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木》Odair

6、筵席 筵席摆了九

　　筵席摆了九桌，主桌上做的是苏元以及与他官位相当的几位朝廷元老。苏锦在另一桌陪着，而苏木则与各位世家公子坐在一起。苏锦已经帮他与那些人打过招呼，众公子知苏木身体抱恙没了记忆也都没有为难他,唯有一个叫陈昱的一直没眼色的一再敬酒，看他的神色却又不像是与苏沐相熟的样子。苏木不好拒绝，只得将一杯一杯的黄汤灌下肚。原本的苏木就不善饮酒，而这苏沐的酒量似乎也不怎么样，几轮下来已是两眼发昏，手脚发软。
　　小厮西楼这厢见势不好，忙拦着还要敬酒的陈昱，说道：“陈公子快饶了我们家二爷。太太可是嘱咐我不许让哥儿多吃酒的，您再这样灌我们二爷，我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昱眼一横，一把推开西楼，嘴里骂道：“你是甚么东西也来拦我！我敬我的酒，与你有什么干系！今儿我和苏沐小公子高兴，你再多嘴我让你现在就吃不了兜着走！”语毕又上前揽着苏木，苏木下意识想挣开，又恐失了礼节，只能忍着不动。
　　只听陈昱不怀好意的说道：“要不怎么都说苏家二公子生的好呢，瞧瞧这相貌。那书里怎么说来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些个在台子上的花旦也比不过苏二公子的样貌。你们说是吧？”
　　其他公子讪讪不语，一旁的西楼听了顿时怒起想要骂回去，被苏木拦下了：“陈公子真是过奖，我哪里有什么好样貌，也就是那些个泥做的胚子样罢了。倒是陈公子丰神俊朗，端的一副好气质令在下是羡慕不已。前先天还听人说南宫馆里的清音公子面如冠玉惊才绝艳，想必若是与陈公子想必也不过尔尔罢。”
　　那陈昱一听，横眉倒竖，张嘴又想骂回来，却被苏木打断：“陈公子好酒量，我却是支不住了，先去谢谢，还望各位世兄宽恕则个。”
　　众人自是不拦，连声说好，留几个看着陈昱气的涨红的面孔暗自发笑。

　　苏木并没有真的去歇息，出门的冷风一灌他就清醒了许多，头疼也没了。想到刚才的言行，不禁一身冷汗，忙问西楼：“那陈昱是什么来历？”
　　“二爷不必担心。陈昱是陈府三公子，那陈老爷乃是当朝翰林学士院的翰林学士，正三品，压不过老爷的。”西楼安慰道。
　　饶是这样说了，苏木仍是觉得不妥当。用现代的话来讲，保不齐那个陈老爷是支潜力股，以后要是升了一品当了宰相也未可知。这样想着，又有些后悔。
　　“我…我失忆之前是不是和那陈昱有什么过节？”
　　“过节也不算。只是二爷一直和他不对付，玩也玩不到一块。”西楼答道。
　　苏木放下心，沿着池塘的岸边走。没走一会儿，就听见后头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少年。
　　只见那个少年急步走来，生的纤弱，脸色苍白带着一些病色，娇娇弱弱。少年在他面前停住作了个揖：“听闻二哥身体抱恙，一直没去探望，今日碰见，不知二哥身体如何？”
　　西楼上前耳语：“这位是三少爷苏汐，是王姨娘那房生的。”
　　苏木明白了，看向苏汐的眼神也带了一丝怜悯。这种情况放在古代叫庶出，放在现在那就是什么权利都没有的私生子。
　　西楼替苏木说了他生病的始末，又见那苏汐脸上带着担忧看着他：“那可如何是好，二哥可要好生养着，少看书免得脑袋疼。还等养好了再学吧。”
　　苏木虽然不明白这与学习有什么关系，但看他那担忧的眼神也就笑着应了。正说着话，之间苏汐身后又走来了苏锦。
　　“你们两个不在那里陪着客人，跑这里说什么悄悄话。”苏锦笑着：“我倒是忘了，沐儿现在许是先认得苏汐，自然感情好些。”
　　“倒也不是。这个苏汐弟弟…我也是刚才才见的。”苏木答道，有些疑惑：“之前几个月，却真没有见过。”
　　那苏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作揖赔罪，身子弯的极低：“是我不好，没有早些去看二哥。只是我前些日子得了风寒，拖拖拉拉一直没有好全，不敢去看二哥，怕把风寒传过去。眼下我也知错了，早先是该派个人过去看看二哥的。如今还请二哥不要怪罪。”苏汐一直弯着腰，这一番话说完这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是弯腰累了还是冷风吹着，显得孱弱至极引人垂怜。
　　苏木有些看不惯，刚想扶起他，又被苏锦抢了先。只见苏锦扶着苏汐，说道：“都是兄弟，行这些劳什子的礼节作甚，那都是作给外人看的。你原身子不好，这么做一来也是养病，二来也是为你二哥着想，又哪里有错。”
　　那苏汐被苏锦扶着，靠在苏锦的臂弯处，低着头抿着最笑了。
　　苏木不知怎的觉得身上有些冷。看苏汐一副柔若无骨的样子男子气概全无也有些看不惯：“我当然不会怪罪你。我看你在发抖，可是冷了？要不我让西楼去替你拿衣服过来？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随便站在这里吹冷风，若又得了风寒，我可是罪过了。”
　　苏汐听罢，忙摆手说不用，讪讪的离了苏锦的怀抱。三人又说了几句话，苏汐称身体抱恙就先走了。苏锦和苏木二人慢慢往回走着。
　　“沐儿如今变得如此乖巧，我倒是不习惯了。”苏锦感叹道：“这几年我虽不着家，但从家里来的书信里也知道，你也是个混世小魔王，平时没少闯祸。没想到现在安安静静，连句话也没有。”
　　苏木听了也不知怎么做答，谁知道原本的苏沐做了什么事情，嗫嚅道：“乖巧点…不好么。”
　　“自然是好的。”苏锦笑着揽过他：“比总闯祸可是省心多了。只不过更爱哭鼻子，这点倒是不尽人意呀。”
　　苏木恼了，知道苏锦是在打趣今天早晨的事情：“我才不爱哭。”
　　“咦，我今天在湖中屋碰到的是谁？啊，怎么和沐儿你生的一模一样。”苏锦勾着嘴角露出一脸坏笑：“不对，有一点不一样，早上那人的眼睛可比沐儿你红多了。”
　　苏木呆了，这还是之前他看到的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苏锦吗？怎么觉得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之前骂回陈昱的劲头是一点儿也没了，索性扭过脸不看他。
　　苏锦知苏木是恼了，也不再打趣他。二人恰好又回到了摆宴的大厅，苏锦嘱咐道：“若有人硬是要灌你酒，不想喝就不喝，没什么好担心的。要是有人真不长眼欺负你，你就只管欺负回去，骂他个哭爹喊娘也没关系。今天来的这些人还没有值得让你巴结的。”
　　原来他都知道。苏木心下一暖，点点头又回到之前的座位坐了。而那个陈昱不知所踪，许是没趣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