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Part ...
-
Part 5
对于百里屠苏而言,欧阳少恭是上辈子最信任的人,自然这辈子也是。
对于欧阳少恭来说,百里屠苏是半身,是知己,若不是他身负自己命魂四魄难逃一死,他们或许会成为知交好友。只有那清冷少年能听出他琴音里的高志,看懂他笑容里的孤寂,点破他温柔里的疏离。
少年冷淡的话语似在耳边响起:“不想笑就不要笑,很难看。”
想至此,他的脸不禁垮了下来,难道他用身躯为少年挡住姑获鸟袭击时安抚的笑真这么丑?那……还真是令人苦恼呢。
少年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琴叶和鸣的情义,相处的点点滴滴萦绕在心头。他不是不知,只是太久太久的苦痛时光,好像已经磨灭了他对真心的期许,太多太多的悲欢离合已然让他习惯用温文的面具伪装自己,渐渐迷失自我。
他渡魂千年,跳脱轮回受尽无尽苦楚,所求不过与心爱之人安然一世,上天连此等要求也不应允,又何怪他残忍狠戾?自是天道不公。而那百里屠苏又何德何能得到这许多他不曾拥有之物?
他不过一介凡体,却有族人的爱戴,师尊的关爱。即便魂魄残缺,被视为怪物,也总有体己的同门弟子交心。心思单纯,涉世不深,被保护得好好的,不曾受过他所经受苦楚万分之一,离开师门也能遇到真心待他的友人……而自己却只能遭受寡亲缘情缘之苦,无法与心爱女子相守一生,那唯一真心真意待他的女子也逃脱不了香消玉殒的结局。
他从未如此恨过,上天未免对他太多苛待!欧阳少恭握紧双拳。修剪得圆润的指甲硬生生划破手心。他面无表情,溢满星辰的眼眸里只剩漠然。
后山,百里屠苏坐于亭中,手指不住轻点石桌,眉眼微皱,暗衬道:按上一世的进展,近日鬼面人便会来盗剑,我该如何应对?既不动声色,又能阻止少恭?
因此,当欧阳少恭提出想要下山拜祭巽芳时,百里屠苏着实犯了难。明知他是故意引开自己,而自己却无法放任他下山被逐出天墉城。少恭当真好计谋。无论第一次而是第二次,都让百里屠苏无法拒绝。
当夜深,欧阳少恭背着包袱听到少年看似冷淡实是提醒的话语,见到那挺拔的清瘦背影时也就不感奇怪了。少年微微侧头见他唇角了然的笑意,不置一言向某个方向走去。欧阳少恭眼神一睨,跟了上去。
欧阳少恭将手中的花灯缓缓放于池水中,花灯随水波流向远处,就好像带着欧阳少恭对女子的归思离去。一时间暗夜中的水池显得深邃微醺,流动的池水上移动着点点光斑,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温暖的烛光将男子完美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那清俊的容颜一如当年。
Part 6
百里屠苏片刻的失神,侧过身清越的声线响起:“少恭可曾听过一个故事?”
欧阳少恭自是有些诧异,清冷俊秀的少年也会向他人打开话匣子。嘴角一弯,温和道:“愿闻其详。”
他的眼眸清灵,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柔亮得百里屠苏不敢望向他的眼睛。
百里屠苏将手背在身后,长身玉立,眼神似在眺望远方:“从前有一个和尚和屠夫是好友。和尚天天早上要起来念经,而屠夫天天要起来杀猪。但是他们都好睡,经常睡过了头。为了不耽误早上的工作,他们互相约定叫对方起床。多年以后,和尚和屠夫相继去世。屠夫得轮回永生,而和尚却下到阴曹地府,受尽苦楚。”
“哦?屠苏这故事当真有趣,为何屠夫能得轮回永生,而念经的和尚却要下地府呢?”
百里屠苏接道:“因为屠夫天天做善事,叫和尚起来念经;相反,和尚天天叫屠夫起来杀生。所以,你所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在他人眼里不一定是对的。”
欧阳少恭凤目一沉,音色冷冽:“屠苏这是有何深意?”
“少恭多想,只不过想到了师尊曾讲过:生死自有命数。”少年声线淡淡,语气一顿,“少恭可还在找寻起死回生之药?”
“不曾放弃。”欧阳少恭颔首,又接道“时岁与生死本是凡人无法可想,无计可施之事,少恭不自量力,妄想逆天行事,看一看凡人若有朝一日超越生死,又将是何种光景?”他脸上仍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离他很远很远。
百里屠苏没想到那人会这般直接,再次听到这话有些出神。原来有些事,不可说,不能说,不必说,不须说。
我始终无法左右那人的心思,也是呢……
少恭,看似文质彬彬,温润如玉,内心却是非常坚定执着,一直是事在人为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