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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隔着窗,影 ...

  •   隔着窗,影影绰绰的树影在他和燕北飞两脚间游移不定。

      张飞跃淡淡笑看着眼前的人,心绪不宁。

      假若不是那块羊肉,他倒是险些忘了燕北飞的另一身份。

      当年西国赫赫有名的长公主,诞下的儿子哪怕再资质平庸,哪怕于别国再不受宠,放在西国那照样也是个亲王。好像是生长在脑门上的一块小小的胎记,清风只要拂起额前垂落的碎发,便清晰可见,挡不过,也避不过。

      燕北飞静了半晌,尔后像是无奈地摇头笑道,“张大人何出此言?”

      张飞跃听闻身子往月光下站了站,借着微光端量起燕北飞,只见他神色依然如常,脸上没有半点不自然之处。外面的光景想是已经被黑夜完全覆盖,屋内的光晕逐渐扩大,映在燕北飞的脸上,像是罩了一副银色的面具。

      老实说,纵然他之前有燕北飞诸多怀疑,但多多少少都带点得意自喜的情绪在里头,总觉得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燕北飞无论怎样伪装到底还是让他的火眼金睛识破。所以任燕北飞之后如何装傻充愣,他都略微抱着点看戏的心情配合下去。

      待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道”后,却已经不知不觉地步了燕北飞的圈中。

      他不知道燕北飞是何时盯上自己的,可能是在他正自鸣得意的时候,也说不定这在更早之前便是算计好了的,直等他往里面跳。

      权贵里的龙争虎斗如同下棋,常常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依境况来讲,北国如今天灾人祸丛生,表面上朝廷分为两党,一党为忠为民,另一党则为己为利。可实际却不尽然如此,眼下皇帝年迈,人生已到行下坡路的时候,但膝下并无半子,只有一位尚处碧玉年华的公主,谁做了驸马顷刻间便能手握北国政权。

      乱世当头,孰真孰假?但求结果,莫问详情。

      今天有个燕北飞浮出水面,私下里,两党间,异国他族中还不知有多少双眼正在暗悄悄地望着这里。

      文人间时常有人把朝廷比作龙潭虎穴,如今看来当真不假,件件桩桩一通理下来,都是寒彻骨的冷意。

      说不出谁是自己人,也想不出。

      张飞跃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沁出了汗,他轻笑了一下,拱手说道,“阁下乃西国怜木公主之子,本就应以‘亲王’称呼。”

      燕北飞怔了一怔,负手叹道,“本王娘亲虽为公主,但父亲却只不过是北国的一个小小侍卫,入乡随俗,本王在此也不得不是‘燕某’。”

      张飞跃垂下手,并没有接话。

      燕北飞却是勾了勾嘴角,近前一步,似笑非笑地对着张飞跃的眼睛道,“若是本王现在不想再当这默默无闻的‘燕某’了,张大人会不会相助本王?”

      张飞跃岿然不动,只是也跟着他微笑道,“那臣只好向圣下表明,允许臣亲自护送亲王平安归西国。”

      燕北飞当下又愣住,约莫几秒过去以后,他才忽然朗声大笑道,“可惜燕某吃北国米太久了,从不曾有动心离去的念头。”

      未等张飞跃作答,他又面色端然道,“燕某既随父姓,便理当随父业立根北国,生于此,也要死于此,守卫于此,至死方休。”

      他随即目光又停在张飞跃身上,冷声道,“动北国者,便是动我燕某,皇亲贵族,凶神恶煞,燕某定叫他们殊途同归。”

      张飞跃宽袖下的手攥了又攥,唇边的笑意尽展道,“我世代的祖籍和血缘至亲皆在此地,倘若山河有难,那想接下来我很快也再无能等到家山上的油菜花了。”

      燕北飞似很满意看了他一眼,继而道,“我初次见大人便觉你有大将之才,而今看来果然不假。”

      张飞跃突然开口问道,“燕侍卫长在北城可是见过了一位年过半百的秃头和尚?”

      燕北飞面露不解道,“张大人腹中近日想是添了不少学问,怎么这开口的都是我不知道的哑谜?”

