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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淮西平原这场仗,经历了一个月又添十个零头,应算是打到了晚秋最后的小尾巴上,张飞跃再回到皇都的时候,临去前正泛红意的枫叶都被扫帚清了个干净,树上还固守的几片则看起来落寞得很。
四季里面其实秋天当最接地气,初秋有丰饶硕果金灿田野宴席,中秋有赏皎月抱佳人思嫦娥,深秋有红叶照云霞,依时而变,每个变化又都那么各有千秋,酒肉人抑或风流人再出来用它作说辞就不免带了点诗意。这有点像朝思楼里的姑娘,诸如温柔可人的插花师,诸如独领风骚的舞娘,美得出众脱俗,美得大俗大雅,十足给那些清高人士一个绝妙的嫖妓理由。
眼下这个时间段不同于以上种种,过了谷物的大丰收,过了枫树醉人的红火,白霜初显端倪,天地开始肃杀。以往春夏温润天气里的恩爱情侣们纷纷冻回了家,觊觎良久的人趁机占领高地,篱笆围墙下送走了一批批缠绵悱恻的才子佳人,终于迎来了大波大波天涯断肠人。
张飞跃有幸赶上了迁徙的人流。
两旁人潮涌动,驻满了喧嚣,庆喜也好,喝彩也罢,如花美貌的姑娘奉上亲自下厨而成的点心,精力充沛的小伙高举有溢美之词的红纸,是他想要的热闹,是他期待的盛景,张飞跃骑马在方青书身后,在光辉下显得人微言轻。
风水轮流转。
很难不怀顾起自油菜花田而起的那段红极一时的日子,离今天也不过是从初秋到秋末的距离。落魄的重新生焕发,新生的又落上尘埃,周转一遍,不知道是要怪人性善变,曾经追捧的轻易就淡于脑后?还是要怪时间残忍,轻易就将自己埋于过去?也许,更要怪上这个记忆短浅的世道,不顾人情。
他初尝英雄滋味,还未细细享用,就又被打入无边冷落中去,张飞跃心中不由气恼。想着想着,头上的阁楼突然传出琵琶响,他寻声仰望,只见窗扇慢慢开启,一片白纸团样的东西忽地从里面抛出来,继而不偏不倚地砸在脸上。
……
谁家的姑娘这么没公德心。
张飞跃朝着窗户道,“姑娘,你家的东西打到人了……”
恰逢此时,对面的小伙们也扬着红纸喊道,“一梭缨枪疾赶风,威武将军世无双!”
声音立刻淹没。
窗扇跟着阖上。
“白纸团”被震得从脸上滚落,掉到了手中,大瓣大瓣的花团紧簇,晨露犹未干涸,水珠晶莹,一圈淡红似用妆粉刻意涂在花瓣上,于残枝败叶间芳香扑鼻。
竟是一朵半红半白的牡丹花。
张飞跃再往屋檐下望,“朝思楼”用金箔镀上的匾额在白天黯淡了不少。
“朝思楼”是皇都最大的一家青楼,但凡沾点大名气的背后总要有很大的靠山,有很多的八卦传闻,这家的传闻多因老鸨子而起,她家的靠山倒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乃百官三巨头之一的猪有油。
关于这位朝思楼夫人,门廊里流经的内容至今无人能确定她的真容,江湖上几番谈风色变。起初有人说她是武林盟主的情人,也有人说她是毒人谷的大当家,还曾有过存心不良的闹事者,隔夜后便再杳无音讯。家属们也曾披着孝衣跪在楼前哭倒一片,声嘶力竭到连小孩儿啼哭都不及,住在对街的猪有油在嚎到第五天的清晨终于光着脚丫带人抬过一箱黄金,这起风波才算停歇。
如果不是街边的醉鬼迷恋美色,事后几日追着一位背影销魂的少妇从朝思楼至朱府后院,眼睁睁见着杨柳树下猪有油柔情蜜意道,“朝思夫人的事儿便是朱某的事儿”,此事本应作罢。江湖尔后又起波澜,街坊间再传朝思夫人与猪有油的桃花秘闻,必不可少的,阴谋论者们也在揣测这只不过是场猪有油以赢钱为目的的虚张声势。
时至今日,依旧没争论出个结果。
朝思楼倒是愈发红火,楼中歌女亦非比寻常,懂音韵的,作诗词的,放眼后宫佳丽才艺也是这般。皇妃的滋味要如何?所以一来二往的尽是些娇纵惯了的权贵子弟,出手的更是大手笔,珍奇异宝,一支近冬的牡丹又有什么?
