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歌》沉鳞BAS

4、03 命运转折在

　　命运转折在沈南偿十九岁的那年。

　　在此之前，两人仍是以兄妹相称，沈南偿对容疏狂也没有太多其余的感情，最多是骑着单车载她在上海的弄堂中穿梭，下学时等着她一起回家。周围认识他们的所有人都知道，沈南偿有一个妹妹，叫做容疏狂。

　　而彼时的容疏狂也并未计较那么多，爱情对于那个年纪的她来讲是个太遥远而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喜欢沈南偿，把年少时所有的少女情怀都投入在了那一个人身上，但是她也不求太多回报，只觉得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听容疏狂讲述这些的时候，也不禁感慨道，虽然她从小就是富家千金，衣食无忧，但惟独不太会争东西，而我也觉得我表哥身旁明明有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女子，却不知珍惜，偏去和戏子纠缠，也的确够奇怪。

　　算了算，她所说的命运的转折，该是表哥十九岁那年父母双亡家境败落的消息。我于是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若从下学的时候来看，和其他时候也无别的不同。容疏狂因为事情耽搁了一会儿，沈南偿便站在她的学校门口等她回家，谁知容疏狂刚一出门，两人便被一个气喘吁吁的人截住：“你是沈南偿？沈家出事了！你快回去看看！”

　　沈南偿眉头紧锁成个“川”字，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假话，便二话不说拔腿朝家的地方飞奔，容疏狂虽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凭着直觉追了上去。

　　到了沈家门口，前面已经围了一堆围观的人群，她艰难地扒开人群追上沈南偿匆匆的脚步，跑入门厅却只见沈父沈母与一群沈家家丁瘫倒于地，鲜血汩汩直流。沈南偿的背影僵在了那里，眼神直直地望着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那一刻，容疏狂看着他消瘦的背影，突然感觉很心疼。

　　“不要看。”

　　感觉视线被一双温软的手遮住，沈南偿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要看。”

　　容疏狂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

　　光线透过指间的缝隙穿过，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却和脑海里定格住的画面融合，洇出刺目的猩红。他感到自己的指尖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却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女孩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想到，她或许还没有那么高，是不是需要踮起脚尖才能触碰到？

　　皮肤与皮肤相碰触，温度升高，容疏狂却惊在那里——蔓延到地上的水滴，从指缝流出，湿润而又悲伤，刚从手指处带来的温暖便被泪水降温。眼看着地上的水滴越来越多，她却手足无措，只能保持着那个有点累人的动作。

　　“疏狂，”他哽咽着叫出了她的名字，“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后来沈南偿便跟着容疏狂回了家，从此寄住在容家。恰好他的学业也修的差不多，容南枉还花了巨金将他参军的事拖延了，带着他开始从商。

　　我隐约了解，姨夫姨妈是被人谋杀的，不知是惹上了当时掌权的哪个军阀，沈南偿也是因为正在学校等容疏狂才幸免于难。说来也愧疚，当时我家怀着漠不关己的态度对沈家敬而远之，再也没有顾及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孩子。

　　话说到这，我站起身，朝着容疏狂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表苏家，沈家，还有我表哥，谢谢你。”

　　容疏狂继续说，那一晚沈南偿和她讲了很多话，那些心事是沈南偿这辈子都没有再启齿过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或许并不是那么了解沈南偿。

　　这是沈南偿人生中的第一次改变。

　　后来容南枉收留了沈南偿，恰逢沈南偿的学业也基本修成，便带他一起四处跑生意，把他当儿子般信任和宠爱。

　　容南枉自是知道容疏狂对沈南偿的心意，加上两家父母的交情，更是对沈南偿关爱有加，沈南偿也是感激不尽。

　　如果沈南偿没有遇见叶佩，或许两人就真的会喜结连理，共度余生吧。

　　可惜爱情这个东西，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在内。