      张飞跃面不改色道,“不敢当。不过是刚才燕侍卫那一席话让是让我不禁想到了小时候家乡庙前一位旧识罢了,毕竟他与侍卫长说过同样的话。”

      燕北飞道,“三岁看老,大概就是如此,想不到张大人小时候就隐隐呈现出将才风范。”

      张飞跃摆了摆手,咧嘴道,“其实不然,那位道士曾在庙前摆个摊,逢人便说一些凶恶之兆,以此再通过传授些莫须有的破解之术讹钱,后来叫高侍郎的父亲识破继而当场收押牢房。我小时候常和人打架,以前贿赂他让他在我娘拜佛的路上替我美言几句,他所言与燕侍卫长一般无二。”

      燕北飞指了指头顶道,“燕某并不是和尚。”

      张飞跃道,“那假和尚自是没资格跟燕侍卫长相提并论,可是我小时候受他的影响,总觉得听好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罢,他扬起眉意味深长地看向燕北飞。

      燕北飞笑意深沉道,“张大人也莫要忘了,失得并存,那假和尚的话固然让大人掏了腰包,但也是不可置否地叫大人之后的日子逍遥许多。”

      张飞跃轻飘飘地向后一倒,身体半靠门扇笑道,“所以这代价究竟要不要付,也要看这往后的结果值不值得了。”

      燕北飞手指在腰侧的剑鞘上敲了两下道,“成则震惊朝野上下,享受万民拥戴之荣,败则死无葬身之地,又是一具无名骨,值不值,全在大人所做所为。但有句话燕某忍不住想提,假若当年西国太祖为求一己太平而真的退居草原,那么如今天下有一半都还是暴政也说不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不去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老天爷到底偏向哪边呢?”

      张飞跃身体稍稍探前,了然笑道,“我只不是说了一句话,燕侍卫长却反过来说了不下十句,且句句在理,如果我张飞跃还在左右顾忌,保不齐民间明天就有流言说我不是个大丈夫了。”

      燕北飞道,“张大人大可放心,今日你我所言,只有这一室木柴,月光,还有你我二人知晓。”

      张飞跃在胸口画了个圈道,“可你我心中都会这么以为。”

      燕北飞闻之看了张飞跃一眼,脸上重新浮出笑意道,“这事其实也不难,只不过要牵扯到朝中权贵,便显得复杂许多。那群人贩子虽为穷凶极恶之徒,却也多是寻常人家出身,对官府小有顾忌,所以专挑弱小单薄的势力下手,官员好逸恶劳,便也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可是近两年,失踪人口大涨,许多还是在地方小有势力之人,燕某便怀疑这皇都中又涌现了一个新团伙。”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比人贩子更无所顾忌,更随心所欲,事后又能把一切痕迹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栽赃陷害,若无靠山,也干不出这通天本事。可他们行事也分外小心,对燕某手下人多有提防,但又不知为何,他们近日越发猖獗,却也因而展露马脚,王大麻子虽然失踪,但对燕某而言倒是因祸得福,将嫌疑明确指向朝思楼。”

      张飞跃道,“朝思夫人又与猪有油小有牵连,今天这场设宴,不知又意喻为何?”

      燕北飞拧了拧眉,道,“起先我只是认为此事必定与猪有油脱不了干系,如今看来,他不过是棋盘一子。”

      张飞跃问道,“燕侍卫长莫非是想让我查出下棋之人?”

      燕北飞犹疑道,“恐他我们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为今之计,燕某只想借大人之力和我一同将这棋局搅乱。”

      张飞跃抱胸道,“既然我已和燕侍卫长栓在同条绳上,有话不妨明说。”

      燕北飞道,“燕某虽怀疑他们,他们却也正在怀疑燕某,几次三番都想引燕某往人贩子身上寻,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一把。皇都探子此刻想是已经将你我现在的关系上报,燕某希望大人能与我出马破剿人贩子,到时候我们兵分两路,大人单独前往,燕某则攻其不备。”

      张飞跃愁苦地发出叹息一声,道,“燕侍卫长提议是好,但恐怕我难以完成,而今满天下都知道方将军回来了,朝中难再有我立足之地。”

      燕北飞样子像是并没有把此当回事,只看他将手搭在门栓上,说道,“张大人放心,此事由燕某想办法,大人只管在家听命就好。”

      说罢,他轻轻推开门,沿着走廊一路往大厅的方向走。

      张飞跃等他走到拐角,才慢慢跟上去,迈过门槛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初来皇都之前高县令在自己耳边所叮咛的那句话——

      “张飞跃,官场险恶,人心叵测……”

      适才燕北飞的话字字句句都能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他父亲与皇帝有鱼水之情,他母亲是联姻的公主,论实力,论背景他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比方青书更好的仕途路。可为什么他在放下种种大权之后又要暗悄悄地将自己的眼线遍布北国各地,即便远到淮西平原也能看到他的亲信?