想必,手里这朵便是自众多花枝里被剪下别耳朵上的,可惜今日风太大,娇花经不起吹,搁在窗台上稍不注意就掉了下来。
张飞跃把转着牡丹花,暗暗惋惜:好好这么一朵小花,在这个气候里生存想想也是颇不容易,现在就化作秋泥实在浪费;倘若还回去,那姑娘便少个理由再索要点礼物,这又实在不近人情……
看着方青书被人顶着果篮子簇拥着,张飞跃权衡下利弊,默默把牡丹花纳入了怀中。
提起方青书,而今不免给肃穆宫廷添了点乌龙彩色。回程路上据兵将们讲,张飞跃出兵后不久,罂粟公主身边的小宫女在小树林子里逗狗的时候,偶然发现一个满是珍宝的狗洞,所堆之物尽是公主所述被偷之物。
案情这才大白于天下,方青书竟是替一只狗背了黑锅。
结果说来不禁让人啼笑皆非,但好歹也算给方青书洗刷了冤屈,天子心怀愧疚,听闻淮西战役将近尾声,大局已定,遂派方青书前往相助,沾一沾光彩。
怎料这一去他就将屡教不改的恶贼头子轻易驯服,还救了我方的带军头子,威武大将军的名声震惊至邻国,可谓是赚足了面子。
文武百官在庆功宴上纷纷道喜。
当今天子于龙椅上笑逐颜开,“方将军委实乃安宁之福气,乃朕之福气,有方将军在此,朕何愁不能坐拥山河?”
连罂粟公主也亲自举着酒杯,一个莲步一个莲步地从高阶上迈过,笑意盈盈的样子疑似仙女下了凡,“本宫之前冤枉了将军,还望将军海涵莫怪。”
方青书前后左右全围着人,挤都挤不进去,多少个之前相熟的面孔俱被推搡了出来。张飞跃站在边上旁观了一会儿,持着酒杯走到了御花园的石桥上。
水里的锦鲤此时都睡觉去了,水面的浮萍黑得看不见影,月光依稀,星光依稀,只能照出石桥那头少年影影绰绰的身形。
张飞跃记恨他的毒舌,悄悄走过去,本想着吓他一吓,却不料石栏旁突然多了一簇光亮,燕北飞提着灯笼跑过来笑呵呵问道,“两位说话怎么也不去个亮敞点儿的地方,叫人好找。”
高锦人靠着石栏的背缓缓挺起,水面倒影波动,他站直身,眼睛朝张飞跃轻轻一看,回笑道,“眼下就算我们去灯火通明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燕北飞大为惊诧道,“怎么会?我看张大人那帮朋友们都在那里。”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张飞跃摸了摸后脑勺,灯火把他的脸晃得发红,“当然不是,我刚从淮西回来,脑袋还有点乱,需要找个清净地儿舒缓舒缓。”
高锦人显然不愿在话题上放过他,只见他又拿眼睛往张飞跃身上上下一瞄,咂舌道,“我看张大人还穿着这身铠甲,应该还没有回府吧,之前我从方将军那里看到不老少东西,许多都是稀奇的古玩儿,不知道张大人得了什么,可否借我开开眼?”
