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成忆》秉文

4、悠然不可3（番外）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每当和别人玩耍时，看着别人的父亲宠溺的摸着孩子，我总会想为什么我没有父亲呢。小时候我还常会问母亲，每当看到她眼底难掩的黯然。我就不再问了，于是常常坐在屋里，我的窗子外面有一棵老树，树上有一个燕窝，里面有着一只母燕和它的孩子，母燕总是用嘴疼爱的喂着孩子们食物，后来有一次母燕出去觅食，再也没有回来了，我看着那些小燕子还没有长全的翅膀，突然很想帮助它们，可是我没有，终于有一日我看着那些燕子再也不叫了，也不动了。我知道它们死了。就像一直陪着你的朋友突然不吭声地走了，我心里很是难过，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在我决定不帮助它们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后来的后来在我以为身体原因每日无法入睡的时候，我会想那两只小燕子，那时应该也是这样的脆弱，希望有人来帮它们吧。原来我凉薄的性子，从小就有了。
　　我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每日看着那些进来的大夫摇着头出去，我就知道我活不长久了。可母亲还是安慰道我，说那些人医术不精。明明她自己都相信了那些庸医的话，还是鼓励我有着活下去的勇气。或许人到死了的时候，会恐惧，会害怕，用尽一切方法期待着能活下去，尽管那些办法会害了别人。我也是这样的，我从医圣缉熙那得知，我没有痊愈的希望，但这世上还是有一物能保我再活上二十年，那是望魂丹，世上仅此一粒，在柳青青那，是她们教的信物。只不过会忘却前生的种种，似是重生般。得知到这个消息，我寝食难安，很是激动。缉熙又给我开了些辅助的药物，即使没有得到望魂丹，也能撑个四五年。当然代价也是不菲的，我必须尝试缉熙炼制的每种丹药，每当我被身上的恶疾和缉熙的药折磨的痛不欲生时，一次一次在死门关前徘徊时我还是坚持了下去，不为别的，只因我看到了希望，那一道光使我活了下来。这让缉熙也很是吃惊。
　　当我费经心思“偶遇”到了柳青青时，我压抑着欣喜与激动伪作成一个无欲无求的君子与她试着交往。可在这期间我本来的目的却动摇了，我惊叹着她的美，她的隐忍，她的种种好。我开始对她越来越好，迷失了自己，我知道我爱上了她，我开始害怕了，我不忍心让她伤心，所以我试着远离她，我以为只要离开她，我就能回到最初的我，回到那个无情的我，可我错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因为来不及了。
　　她还是看出了我隐瞒的恶疾，于是毫不犹豫的拿出她们师门的信物给我的时候，我动容了，我没有拒绝，只是放进身上一直带着准备许久的瓷瓶里。我很想活下去，与她一世安好无忧，可是若是忘了她，纵使能活个二十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后来她与她的师兄弟们大打出手，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从她的师兄的语气里得知是因为我。我派探子去寻一些蛛丝马迹，我自问平生没有得罪人，处处八面玲珑，唯一的缺处，便是拿走了她的师门信物。
　　果然是因为这颗丹，原来她的师父的女儿死掉了，因为没有来得及服那忘魂丹，之前她的师兄曾来找过她，让她交出那望魂丹救她那师妹，可那时她已把望魂丹给了我，只说到丢了，那一夜，她的师兄固然是不信的，可怎么逼她也无法让她交出忘魂丹时，竟就给了她一巴掌。
　　我不想她这样为了我为难，想了一夜，我决定把那丹还给她，让她还给她师父，她只是笑着说道：“不用了。”然后劝我赶快服下，她说这个药定能就好你的恶疾，然后我们就天涯海角，死生契阔，过着那悠然的神仙日子。原来她不知道这药会使人忘了一切回忆啊。
　　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时间过得很快，可我知道不能再沉迷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我把那瓷瓶放在她的床边，便走了，我知道活着的人看见自己心爱的人死去，是多么难过，我不想她那时在难过，我却不能安慰她，于是我狠了狠心，不告而别。
　　没想到我的母亲却去找她了，我没有阻止，我的心告诉我，我还爱着她，我还想再见她，可是我的理智却告诉我，不行，不可以这样，可没想到正是我这样的犹豫害苦了我和她。我的病一日一日越来越重，我知道，我撑不下去了，可每每想到她的样子，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终于熬到她嫁进来的日子，我想去见她，解了我的相思之苦，可我发觉我的触觉正在消失，缉熙告诉我，我最多还能活两年了，就算现在吃那忘魂丹，也于事无补了，我慢慢的触觉会消失，味觉会消失，听觉会消失，到最后会看不见，然后冰冷的死去。我以为他是骗我的，我这样自欺欺人到，可是在淋过那场雨我发了烧，再醒来睁开眼却发现身边是一片漆黑，我好害怕，我叫来娘亲，娘亲在我眼前，我却怎样都看不到，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个模样，于是我以我的性命相胁，让娘亲陪我演了这场戏，我知道光是这样她还是不会信的，于是我命小厮写下这封信，交给她。
　　我想这样我便会心安了，于是在回忆里，一直等待着死亡。
　　她要结婚了，我很是开心，我知道她定是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把我忘了。可我不知怎地，还是来到了她的婚礼现场，明明我看不到，但我还是想去，那一日，我突地看见了，看到她穿着一身红袍，很美，比那时候嫁给我的时候还美，我终是放下了心，让小厮扶我离开。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在一夜的星光里，我好像看到了她，她说：“公子，今夜满天星斗，却无月亮，公子是与我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