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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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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披风被发现,在一棵苍天大树之下。
常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然,这颗树却安然高高独立于这片森林。
世上,穿大红披风的人很多,陆小凤恰也是其中之一。
“你知道这一定是他的?”平淡的声音,似乎总带着对尘世的几分讥讽。
花满楼微微一笑,温和道,“一个瞎子总有那么一两个比寻常人更优秀的地方。”
“陆小凤曾经说,天下最让他相信的几样事之一,有一样是你花满楼的耳朵。如今,看来花满楼的鼻子也不差。”
“能得西门庄主也如此认为,花满楼深感荣幸。”
“花满楼,你还真不愧是陆小凤的好友。”
“西门庄主也同样。”
冷笑对温和笑,风很轻,云很淡。
“我没多少耐心了。”
“西门庄主之前的一句话,花满楼想回赠。”
“哦?”微微有点兴趣看向着这人。
“欲速则不达。”
“我更喜欢快剑杀乱马。”
“杀,从来是最快,也是最无用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在听到某人不屑的嗤笑声,不急不慢继续道,“在下亦相信,西门庄主的剑,从不会是为杀而杀。”
“你相信?”
“是。”
“你不用剑,可惜。”
“我学剑,也不会是西门庄主你的对手。”
“ 会是值得我期待的对手。”
“西门庄主,对手跟朋友,我更喜欢朋友。”
“所以,你就能凭着一件衣服嗅出那是朋友的?”
花满楼的脸顿时一红,这句话……
西门吹雪看着,自某人拿起那件极度碍眼的红色披风后的奇怪心情立刻变好了。
“其实我很想知道,在你的嗅觉中,我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我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冰雪的寂寥味道。
花满楼听着这人自身边一步一步走去的脚步声,淡淡想到。
“你已知道,该如何寻得陆小凤了?”
“路已经为你我指好,寻不寻到陆小凤走下去就知道了。”
巨树背后,隐者一条小径。
“你当时是不是就知道这是一个局?”
“重要吗?”
“虽然你总是表现冷漠无情,但陆小凤在你心里的还是很有重量的。”
“何意?”
“我怕此事结束,陆小凤安全回来,却死在你的剑下。”
“他能死在我的剑下,是他的荣幸。”
“我知道,他也这么认为,要是他真要死,一定会选择你的剑下。不过,朋友还是活生生的可爱。”
“我和他终究会有一战。”冷声道。
“是吗?”轻轻的笑容,从容自信。
“走吧。”未再多做争辩。
“有劳西门庄主在前领路。”
未答,但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西门吹雪,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或许不是西门吹雪本质温柔,而是西门吹雪对花满楼温柔罢了。
树上的人,在那两人走得很远很远之后,才瘫坐下来。
冷汗,心惊。
从鬼门关走一回,更加明白江湖上对于西门吹雪的评价。
那样冷冽肃杀的剑气,仿佛可以冻结一切生意。
清楚的感觉,什么叫不能逃,逃不掉,以为要死了。
却在那个白衣人开口时,杀气消失了。
这世上能有花满楼真的是太好了。
用衣角将额头上满满的汗擦拭去,脚有点发软。
一切都如公子安排,回去禀报完这个事,就退隐吧。
这个江湖,生死如此轻易,运气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行路。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可以勾肩搭背,可以两手相牵,亦有一条道两边走。
那么,西门吹雪与花满楼是哪种方式呢?
眼盲的花满楼在这丛林中又是不是依旧怡然自得?
风轻轻在吹,树叶隐隐作响。
风中夹着花香树香草香,阳光穿过重重树帘点点洒落,恹恹的。
脚踩在枯叶厚厚铺就的地面,两道足步声。
一步一步,听着好像叠加着,如此之近,又这般宁静。
没有丝毫的突兀,仿佛自己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有这么一人的存在。
顿足。
“?”花满楼微微有些疑惑,他并未感到有何不妥。
“似乎又走回了了。”
“似乎?”
“天下还未有人可真正模仿我的剑痕。”
“在你面前应无人敢称在行。”
冷笑一声。“偏偏有人这样做了。”
“看来天下爱剑之人确实很多。”叹息。
“因为剑上瞬间绽放的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认真。
“西门庄主对剑还是这么坚持,一点未变。”
“ 至少我知道,在你花满楼心中,鲜花之美永远都比血花更胜。”
花满楼微微有点窘迫,总觉好像听见什么不该由这个人说出的话。
轻咳一声,将扇子一合,“这些剑痕,你可看出什么?”
“难得。”
“在你面前用剑……”
“何不说完。”
“用不好是死,用的好也是死。”
“实话。”
“有时候生命不是单独一条命。”
“花满楼你可曾对陆小凤说过,管太多闲事再多的好运也有用完的时候。”看着人,西门吹雪淡淡问。
“陆小凤,他只是喜欢管闲事,他热爱生活也热爱生命。”
冷哼一声,“有你在,他顶多算热爱生活。花满楼,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闻言,花满楼愣住了,心微微一紧。
杀气,铺天盖地的杀气袭下。
鱼中网,网中人。
一张网,六只鱼,两个人。
西门吹雪与花满楼在网落下时,身形已动,顿时相距数十米。
一张网,网住两个人,如何够?
此时一化二,三鱼一组网人。
冷冷扫过这三只鱼。
不,是身着鱼皮,发长掩面的怪物。
只是这世上哪里真有怪物?
怪物从来都是人造出来的。
西门吹雪拔剑了。
那是怎么样一种森寒的剑气如此逼人眉睫?
然,此刻的西门吹雪却比这剑更锋锐,却又像雾一般空蒙虚幻飘渺。
于是感到前所未有危机的怪物们一起转身扑向了另一边的花满楼。
花满楼武功究竟如此?
恐怕没人真的知道,就如同西门吹雪跟陆小凤到底谁更胜一筹一样是个谜。
因为花满楼出手向来只是点到为止,他不伤人。
可惜,今天不是花满楼一人,还有西门吹雪,拔了剑的西门吹雪。
然,今天也不是只有西门吹雪,还有花满楼,热爱生命的花满楼。
花满楼动了,衣袖动了。
风扬起时,云已淡。
袖落,人都倒成一堆,网成一片。
扇子一开,偏头微微一笑,用着几分不解的疑惑语气道,“难道花某真的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吗?”
收剑,西门吹雪的剑终究不是那种一出鞘必要见血的魔剑。
他的剑,确实不是单纯的为杀而杀。
“五十岁的花满楼如何比较好欺负。”冷冷开口回道。
六只鱼,在网中,闻言顿时鱼眼瞪大,然后出现一种无比羡慕的表情。
鱼也会有表情?
鱼当然不会。
有表情的从来都是人。
花满楼抬头望望天上的白云,笑了……咳,若不是微微发红的耳际……谁知道花满楼现在就像好孩子难得一次恶作剧却被家长抓住后的尴尬呢?
“你是怎么保持这么年轻的?”一只鱼开口了,不,一个人忍不住好奇心开口了。
西门吹雪冷瞥一眼那不知死活的鱼,森森开口,“死人就能永远不变,你们想试试?”
六只鱼不由自主得都缩紧了脖子抖了抖,鱼皮皱在一起……恩,非常不好吃的模样。
于是,花满楼没机会再说出那个很经典的吃蚯蚓可以保持青春的秘诀了。
叹一口气,花满楼很怀恋某只四条眉毛的好友……虽然这个好友唱歌非常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