张飞跃气绝,他竟不知道高锦人还有这么一肚子坏水。揉了揉心口,他道,“我们为人臣子,旨在为圣上排忧为百姓解难,怎么能尽想着收人钱财?况且送礼这件事儿,不在礼多礼少,在的是份心意,实在不能做攀比。”
燕北飞听此在旁认可地点点头,高锦人也是一躬身道,“那是我庸俗了,只怪我方才在别人那里听说,张大人得了件倾心之物,因而好奇,想向大人讨来看看。”
他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张飞跃神情愣了愣,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恍然想清楚事由来。先前他为了那朵牡丹耽搁了一点行程,过后追上军队时有兵将问他去哪了,他贪图那几分面子,就扯谎说刚才有位姑娘送了他份倾心之礼。
绕来绕去,居然是自己把自己作了。张飞跃此时如哑巴吃黄连,嘴里苦意弥漫道,“是份小礼,难登大雅之堂。”
这回不及高锦人再说,燕北飞已然摆手朗笑道,“刚才将军都说了不在多少,重的是心意,这个倾心之物,我燕某人怎么说都得见识见识。”
张飞跃避着灯火不露痕迹地朝燕北飞瞪去,他是真正懂了为什么这位名门之子如此不受恩宠,根本不是他太平庸啊,而是他这个人太不识眼色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若再推脱下去就显得他扭捏了。张飞跃不情愿地把手揣进了铠甲,稍微摸索后,一朵牡丹花团就出现了在手掌中。
烛火恍惚。
灯笼下的花团白里透着红,瑰丽动人。
想是这份礼物送得万分风雅,高锦人含笑的表情突然停了停,发现张飞跃在看自己,他立马又扬起嘴角道,“鲜花赠人,果真是倾心之举。”
张飞跃甚是高兴,见燕北飞还驻在那里,神色也是变样,沾沾自喜地问道,“燕侍卫长觉得如何?”
闻之,燕北飞看着更是有些低落,他呆呆抬起头,回问道,“大人可是去过朝思楼了?”
张飞跃被他问得一惊,道,“只是路过。”
燕北飞继续道,“大人能不能把那位姑娘的长相告诉我?”
张飞跃对他突然的转变不明所以,仔细想想,刚才高锦人的表现也有些不太对头,莫非,这朵牡丹还牵扯了不可言喻的什么案情?
宫闱秘闻,向来看似简单,实际错综复杂,涉世深沉。
张飞跃再不敢继续编排下去,可他又不好意思把实话全盘托出,只好道,“想必是那姑娘害羞得紧,我才至窗下,她就把花抛下来了,我再抬头看,已经不见人影,怀春少女,多是如此。”
高锦人听罢发问道,“那么说,大人并没有见到真人,更无人对大人说出这份心意,只是路过时那花正巧掉下来了?”
张飞跃支吾道,“是啊……”忽然又一挺胸膛,他大声辩解,“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
“大人初入官场,应该还未体会到这谨言慎行四字之中的含义,我今日好言奉劝一句,无凭无据之事,还是少说为妙”,高锦人这个人也实在是聪明得打紧,张飞跃这厢话声刚落,他就在那边接过话茬道,“如果是人家姑娘不小心掉下去的,那大人岂不是给旁人留下自作多情的笑话了?”
颇有点幸灾乐祸的语气。
燕北飞神色再转,看着却是开心得很,他兴冲冲道,“倒是大人这朵花,叫燕某想起一位朋友来,说来与两位还是旧识。”略作停顿后偏头对高锦人道,“高大人久居皇都,定也有所耳闻。
高锦人挑眉答道,“如果你说的是朝思楼那位姑娘,我晓得。”
张飞跃听得云里雾里,不知如何插嘴,只得扭头见燕北飞拍手道,“对,对,就是她。我看今天也没人会理咱们,你我还不如就趁现在去领张大人见见那位姑娘,绝对会是个惊喜,那我先去支会她一声。”
说着,就恨不得飞起来般往宫门外跑去。眼见着他最后一点影子也像小燕儿似的迅速飞走,张飞跃提着心慢慢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啥?”
