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棋》浮生三公子

9、第 9 章

　　Part 10
　　收拾了东西，将肇临的尸体抬到床铺上。百里屠苏似是保证似是承诺：“这一次不会让你白白死去。”
　　月白风清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行走在天墉城下的一处山路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稀疏清脆的蝉鸣，漆黑的夜幕中悬挂了几颗明朗的星。
　　如斯美景，百里屠苏无心欣赏。本以为百里屠苏会稍稍放松些的欧阳少恭见他一脸郁郁的神色，不由担心道：“屠苏可还好？”百里屠苏嘴角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似是安抚：“少恭，我无事。”
　　正当欧阳少恭要回答时，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想着此番离开天墉城，天大地大，竟也不知何处为家，何时才能找到鬼面人。”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欧阳少恭温雅地直视着少年，“天大地大，处处皆可为家。若想明白，还需亲眼见上一见。北方的荒沙千里，南方的树木葱郁，西方的遮天大雪，东方的沧海奔流，种种美好与浩大确实说也说不尽。”
　　“少恭游历世间，看过的自是比我多。”
　　“屠苏不必遗憾，你我本该如一体，少恭便是屠苏的眼。”那人露骨的言辞使屠苏一震，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去，那人却恍若不觉自己得言辞有何不妥。或许，在欧阳少恭看来，百里屠苏只是他的半身，这么说也无可厚非。百里屠苏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却隐隐作痛。
　　那少年又顿了一顿：“其实……世间本多纷扰，如果可以，我宁愿拈花闲走，管他云飞何处？”百里屠苏看着那正开得繁盛的桃花，有些怔愣。似乎以前与人……也是结缘于桃花。
　　那人轻笑中似带了嘲讽，略略感叹：“我竟不如屠苏想得通透，一直苦苦找寻着起死回生之法，看不破生死命数，始终是我作茧自缚。或许屠苏说得对，与其与人纠结，但不如与花缠绵。”
　　少年没有答话。
　　半晌，那清冷的嗓音才低低响起：“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踟蹰无尤。”
　　再次无话。
　　默默赶了许久的路，百里屠苏耳后磁性的声音传来：“屠苏可否告诉我，为何冒死也要带走这焚寂？”温热的气息传来，少年僵了一瞬，淡淡道：“手中有剑，方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又急急向前走去。
　　那人低笑一声，用修长手指掩住唇边笑意，也慢慢跟上少年步伐。
　　再离琴川不远处的树林，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看到一辆马车就这样孤零零的停在草丛之中，没有赶车之人，只有一两只蜻蜓立在车辕上。
　　欧阳少恭见那马车，心中一动，提起长袍下摆走进马车。百里屠苏虽有疑惑，却不疑有他,少恭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当那人一脸凝重地跳下车，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个少年青涩而好听的声音：“少恭！怎么是你？”
　　百里屠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扭过头去看他，见果然是那个身穿青衣的清秀少年。
　　欧阳少恭也是有些惊讶：“小兰，这不是你们方家的马车？”
　　“是啊，”那少年似幡然醒悟，急急道，“我二姐不见了，怎么办啊少恭！”
　　欧阳少恭温和道：“小兰你先别急，回去我们再慢慢商议。”
　　“好，都听你的！”那少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百里屠苏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怔忡，有些怀念，却也有些被忽略的不满……
　　“对了，屠苏，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方兰生，方家的小少爷，与我乃是总角之交。”欧阳少恭转过头向百里屠苏介绍。
　　小兰？总角之交？还是叫得这么亲密……再次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反而没上一世的平和心态，可明明只是正常不过的称谓……自己莫不成是坏掉了？百里少侠内心思想斗争丰富，面上反倒蒙上一层冰霜。
　　“还有小兰，这是屠苏，我的挚友百里屠苏，天墉城弟子。”欧阳少恭又向方兰生介绍道。
　　“诶，少恭，虽然你朋友很多。但是你确定他这么冷冰冰的，真的是天墉城弟子？”方兰生急急地拉过欧阳少恭胳膊，“你可别想蒙我，我听说天墉城可是修仙第一大门派！”
　　欧阳少恭但笑不语。
　　方兰生又道：“名字也够古怪，屠苏、屠苏……他家里人一定是腊月里喝屠苏酒时给他取的名字吧？真偷懒……”
　　“小兰。屠苏此名甚好，虽是家家户户辞旧迎新时所饮药酒，健体之外却有避邪之功，所谓“屠绝鬼气，苏醒人魂”，是为“屠苏”。贱名金身，内藏玄机，屠苏此名不简单。”欧阳少恭用上了责怪的语气。
　　“好啦好啦，少恭你对刚认识的人总是这么有礼，倒显得是我不知礼数。”方兰生赌气的将头扭向一边，快步向前走去。
　　欧阳少恭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跟了上去。百里屠苏不言，心里略有些闷闷的，只低头握了握焚寂，也跟上那人优雅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