      此间疑点重重,可一切事到如今,又由不得他。

      张飞跃不知道的是,这次离家远行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他边想边走,直至临到大厅的门口,才被眼前的吵闹晃回神。伶人沉迷歌舞,做客酒至酣畅,方青书侧首不知与高锦人又说起什么趣事,兴致盎然。

      刹那间,高县令那后半句飘进张飞跃的脑海——

      “你与高锦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时涨时落,时跌时宕,这就是宦海呈现众人眼前的面貌,壮观,也太过危险,他不敢再在这里求出一条通天大道,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叶扁舟渡他和高锦人回归故里。

      这之后又过了数来个月,官内同僚们亦举办了几场聚会,硬刀子派论诗词歌赋,软棉花派比排场阔气,明明是天南地北的差距,偏偏俱都出奇一致地将张飞跃隔到以外。小太监每每拦过送信的小厮,只听其连连摇头道,“我家主子说张大人事务繁忙,不便叨扰。”说罢,脚步匆匆继续赶往将军府。

      张飞跃则在即将要同府中公鸡一起生毛的时候,终于于某天接到圣旨,明亮亮的黄绸布在眼前一展,公鸭嗓的老太监一瞬间犹如报喜的喜鹊道,皇上即刻召见。

      时令正值深冬,再等几天便是过年,御花园中百草凋零,徒剩几棵松树和梅花还在不遗余力地装饰着深宫高院。由前夜而起的雪此时终于停下,红墙绿瓦上覆着厚厚的雪花,房檐下垂挂着一排排好似出鞘的利剑般的冰棱,乍眼望去,寒意密布。

      除却偶有几根树枝因风落雪的缘故,此外似乎再无动静可寻。

      张飞跃继续向庭院里走,直至站在层层石阶下,看地面浮雕上的神龙傲立眼前,他方才听到自殿内有人口吻宠溺地轻斥道,“罂粟,勿给高爱卿捣乱。”不久后,又有个听来耳熟的人平声道,“微臣无碍。”

      恰时间,门口的老太监从殿内宣报出来,张飞跃继而跨过门槛,只见大堂内陈设颇显端重大气,宝椅屏风,正墙中央悬一匾额,左右两侧对联笔墨苍劲,便再无其他。

      大堂左侧第一间的房门半敞,张飞跃刚走到门口,就见当今天子着金亮龙袍正端坐在御榻上,他旁边高锦人俯首桌前,罂粟公主则身体稍作前倾,手持墨条百无聊赖地把玩。

      偶尔几滴墨汁溅在罗裙上,她神色依旧浑不在意。

      张飞跃进屋,单腿跪在御榻前道,“臣拜见皇上,拜见罂粟公主。”

      天子听到动静转头对张飞跃笑道,“爱卿请起。朕今早看御花园中梅花已经开遍,景色极美,不知爱卿来路上可有留意?”

      不知是不是与年轻是杀敌太多的原因有关,而今又突然有所顿悟,近些日子,张飞跃时常耳闻当今天子出入道观庙寺的风声,哪怕眼下,起先置放弓箭兽骨的地方亦已被数十本经籍替代。

      但不论究竟出于各种缘故,天子此番话如此问出来,定不能再用以往的习惯回答,要不太白话,太没水准。

      故而张飞跃思衬了下,拱手作答道,“臣请陛下恕臣粗鄙,梅花难以用拙词描绘,只好赋上一首旧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多谦虚,多文雅。

      张飞跃语罢,半扬起头,心中得意莫过于胜券在握。他看天子面色怔愣,想是被自己言辞所惊,一室寂静,倒是罂粟公主突然发笑。

      他不禁扭头看去,适时罂粟公主放回墨条,向后小退一步道,“高侍郎正在为父皇画梅,张大人要观看下么?”

      天子脸微微偏向窗外的景色,端起方桌上的茶杯道,“连夜大雪,梅花妍妍,只差佳画一幅,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再对上高锦人,仿佛喜逐颜开道,“朕早就听说高爱卿如今在文人中声名响彻,只是未曾得见,倘若再拖到时候,恐怕就千金难买了,”

      高锦人从容地执毛笔点下一朵花苞,不慌不张道,“或许不待明日,陛下就能听到微臣不过是个草包,仅仅是幅画梅,就废了五六张白纸。”

      随着他目光所及,张飞跃这才发现他右手不远处堆了几张作毁的画,上面墨迹突兀,偶尔还伴有鬼脸。罂粟公主微微笑道,“高侍郎似乎别有所指。”

      高锦人道,“公主人比花娇,微臣据闻宫中画师亦莫不曾有一气呵成的时候。”

      罂粟公主又是倾城一笑,迷人可至颠倒众生。

      张飞跃忽然道,“高侍郎笔墨风流,北城姑娘莫不因你恨嫁。”

      罂粟公主视线猛然从窗外收回,脸色一白。

      未到片刻,老太监出现在门口,低眉躬身地通报道,“皇上,方将军到了。”

      罂粟公主又回到书桌前,手中的墨条一圈一圈在砚台里打转,神色认真。

      待天子应声,老太监复退出到门外,不久后,方青书目不斜视地跨过门槛,单腿下跪道,“臣参见皇上,参见公主千岁。”

      天子颔了颔首,默默将举杯的手垂下,盯着方青书道,“爱卿快平身。朕刚才看你进来时面容有些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方青书起身道,“劳皇上关心,臣身体并无大碍。不过是昨夜边关又有蛮夷的消息,看起来便忘了时辰。”