不怪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当年《三国》里讲大将军何进这出戏的时候就是言他被十常侍假传太后之名,骗至宫门,尔后命丧黄泉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
高锦人似猜出他心中所忌,白了一眼继续向前走道,“大人多虑。”
人影褪去,喧嚣声渐渐疏远。
宫门近在咫尺,张飞跃迈过门槛刚往外走了几步,高锦人陡然就在前面停住脚,张飞跃惊得连连后退两步,“高大人这是……”
“你见到她一定很高兴”,也许是灯火映出的错觉,张飞跃觉得他眼里尽是讥讽之意,“拖大人的福,兴许今天我还能赶上场喜宴。”
张飞跃无语道,“如果我见到个故人就能把他娶回家去,高大人现在应该叫张高氏才对。”
看高锦人面色蓦然急转之下,张飞跃闷声一乐,施施然从他身侧走过去道,“朝思楼就快到了,我们赶紧走吧,别让燕侍卫长久等了。”
燕北飞确实等了很久,见朝思楼内美人尽披轻纱衣料,他却内里套了三层犹觉不够,只好频频把手贴向灯柱的火芯边取暖。
见张飞跃和高锦人慢慢走来,他飞快把手放下来拉着张飞跃的衣摆进楼,抱怨道,“怎么才来,里面说,里面说。”
张飞跃对他猴急儿的样子狐疑道,“你不是说要跟人打声招呼?怎么没在里面坐着等?”
朝思楼这个时节已经燃了火炉,堂内热气瞬间包裹全身。
燕北飞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自在,“我怕贸然打扰,先叫大茶壶替我们打了招呼。”手搭墙楼梯扶手,他道,“她就在上面等着。”
与下面的简洁敞亮背道而驰,楼上布置极为奢侈雅致。毛茸茸的梅花斑毛毯遍及脚下,又阔又长的走廊被轻纱隔出间间睡房,轻纱里门窗雕成花瓣图案,空隙处足可见倩影扭动。
有点像北城的白雪勾栏院。
高锦人道,“这座楼是请李木匠设计的。”
古今远方出能人,北城的李木匠一双巧手玲珑,行至天涯海角,怪道有八分相熟。
张飞跃打趣道,“我还以为是白雪勾栏院搬来了。”
高锦人掀开走廊尽头的一帘轻纱叹道,“只是看见了相像的地方你就这样想,那如果是一会儿真人来了你还不以为是回了家?”
轻纱内门窗大开,因为面朝街市的缘故,这一夜灯火千万家的光景都在此刻浓缩眼底,窗下架椅上的一盆牡丹花被微风吹得花香满溢。尤其是花旁的那个人影,真的是让人恍若间回到了白雪勾栏院那间老客房。
燕北飞也看到了那盆牡丹花,他走过去附身怨声道,“牡丹姑娘,你怎么把我的这盆花弄丢了一朵呢?”
牡丹听此登时蹙眉,拍了拍自己的发髻道,“发簪戴腻了,我今早本想说剪朵花别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就顺着窗台让风刮了去。”
燕北飞幽幽地回头看向张飞跃道,“张大人,看来高大人说的对,你就是自作多情了,我看你还是把花还了牡丹姑娘吧。”
高锦人笑了笑,拍着张飞跃的肩道,“燕侍卫长,这话你得过会儿再说,张大人现在回家了呢。”
牡丹拿眼看了看高锦人,忽然把琵琶从架子上取下,抱到张飞跃的面前牵牵嘴道,“这才叫宾至如归。
_(:з」∠)_总算把人物聚齐了 终于可以好好坐下谈人生了=0=
这篇文为两周更TAT每更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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