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杀人 ...
-
明月夜,月白。
负手身后,独立帐前。
花满楼温润的声音响起。“西门庄主,请进。”
那冷寂的身影,就从月端走落了人间。
看着那热水熏涤过的花满楼,那双冷漠的眼中已染上淡淡的笑意。
这一向温和淡然的花满楼,那时表情真是很有趣。
虽然目不能视,花满楼还是准确的感受到这剑神的好心情,也微微猜到这人好心情的理由。
不过,花满楼毕竟是花满楼,赠人以花手有余香。
有些事何必计较?
有些事,却必须计较。
冷冽的杀气,吹血的剑尖。
花满楼沉默,沉默着表示他的不赞同。
“我练的本就是杀人的剑。”冷冷留下这句,西门吹雪闭目抱剑坐一旁,似休息了。
“我知。”淡淡叹息道。
“你知,却不赞同。”睁开眼,冷冽锐利的目光如剑。
“谁的生命都是珍贵的。”
“我只杀该杀之人。”
“谁又是真正该杀之人呢?”
“这个江湖有谁不是该杀之人。”踏进江湖,就要做好杀与被杀的准备,这个道理谁都该明白。
“我知。”
“你还是不赞同。”
“是,我永远无法赞同。”
认真打量这个温和却极度有原则的人久久,“你,不适合江湖。”
这句话,淡淡看,只是一句称述。
深深看,却透着一种怜惜。
西门吹雪对花满楼的怜惜,白玉无瑕,难存于世。
这样热爱生命不喜杀戮的花满楼是怎么存活在这人性险恶的江湖呢?
花满楼淡淡笑,“有朋友在的地方,花满楼都在。”
————————————————————————
远在森林里打转的陆小凤狠狠打量一个喷嚏。
风度翩翩,红粉满天下的陆公子,此刻真的狼狈之际。
实在走不动的陆公子倒倚着树桩,腹中空空直打鼓。
残风饮露……将树叶上的露水润润干燥的唇。
陆小凤觉得这次有点在劫难逃的感觉。
好饿……好渴……
白眼鄙视贼老天,陆小凤真觉得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一次莫过于此。
即使被西门吹雪追杀,也比现在好啊……
不知那群朋友这次能不能及时赶到了……
刚想闭目休息,就听到“阿弥陀佛”。
立刻睁开眼,一手拉住那低头想跑的和尚裤腰带。
“施主,为何要为难出家人?”及时顿下脚步,低头,坚持不抬头,无比诚恳的语气。
这人不是老实和尚是谁?
“和尚,又为何不抬头看看我是谁?”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和尚,上回在欧阳情的……”
“陆小凤!”打断,和尚脸上无比悔恨惭愧,“和尚就知道遇上陆小凤,准没有好事。”
“和尚,带我出去吧。”陆大爷果断跳上和尚的背。
“陆小凤,和尚怎么会认识你。”
陆小凤闭眼,不理。
现在他只想睡一会。
叹息,再叹息,老实和尚觉得他这辈子为陆小凤叹了好多气。
阿尼陀佛,佛主保佑,和尚以后要彻底远离陆小凤。
不过,可能吗?
——————————————————————
碎月零星,一池深水,风不停。
近处亭榭,熏香靡靡,琴声附和箫声奏着一曲哀婉离愁。
一道影闪过,瞬间伫立一变。
黑色的衣,黑色的发,黑色的眼。
隔着一层黑布,声音略显沉闷。
“一切都在计划中,请主人指示下一步。”
美人弹琴的手顿住,抬起一双忧郁的目直直望着那黑衣人,不言不语。
箫声独鸣,一江春水逝去拦不住留不了的离愁是不是也如同这曲中之意?
衣,是青衫。
御江风,长发飘飘,恍如一种山水跃然纸上。
人呢?
谁家少年心事,春情脉脉羞涩中。
这样一个少年,这样的人,竟然是所谓的主人?
箫声戛然而止,江水汹涌涛声磅礴,风呼啸雕刻这尘世的渺茫。
“陆小凤如何了?”沉稳的声音,很难想象竟然是出自这样的少年。
缓缓起身,轻纱笼着华服,衣摆猎猎飞舞,一步一华年得唯美。
问的是“如何了”,不是“如何”。
“司空说,至少三个月江湖无陆小凤。”
“哦?那司空如何?”
“可爱的人。”
“哼,可爱的男人吧!”
“再可爱,我亦听你话下了毒。”
“你真杀了他?”
“你若不信,我说再多也是枉然。”轻轻笑,美人在云端,风清的姿态。
少年的眼,墨色的眼,直直看着,不语。
蓦地一笑,春水映着梨花的纯色天真模样。
“我所能相信的人,现在除了你还有谁?毕竟最相信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碎,满眼的心碎,然后统统化作一种平静。
“你想要的,我会帮你的。”这样的话,是第几次说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