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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南来北往(二) 两边就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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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电话再一次响起来了,因为一直没有看进去书,所以很快顾安就接了电话,那边传来鼎沸的喧哗声,夹杂着女孩带着起伏不定的声音,她告诉他她已经到了火车站了,问我在哪。
顾安看了一眼身边邮政储蓄绿油油的招牌说我在火车站左边的邮政储蓄外面,你过来就可以看见我了。说完他就把书合着塞进书包里,开始张望着周围是不是有一个和自己年纪一般,提着巨大行李箱打电话的女孩。
然而,他的目光在人群里穿梭却始终没有看见这样一个女孩。
他问她:“你在哪啊?”
“我就在火车站啊,这里到底有几个火车站啊?应该不会是走错了火车站吧,那个送我的司机说这里就是火车站啊,你先说说你周围的环境,我来找你。”
顾安环顾了四周,除了那邮政储蓄绿油油的招牌比较打眼,实在是没有什么比较显著的标志性建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火车站最中间高高的钟楼上,于是他站起来拖拉着箱子对她说,你看见那高高的钟楼没有,我去钟楼下面等你。
那边沉默了许久,方才带着一丝丝欣喜语气跟顾安说她看到你说的钟楼了,然后就说让他不要挂电话,她马上就到钟楼下面来和他会和。
顾安说好,然后就在钟楼下面等着,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只是人来人往穿梭如织中他伸着脖子张望,却始终没有看见那脑海中构思出来的那个和自己年纪一般,提着巨大行李箱打着电话的女孩。
也许在这个城市流动人口最多的地方,哪怕已经和彼此厮混得无比的熟悉,却也只是一个转身,又或许只是一个回头就会错过了彼此,更何况他顾安与这个女生第一次在语言层次上的交流,也只局限于昨天晚上一个突然来自江西九江的电话。
完全陌生的地方,完全陌生的号码,顾安最终选择了接听。电话彼端是一个略带紧张又急迫的女声,普通话和自己一般不甚标准,但是声音甜甜的,也就是在那不足一分半钟的通话里,两个人相约好第二天在这个城市最是繁华的地点见面,然后相约前往学校报到。
现在彼此都到了约定的地点,但又都失了各自的约。并不是错过,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还没有遇到罢了。
顾安看了一下手机,此时已经是10点差两分,他到达这个地方已经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正当他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她的声音,她告诉她看到了钟楼,但是没有看到他,问他在哪。
顾安清晰的听到来自电话彼端哗啦啦的流水声。他问她是不是在喷泉下面。
她回答是。
他转头看向喷泉的方向,那里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在这磅礴壮阔的喷泉前面摆着各种动作拍照留念,以证明自己来过这座不过是他们匆匆驻足的地方,其中也不乏一些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然后他看见一个脑海中构思的那个和自己年纪一般,提着巨大行李箱打着电话的女孩,穿着白衣服,长发长裙的打着电话向自己走来。
于是顾安走过去,在电话里问她说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她告诉顾安:“我今天穿的一件梅红色短袖,拖着一个红色行李箱,你看见我没?我从喷泉这边走过来了,你穿的什么衣服,蓝色短袖衬衫?”
顾安说是,那边就说一句我看见你了然后匆匆挂了电话。于是顾安知道他认错了人,一回头,才看见那在喷泉下面三三两两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枚红色衣服、个子娇小、架着近视眼镜的女生冲自己兴奋的摇手。
从刚才接电话到挂电话,刚好两分钟。10点整,在那哗啦啦贯势如雷的喷泉声中,钟楼上电子合成的钟声悠悠的响起。
顾安两步并三步的走上去,问她说:“你就是一休?”
她也看着顾安说:“你就是顾安?”
两个人在确认了身份之后相视一笑,之前的期待、紧张、迫切的心情在这相视一笑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虽然还没有到中午,但是天空厚厚的云层里漏出来的一两缕光让这个人声熙攘的地方显得格外的闷热,实在是不宜久留之地。顾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一休说既然已经到了我们就赶紧去学校吧,安顿好了还可以先去吃个午饭。
一休告诉顾安说她已经联系好了隔壁院的一个学姐是她老乡,待会过去可能还不能先去宿舍所以会把行李先放在她那,让他不用担心。
顾安怔了一下笑了笑说好,这时刚好广播里面通知:“立珊线请发车。”他赶紧的拉起行礼箱上了车,然后接过一休的行李箱。她的行李箱看起来要比顾安的小,但是重量却不分伯仲。
投了币两人坐定,立珊线公交车已经徐徐的驶离了站台,然后在绕过那个环形的喷泉池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个急刹车,险些把硕大的行李箱连同顾安一并做离心运动给甩出去。
顾安一手挽着公交车的钢管一手堪堪稳住行李箱。
一休正看着窗外的风景,也在这急刹车中身子往前一倾,正看见顾安这奇葩的造型,问他这是怎么了。
顾安强忍着被行李箱狠压一脚的惨叫冲一休笑了笑,扶好行李箱说这司机技术太好了,我深觉自己是没有本事能在这0.01秒的时间内踩紧刹车的所以佩服的五体投地正要下拜呢。
她对顾安的狼狈报以一笑,之后沉默复又沉默。
顾安素来不是一个惯于沉默的人,半晌,找了个话题问她,你知道在哪下车吗?
