？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自以为是？以为女人就应该围着你们团团转？就算被背叛了分手了还是心甘情愿想着你们念着你们？你们这些混蛋，该死的是不是都以为女人都没事做了要为你们伤心消耗自己的青春？耍女人就这么能满足你们的成就感吗？”我咬牙切齿地沙哑着声音说着，每一个字都好像美人鱼踩在刀片上舞出的姿态，不同的是，美人鱼用疼痛换来的是为心爱之人起舞的快乐，而我，只有疼痛，和刺骨的寒冷。
　　不是破茧成蝶的光明前的黑暗，我却能清晰感觉到幼蝶破茧般的疼痛，那些隐藏在我身体内黑洞里的隐秘的郁结、不甘、愤恨、落寞、委屈一下子冲破那道我一直浅意识里苦心经营并赖以生存的防火墙，伴随我的每一声心跳，沿着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经络，交错着充斥着我全身每一个神经细胞，膨胀、膨胀，“咚咚”的心跳声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头皮，带动着太阳穴一阵阵刺痛与酥麻感，我隐约明白，我要为我的恣意我的自私付出的代价才是个填不满的黑洞，很久以后，我更加确信这一点。我不过是个被拔去爪子的小山妖，再怎么张牙舞爪地捍卫自己其实不名一文的自尊，在魔鬼面前，也难逃被吞裹入腹的命运。后来，回忆起今日种种，仿佛醍醐灌顶般，原来症结在这里，原来导火线在这儿，原来，只是一步之遥，这才是开端，灵魂卖给魔鬼的垫脚石。
　　我身体里面燃烧着不可名状的冲破自我束缚的火焰，Alex只用一句话就将它生生浇灭：“你在我面前这样面目狰狞不掩饰自己，很好。”我艰难地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暗夜里该像月光照在刀片上反射的寒光吧，他就拥着心事重重的我安然入梦。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兵戎相见。我后脑勺的头发被一把红线捆绑的剪刀剪光，剪刀的主人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