      天子将杯盖在杯口轻轻磨了两下,慢慢道,“爱卿专心边关战况是好,但也莫要一直昂首忘了低头留意自己脚下的路。塞外黄沙刮人,塞内的路同样不好走,崎岖不平,食人草无处不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恍似是把藏在华丽棉被下一把锋利匕首。那些欺诈的,险恶的,狠毒的,想要粉饰太平,暗度陈仓的,无一不被匕首上的寒光看得洞明,一触即发。

      张飞跃背后渐起凉意。

      自那晚他与燕北飞告别后,皇都中便开始悄然流传起一则秘闻——淮西战役最为真实的目的并不主在扫平贼寇,而是另有所图;最终的得胜者亦不是方青书,而是另有其人。方青书早在之前逃亡中就身负重伤,当今天子以防外族异国趁虚而入,所以才和方青书设下此局。

      这段秘闻初传时,只是被众人当做一个莫须有的笑料,直至后来有愈多小有名气的文人参与讨论中,方才叫众人相信这并不是无中生有。

      百姓对此不明所以,可张飞跃却明白,燕北飞为了实现自己胸中大业,故而与自己结成联盟。但自己正处于低谷阶段,难以出兵,燕北飞又为能整装待发,遂造出方青书的谣言,到时候即便天子不愿,民意所向,自己也会东山再起。

      张飞跃思及此,心中不胜唏嘘。

      他想到他先前时常抱怨自己所受的不公,然而如今方青书所遭受的境遇比起自己又委实冤枉了许多。此时此刻,早已分不清谁亏谁赢,只能等到最后大局已定的时候,看何人笑论成败,方才可以评定出这里的是是非非。

      成者为王败者寇,自古延今诸多壮士文豪,诸多挥洒下来的泪水与汗血,是否值得,能否长青,都在最后这一分晓里见。

      这么想想,张飞跃心中不免宽慰许多,背后的冷意也随之降去。倒是罂粟公主不知为何突然失手打翻砚台,墨汁顷刻污了鲜丽的裙摆,她轻呼一声,立时攥紧衣袖跪在地上道,“恕女儿先行换件衣裳。”

      眼看着她有些失常地消失窗外,张飞跃不及细想,便听高锦人问道,“陛下,微臣可否放下笔了?”

      天子轻叹道,“女大不中留。”

      高锦人收起毛笔,笑了笑道,“公主心不在此,微臣也是无力。”

      天子勾唇笑道,“朕看你们近日常有来往,还以为关系不错。”

      他这句话不知道拨到了高锦人的哪根弦,张飞跃只看高锦人闻此眉头在一瞬间紧锁,尔后又快速恢复如常,无奈地摇头道,“微臣斗胆猜测,皇上今日叫臣来是不是与这画梅无关?”

      天子感慨道,“为人父母者,难免要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爱卿既然画好,就亮出来罢。”

      高锦人听此站起身,画卷在他手下徐徐展开——画中天地近乎荒芜,成作一体苍白颜色,最中央仅有棵墨梅枝干弯曲生长。此时梅花初结花苞,枝杈上的错落红点被寒冷气候所冻,通体都笼罩在如剑的冰凌之中。

      画是好画,可张飞跃在旁横纵看来都觉得有些许别扭。

      文人吟诗作画多求得个意象,不问尺寸对称,也不顾是否与实际相等。好比高锦人适才所作的这幅,御花园中红梅如火如荼,满园繁密景象,人站在树下,覆眼花色灼灼,又何来这画中所言境况?

      但,高锦人所作,必有其用意。

      张飞跃观察到天子脸色先是忽而一凝,想是也注意出画中不切之处,随即露出欣喜之态道,“爱卿果然名不虚传,好一幅绝地逢生,改日朕就叫人将它裱在御书房中。”

      高锦人不改神色道,“皇上过奖,微臣心中自有定数,这幅画,委实难登大雅之堂。”

      天子置若罔闻,侧过首对着张飞跃和方青书站着的方向问道,“两位爱卿如何觉得?”

      目光中期许之意点点泛着亮光。

      方青书继而毕恭毕敬地向前站了一站,他接着天子适才的语意由衷赞叹了几句,紧跟着,话锋一转,直言点出其中几处不妥。字句中肯豪不浮夸,一如他的为人处世。

      张飞跃苦笑道,“方将军所讲已经叫臣无话可说。”

      至于其他,张飞跃冥冥中觉得,尚不该说,也不可说。

      天子缓缓合上杯盖,食指在大腿上点了一点,他凝视着张飞跃道,“爱卿说不出来便不说了……”话至半路,又停顿下来,抬手示意身侧的宫女收起画卷,待屋内只站着他们三人的时候,方才继续道,“朕这次传你们来确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另有件事要同你们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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