一休告诉顾安说我们应该在二里半下车,从那里走几步路就到了我们学院,H大旅游学院。
说到这里,不得不再详细介绍一下H大的旅游学院,说起来在本省还是颇有些知名度的。
H大的综合实力在全国来说实在是一般般的,但在师范类学校之中而言却是位列全国第七,在本省也是位列第三的高校。可偏偏他顾某人报的学院却是H大里面最小的一个学院且是非师范类专业,但在本省却是继往开来的第一个此专业类学院。
不得不说,这个位置实在是尴尬得不能再尴尬。但是小院也有小院的好处,比如入党申优什么的,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跨过从城市之间横亘而过将这所城市一分而二的长河,再经过几站路就到了这个名叫“二里半”陌生且奇怪的公交车站台。下了车,一股子盎然的的绿意就扑面而来,巨大古老的香樟笼络了突然从天劈下的烈日阳光,在人行道上铺落一层难得阴凉。
身边已经不再是川流不息急着赶时间的旅人了,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与我年纪相仿,或三五成群,或两两成双,或只身一人,在这一片巨大的绿荫下闲庭信步。
顾安和一休两个人站在人群中,拖着硕大的两个行李箱,突兀却不孤单。
顾安坚信一休是要比自己对这一片地方熟悉一些的,虽然两人都是初来乍到对这个陌生但即将熟悉的地方不甚了解。
但是,似乎一休也对此不太了解,她在一边给她的老乡学姐打电话,操着一口流利的九江方言,顾安做为一个本省人,毗邻江西,能隐约的听得懂几个词,大抵是我已经到了你在哪之类的话。
过了片刻,一休挂了电话对顾安说:“我们直接去学院吧,我手机没有电了,我要找个地方充电。”
顾安已经全凭一休安排了。其实作为一个男生,他很没有主见实在是不应该,而且他的依赖性也很强,此时既然有人已经待他安排好了这接下来要做的事,他自然乐得跟从。反正已经到了学校,是丢不了的了。
正此时,一个个子比较小的女生走过来,热情的问一休:“你们是刚来报到的新生吗?你们是哪个院的?要不要我带你们过去?”
一休说是旅游学院的。
连珠炮似的一系列问句,顾安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两个女生不约而同的惊喜大叫起来。
“好巧啊我也是旅院的走我带你们去学院。”
“你是兔子姐吧我之前在新生群里看见过你的爆照。”
“你是?”
“我是一休啊,我还和你一起聊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原来你就是一休啊,想不到我们居然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好巧,走我带你们去学院。”
顾安看着两个自来熟的女生相见恨晚的走在前面,默默的跟在后面。转过一个弯,前面道路两边的绿化做得更好了,一水的云杉矗立道路两边高耸入云,在烈日里静静投下这遮天蔽日的阴沁来。
在写着“旅游学院”四个大字的门碑处,有几个学长正在嘻嘻哈哈的搭着人字梯在树上挂着横幅,顾安看到还没有挂好的横幅上面隐约用胶漆着“旅游学院欢迎新一届学弟学妹”之类的字样。
眼前这一幢坐落在一片绿影环伺之中的红色小楼,原来就是自己要待四年的H大旅游学院了,旁边,就是和旅游学院连一墙都不曾相隔的资源与环境科学学院。
但其实直到正式开学很久以后,顾安才知道听名字很霸气的一个学院,其实在H大亦不过尔尔。而之所以两个学院连一墙都没有相隔,是因为旅游学院做为H大最小的学院,不加之一,甚至连自己的学院楼都没有,只好租借了资环院的学院楼,寄人篱下。
果然是一个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一个位置。
这时有人喊住顾安说喂喂小学弟帮忙捡一下横幅我在树上够不到。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俯下身子比划了一下手臂,果然够不到。两边就有人笑他说你不要一来就调戏人家小学弟好不好。
顾安闻言很听话的给那个在树上骑树难下的学长捡起横幅老实的递了过去。这个学长的手指很好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顾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其实不只是他的手指好看,其实他的人也长得蛮好看的,给人一种很爽朗的感觉,但是顾安不喜欢这带着痞痞的笑。
递过横幅,一休就在学院门口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