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之陨入蝶影》慕容歆茕

3、背井离乡

　　“包子！”
　　正值仲夏。
　　清晨，一群人堵在包子铺前。嘈杂的声音混着腾腾的热气，着实让人一阵燥热。可饥饿感不允许凌顾及这些。
　　凌好不容易挤进买包子的人群。这下，才把混成一团的声音辨析清楚：“老板，快点，给我一个包子……”；“给我来两个……”；“三个，三个！……”笼屉前一个光着膀子的胖男人忙得不可开交。
　　只见胖男人伸手递过来两个包子。
　　“老板，给我吧。”凌从容地接过包子，胡乱叫了声：“妈，我先走了哦。”挤出人群……

　　“老板，我的包子呢？！”
　　“不是给你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了啊你？”
　　“我不是给你儿子了吗？”
　　“我……我还没出嫁呢！哪……哪来的包子……不不不……儿子？”
　　“那刚才那个男孩叫你……那毛孩子呢？”
　　早没影了——都叫你“妈”了，请我一顿也是应该的！

　　凌转过一个街角，靠在墙边。小心翼翼地剥开纸张，一层蒙蒙的热气飘渺上升，露出两只珍贵的包子。牙都不听使唤了，凌极度张大嘴，一口咬下去……扑了个空？！
　　一个七八岁大，衣衫褴褛的女孩夺过包子，拔腿就跑。
　　“小贼，别跑！”凌冲上去夺回包子，用力推了女孩一把。女孩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嚎啕大哭。
　　凌一时善心大发，抓起个包子，思忖了很久，最终把包子给了那女孩。
　　女孩三口两口吞掉包子，然后向凌表态：“我叫秋迭羽。”
　　“啊？哦。我叫欧阳凌。”凌很有绅士风度地咀嚼着他的包子。
　　然后，那个自称秋迭羽的女孩喋喋不休地说“我是瑜关人。你可能也知道，现在的瑜关狼烟四起。我们家被杀入瑜关的蛊旯族士兵烧光了。父亲为了保护我和我娘被士兵捅死了。我和娘逃难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娘身体不好，水土不服，前两天病死了……我们没钱买药……都过去了，还说那些。人要往前看。”她嘀咕了两句，然后很“兄弟”地欲把手搭在凌的肩上。竟然够不到！于是在凌的胸前推攮了一把：“以后，你就是我哥了。要是有人欺负我，你要为我撑腰。啊！”
　　凌似听懂非听懂地点点头。
　　“那么，我们到哪里去弄午饭？”(这句话才是重点)
　　凌对于这一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把刚咬在嘴里的包子喷出来。
　　迭羽看着被糟蹋的食物很心疼。
　　“你不是刚吃了早饭吗。”凌诧异地问。
　　“你的意思是，中午再打算？那个时间应该考虑到哪里去弄晚饭了！”
　　凌无语。
　　沉默片刻，他突然问了句“……那么说，你从昨天就盯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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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迭羽抱膝坐在山坡上，暧昧地看着西边暧昧的火烧云。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湿漉漉的，彤彤的霞光将天宇浸染成暧昧的粉色调。
　　凌从暂住的破庙里走出来，拍拍秋迭羽的肩膀。迭羽扭头递过去一个暧昧的眼神。换来的却是一个僵化了的表情。
　　沉默十分钟。
　　凌突然大笑起来。迭羽尴尬地恨不得纵身一跃，从山坡上滚下去，消失了一了百了。细一想，盛不值得。于是，照着那句老话：先下手为强：“你看你，骨瘦如柴还笑得跟□□似的。好一朵参天的喇叭花……”
　　“懒得理你。”没等凌反应过来，秋迭羽推开凌，顾自走进破庙里。
　　看见桌上空荡荡的，迭羽包租婆似的地指责道：“哥！你又没弄到吃的，我们今晚吃……”
　　倏然，一人从身后扑上来，强而有力的胳膊扒住她的脖颈，硬生生地将其拽到门边。
　　欧阳凌立马冲过来，顺手抄起扁担，站在另一侧。他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对手，心里直泛毛——自己的大腿还不及他的手臂粗。
　　此时，已暮色四合，山脚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火光直往上窜，窜到山腰。凌总算看清了：“是官兵。”
　　那人闻声抽搐了一下，迭羽乘机逃出魔爪。不料，那人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苦苦哀求：“救救我，救救我，我给你们金子！”说着掏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金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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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官兵粗鲁地破门而入，接着一通搜查。领头的人指着凌的鼻子问：“小孩儿，有没有看见一个蛊旯族人。”
　　“没见过。”凌镇静地说，毫不屈服于官兵的威势。
　　十几个人在屋子院子里穿梭，迭羽有些惊慌，频繁地看那扇枢已锈蚀的门。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声音，让她吓了一跳。“报告：没有发现。”
　　“你们这帮饭桶！”长官大骂一句，抡起大刀对着门一横扫。裂缝里汩汩流出黏稠的红色液体。
　　“这是什么？”欧阳凌问。
　　“血！”迭羽的声音都变调了，扑进凌的怀里。
　　“有钱又怎么样？蛊旯族人就是奴隶，就该死！”长官提着大刀在富贾的脸上抹血，待刀又光亮如新，他便把家伙放在凌的头顶，“你们竟敢窝藏此人，你们也得死！”
　　迭羽吓得跌坐在地上，金条无意间从上衣中滚了出来。她把金条统统塞进长官的手里：“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
　　长官见钱眼开，摸摸迭羽的头，表示友好：“这小女孩真懂事……不过……”
　　凌见势不对，拉起迭羽的手，狠命地朝后门跑出去。长官不慌不忙地收起金条，直到他俩没了人影，才饶有兴趣地命令：“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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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中，跳跃的火光更为清晰了。
　　一时间，火光皆向山顶围聚。凌已经不知所措，只是一直拉着他快崩溃的妹妹的手。迭羽渐渐从惊慌中挣脱，反拽起凌的胳膊：“跟我来。”

　　秋迭羽突然停下脚步。忘记刹车的凌身体前倾，几乎掉进前面的山谷。他站在谷边，绝望地说：“我们无路可逃了。”
　　“别说了，跟着我做。”迭羽捡起一根细长的藤蔓，确认它是牢固的。然后顺着藤蔓一点一点向谷底爬。谷并不很深，迭羽抓着藤蔓的尖端时，舒展身体，距谷底还有近两米的距离。她咬咬牙，松了手。
　　还好，只是扭了脚，还擦破了点皮肉。此时，凌也到了谷底：“我们接下来该这么办？”
　　“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