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玉渐浊 玉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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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你说这一回外祖家来人，嗯…… 该是商议姊姊回来的安排？”虽说自己也曾在林如海病重的时节是送信给了贾府，信中更是有添了一笔要黛玉回来侍疾。可那不过是面上功夫，说到实里，嗤！自己早就预备下了若林如海真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肯定是会先去信阻了黛玉的回程，然后是清了林家家业一份为二。一份让林福老管家给黛玉送去，另一份自己则是拿了后顶着守孝结庐的幌子避去乡间农庄。只如今林如海在自己背水一搏的求药之举下是病体大好了，可黛玉那边却…… 林琦玉一时心中反复难安。
暖阁中谢嬷嬷正是在往熏笼里的银霜炭上铺着几块冷香饼子，听了自家小姐的问话不禁一笑“姑娘放心，虽大小姐自小身子羸弱，可毕竟去神京寻医求药的多年，想来也该是结实多了。且如今老爷的病体大好，大小姐此时回来也不会多有劳累，反倒是能和老爷父女团圆，与姑娘姊妹重聚。”整妥熏笼，谢嬷嬷起身笑道“想着也是件乐事。”
乐事？也罢！若黛玉此一番能回来，按着这些日子以来林如海的心思…… 必是会将其与神京那一众隔开。唔，若真要细究，荣宁二府的腌糟倒是和黛玉本就是沾不上边，唯一让黛玉泥足深陷的也就是个贾府的宝二爷了，若黛玉真是回了扬州，千里之遥再叠加上男女大防，那情分自然也就断了。想通了此一节，林琦玉便也不再纠结“是呢，嬷嬷说的有理。”
可，古来有语——世事如扫叶，旋扫旋生。是故这边暖阁内林琦玉才是给自己解了心结，就听外面婆子传唤，说是老爷前面有请。
收拾了心思，再整了整妆容，林琦玉才是由仆役引着一路行到林如海处“爹爹，安。”福了福身子，按规矩在右下手斜签着坐定了身子“爹爹，外祖家可是来商议黛玉姊姊回来的事宜？”稍稍提了尾音，林琦玉按下心中忐忑，只努力的扮演好一顾念亲亲之情的女孩儿。
微带不愉“你外祖使人来言，说是一来是你黛玉姊姊身子羸弱，经不得车船劳顿；再者现在神京的府中上下正是在为贵妃省亲而奔忙，此时安排你姊姊长途归家恐有不足疏漏；”停了盏茶时间，林如海才又如鲠在喉的咳咳了几声“咳！三者你外祖与你外祖家中的姊妹们都是舍不得你姊姊。故而你黛玉姊姊还是要暂客居神京你外祖家一二。”
这三条由头？呵呵~~~只那前两条都是个虚妄，而第三条？舍不得黛玉的该就是那个幻形入世、历劫而来的顽石吧？！心中了然，可面上林琦玉可不敢露出分毫。反倒是一派被扫了心思的娇女模样“怎么是这样？前两条女儿是不敢多嘴，可后一件与外祖难舍是孝义伦常，可与姊妹不舍？难不成我这个胞妹还不如个表亲的不成？”
“……”看了眼瘪了嘴的小女儿，林如海心中微疼。只想起方才徐嬷嬷说的那几句“那日宝二爷的奶嬷嬷是跟着袭人去了潇湘馆，原是去和林姐儿说一句要留了紫鹃在宝二爷那先伺候着。可不想林姐儿是心急着宝二爷的癔症，便是问起个事由，袭人和二爷的奶嬷嬷自然是不敢隐瞒，结果林姑娘听明白了后可被是气狠！哇的一声，竟是将之前所服之药，一口呕出，抖肠搜肺，炙胃扇肝的，哑声大嗽了几阵。一时间更是面红发乱，目肿筋浮，喘的抬不起头来。可便是如此林姐儿竟还推紫鹃道‘你不用搥，你竟拿绳子来勒死我是正经！还有你说了什么话；趁早儿去解说，他只怕就醒过来了。’”【这段是红楼梦五十七回中的几句】思及此处，林如海胸腹间一阵淤塞，连带先前才是饮下的汤药又是翻涌到了喉口。
看林如海一时变了脸色，唬得林琦玉一下子从座位上立起身来“爹爹？”
压下胸腹中的一阵翻滚，林如海抬手示意已一脸惶惶之色的小女儿“爹爹，无事。”
无事？明明呼吸都急促了三分，这还说是无事？！林琦玉退后半步，但也没立时的坐回原位，只小心翼翼的看着林如海。
含了口安置在自己手旁的一盏温热的药茶，林如海稳了稳心神“你姊姊去了神京也一日两日，与那府中的姊妹情深原也是应该的。且你外祖家…… ”迟疑了片刻，看了眼林琦玉背后的谢嬷嬷，林如海还是停了话尾。
瞬间，了然。林琦玉微微回身“嬷嬷，我记得前林福是采买了些个白参，说是切了炖雏鸡汤可温补又不容易上火。现在爹爹才是大病初愈，我不放心厨房那些婆子，还得劳你去看看。”都说是人老成精，谢嬷嬷原本就是苦于找不到脱身的由头，如今被林琦玉一句差遣，哪还有个怠慢，立马是退出了门去。
右手食指轻叩案几，林如海几番掂量之后…… 几乎是磨着牙的挤出几句“你姊姊，唉！你该是在史书是有看到陈氏阿娇常住宫中？！”
果然！！！想起陈氏阿娇每每进宫打的都是去窦太后面前尽孝的名义，可实际却是成全了一个千古笑谈的金屋藏娇。而如今黛玉客居贾府，呵呵~~~却是连个笑谈都不一定能挣的上。毕竟阿娇是有过大婚，做过皇后，可黛玉的结局？微微皱眉，林琦玉想起那书中林黛玉焚稿离魂，那不久之后贾家便是大厦倾覆。一时不由的脸色惨白的有些心悸。
全当林琦玉是被自己隐喻给吓着，毕竟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而言未免太过惊悚，咳咳！自来男女七岁不同席，原只以为贾府的哥儿们自是另院别室，黛玉入的是内院岂有去沾惹之理？！不曾想此一次听徐嬷嬷说是史太君溺着宝玉把他和几个姊妹们连同待遇都养在自己身边，这简直便是个让瞠目的不敢置信。只如今黛玉已然是陷在了神京，一个失足便是可能拖着整个林家入了那是非圈里。心念微转间，林如海又是想到……且不说贾府最终是否真会用“亲上加亲”来套住黛玉，单就从徐嬷嬷的话语中却也可以听出在现如今的贾府众人的眼中黛玉早是烙上了贾府印子。而若这仅仅是贾府众人心思，那还罢了！不说那些个仆役口杂，一句“贾府中姐儿竟然是和哥儿同院而居”就能是将黛玉被各个高门勋贵看轻的只能锁在贾府之中。眼下最让人心惊的是此一次贤德妃省亲…… 若说省亲随从中是没有帝王的心腹，那还真真白瞎了林如海经年的官场浸淫。而若真是在此一次的省亲中让今上有个黛玉已然是离不得贾府的印象，进而是生出个林家定是绑在了贾府与贾府背后之人的战船之上的推论？！那么！！！想到此林如海额间星星点点的冒出层层虚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玉渐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